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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思考,分析,擺 怎麽有人能倒黴到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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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思考,分析,擺 怎麽有人能倒黴到這種……

林郁摸到枕頭邊的手機, 查看了一下時間。

淩晨一點。

淩晨一點,鬼就算了,有人不睡覺, 兢兢業業上工來折騰林郁。

這比鬼故事還恐怖。

林郁擡起臉繼續和張文寧對視, 神情麻木,手機屏幕還沒關,亮光從下而上落在林郁臉上,單論怨氣看起來比鬼更像鬼。

看得張文寧都有點於心不忍。

“你很急嗎?”林郁發問。

這是現在該問的問題嗎?

大半夜, 忽然出現在房子裏的另一個人, 他在房主無知無覺時悄聲推開了房主的門, 甚至對上房主的目光都不帶一點驚慌詫異。

一定是早有預謀。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該害怕了。

這要不劫財要不劫色,甚至可能財色一起,而且考慮到林郁在這個世界多災多難的離奇遭遇, 估計小命都很危險。

問題還是林郁表現得太鎮定了。

又或許不是鎮定, 只是單純地擺了。

“你很急嗎?”

張文寧實在是沈默了太久,林郁沒得到答案,又問了一遍。

練了很久打算用來刻意營造氛圍的詭異微笑沒機會擺出來了,張文寧下意識回答, “不急。”

“好吧,”林郁的聲音很平淡,“那如果你有什麽事可以等我睡醒嗎?”

張文寧沒說話。

“你不講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林郁又低頭看手機, 定了早上七點半到八點半每十分鐘一個的數個鬧鈴, “隔壁書房有一張小床,或者你去客房休息也可以,無論如何就是不要打擾我,我要繼續睡覺了。”

說完, 不等張文寧反應,他就自顧自倒了下去。

被窩鼓起一個蟬蛹樣的包。

“安靜一點,關門的聲音小聲,謝謝。”

還挺有禮貌的。

張文寧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

他明顯有身法傍身,走起路悄無聲息,起碼閉著眼縮進被子的林郁沒有察覺。

張文寧低頭看向林郁。

沒有人睡覺的時候還能規整完美,林郁也不是睡相很好的人,在醫院的時候張文寧就發覺了,他睡覺時喜歡把被子提到嘴巴,只留鼻子往上的部分。

現在,估計加之被刺激到了的原因,林郁將自己團成一團側臥著,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柔軟的發絲亂翹,林郁光潔的額頭被遮住了,露出來的部分只有眼睛到鼻子,張文寧的視角可以在被子的縫隙中看到一點點蒼白的唇。

房間裏沒有別的光源,只有月光透進來了些許,這樣的光線下也能見得林郁皮膚瓷白瑩潤,甚至可能還因為之前的驚嚇,眉心微微蹙著,鼻尖有一點亮晶晶的汗意。

他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然而這對於林郁來說並不美好的睡眠體驗,卻只讓站在他床邊窺伺的人心中生出一些陰暗的想法。

畢竟這個姿態實在是太弱勢了,弱勢並非只會招來同情,尤其是他是這麽一個看起來漂亮又無力的普通人。

容易被挾持、容易被掌控、容易被脅迫拿捏。

張文寧心尖發癢,手蠢蠢欲動,忽然很想試著彎下腰去觸摸一下林郁隨呼吸節奏微微顫動的睫毛。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鮮活漂亮的小玩意了。

但想起之前林郁那怨氣十足的模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大半夜沒睡,但估計現在應該很想休息吧。

於是他止住了那一絲微妙的渴望。

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齊玉書收到了手下發來的消息。

[乾丙:大人,時辰到了,陣法已經準備就緒,請問您什麽時候可以將人帶過來?]

[張文寧:今日就算了,撤退吧,等下次機會。]

[乾丙:可是大人,機會難得錯過了下次不知道還要多久。]

[張文寧:無事,相信我的判斷。]

下一次機會是六七,距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就當是他的惻隱之心吧,他允許林郁再多安逸一段時間。

昏暗的客廳中,只有張文寧手中的手機是唯一的光源,光線照射範圍有限,只落在他的臉上。

他今天沒帶眼鏡,所謂的精英氣質有所淡化,但五官依舊淩厲,上挑的眼尾甚至多出幾分妖氣。

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

而他卻不知,在他的身後,一片小紙人靜靜地漂浮著。

將張文寧手機屏幕上的內容看了個徹底,小紙人靜默片刻,並沒有做出什麽暴露自身的動作,只是順著門縫,一下鉆進了林郁的房間中。

當晚是平安夜。

林郁果然沒有在七點半到八點半的任何一個時間段醒來,不過他睡得也不安穩。

中間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又醒了好幾次,模糊的記憶中殘留的大部分意識都是悶與動彈不得,掙紮著想清醒過來但意識又像掉進了泥沼,掙紮卻不得救,只能越陷越深,進入沒有盡頭的沈悶黑暗。

估計是和主神給他看得那些時間線有關。

一次次目睹自己的死亡,誰看了不得瘋。

他都數不清有多少次了,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他的死亡方式千奇百怪,已經不能單純用倒黴來形容了。

如果非要說得話,大概就像他的存活是極小概率事件,有人一遍又一遍重啟這個世界線,去賭、去幹預,試圖達成那個看起來連保底都沒有、幾乎不可能得到的結局。

可結局是什麽呢?

主神昨天說他的第三劫大概就是這幾天了,說明他遇到這些確實有特定的條件,可這種賭概率的事件到底有沒有盡頭呢?

林郁不知道。

達摩克裏斯之劍懸在頭上,林郁擡頭去看,看見了劍尖與他咫尺的距離,但甚至不知道這樣的劍之後還有幾把。

睡眠不足加上巨大的刺激不斷消耗精力,林郁待在被窩裏卻還是覺得發冷,頭上的神經一突一突地跳著發疼。

他強迫自己梳理現在已知的信息。

時間線是世界線的一部分,世界線立足於時間線之上,基本上是世界線的記錄,一般來說只會有一條。

畢竟他們時空管理局的專員來這裏,就是為了歸正世界線,達成既定中的那個圓滿收束,只有出現重大錯誤了或是世界線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時,主世界才會考慮重啟時間線。

因為重啟時間線是需要權限的。

說是權限,其實也只是能力而已,目前已知的有重啟時間線能力的個體,除了小世界自己的世界意志,只有主神。

這個世界是主神為他安排確定好的,第一劫是在主神剛把他丟進這個小世界中時,但是時間線在重啟這件事是主神發現了並告知他的,看樣子主神也好像並不知情,還十分意外。

主神疑點很大。

黑發女性的形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面容精致冷淡,看起來不近人情。

可本能與直覺都告訴林郁,祂不會害自己。

剩下的在這不斷的輪回中,最特殊的那個人,是齊玉書。

目前來看,時間線的重啟是以齊玉書的死亡來決定的。

齊玉書是這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世界以他為點,以他的行動為線,倘若因為他的死亡,世界意識決定重啟時間線也不無可能。

可問題在於,時間線已經重啟太多次了,這樣的能量損耗是一個可怕的程度。

難到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其他存在?

他降臨這個世界的任務,其一是協助齊玉書殺掉鬼王成為最強天師,其二是處理重生者。

重生也是某種程度地操控世界線。

那這個重生者,會是誰?

林郁腦袋劇痛,思維進入了死胡同也讓他十分煩躁,幹脆爬起來準備去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

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被冷水一沖,別說清醒了,林郁不當天下午進醫院都是他運氣好。

這具身體是真的很孱弱。

這是一個有特殊力量存在的靈異世界,只是林郁什麽力量都不沾,說一句手無縛雞之力都是擡舉他。

怪不得死去活來那麽多次呢。

林郁鹹魚躺屍。

重壓之下,他有點想擺。

但轉念一想,這個世界中最強的人應該會是齊玉書,只要他一死,齊玉書立刻就會殉情,殉情不說連帶著整條時間線都要重啟,相當於毀滅世界了。

所以約等於,林郁有毀滅世界的強大力量。

他最弱等於他最強,邏輯由此閉環。

他都是最強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想通了,林郁忽然有了動力。

第一步,還是得聯系上齊玉書。

玄門的事不是他一個普通富二代能接觸到的,甚至齊玉書都還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目前他關於這方面的人脈只有古州。

想了想,林郁聯系上了古州,向他說出自己希望聘請一名特殊的保鏢,詢問有沒有什麽渠道。

理由就是經歷了鬼樓之後,林郁十分害怕,希望可以有一名會術法的保鏢貼身保護。

古州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說是會替他聯系。

鉤子已經拋出去了,就等魚什麽時候上鉤。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忘記了。

林郁一大早連房門都沒出過,一直在思考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差點真的忘了昨晚那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的人。

想了想,林郁將張文寧的照片發給了古州一份,拜托古州調查。

可惜這個世界的世界線內容不全,林郁無法得知這個世界線中的很多信息,只能一步步自己探索。

將手放到門把上,林郁做足了心理準備,哪怕室內明亮溫暖,但根據那數次死亡而衍生出的對未知的恐懼依然影響著他。

心一橫,林郁猛地拉開門——

窗明幾亮,但空無一人。

似乎暫時脫離了危險。

似乎?

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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