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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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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陵州城發生的夜襲綁架未遂事件,連同那份指向游府管家游祿的供詞,由萬裏春親自安排心腹,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與此同時,京城之中,靖安王李季言布下的網,也已到了收官的階段。

都察院那位剛正的禦史,在得到更多“匿名”提供的、關於游塵坤在陵州任上濫用職權、縱容其母散布流言構陷周家,以及疑似指使縱火報覆等行為的佐證後,終於不再猶豫,於大朝會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手持玉笏,慷慨陳詞,參奏新科狀元、前陵州通判游塵坤“品德淪喪,濫用職權,因私廢公,縱母行兇,有負聖恩,不堪為官”!

奏章中雖未提及綁架之事(消息尚未傳到),但所列諸條,證據鏈相對完整,尤其是牽扯到吏部官員(唐婷玉之兄)以權謀私,更是引起了龍椅上皇帝的註意。

皇帝李弘基面容沈靜,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性子的大臣都知道,這是陛下動怒的前兆。

新科狀元是他親點的,如今不過外放數月,就鬧出如此多的不堪之事,這無異於是在打他的臉!

“游塵坤現在何處?”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回蕩在金鑾殿上。

“回陛下,”吏部尚書出列回稟,“游塵坤因之前陵州風波,已被靖安王殿下責令停職反省,目前仍在陵州家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靖安王李季言求見。

“宣。”

李季言一身親王蟒袍,從容步入大殿,行禮之後,並未多言,只是將另一份密奏呈上:“皇兄,臣弟剛收到陵州急報,事關游塵坤,情節惡劣,臣不敢隱瞞,請皇兄禦覽。”

內侍將密奏接過,恭敬地呈給皇帝。

皇帝展開一看,臉色驟然陰沈下來!

密奏上詳細陳述了游塵坤指使心腹管家,雇傭江湖人士,夜闖百姓宅邸,意圖綁架周氏女未遂的經過,並附上了歹徒的部分口供畫押!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如果說禦史參奏的還多是官場傾軋、品德問題,那這綁架未遂,就是赤裸裸的觸犯刑律!

是駭人聽聞的惡性事件!

而且對象還是剛剛因獻上預防時疫藥方(此為李季言為周時年請功時稍微潤色,將部分功勞歸於她進獻古籍藥方)而受到朝廷嘉獎的皇商!

“混賬東西!”皇帝猛地將密奏拍在龍案之上,勃然大怒,“游塵坤!朕念你寒窗苦讀,點你為狀元,寄予厚望!你便是這般報答朕的?在外不能安撫地方,在內不能修身齊家,如今竟敢做出此等無法無天、形同匪類之事!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朕!”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雖不至於此,但游塵坤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然註定。

“傳朕旨意!”皇帝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革去游塵坤一切功名官職,永不敘用!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將其在陵州所犯諸事,並此次綁架未遂一案,查個水落石出,嚴懲不貸!其母唐氏,縱子行兇,散布流言,一並鎖拿查問!吏部唐明遠(唐婷玉之兄),涉嫌以權謀私,包庇親屬,停職查辦!”

一連串的旨意,如同道道雷霆,劈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也徹底將游家及其姻親唐家,打入了深淵。

革去功名,永不敘用!這意味著游塵坤十幾年寒窗苦讀,徹底化為泡影,從此與仕途無緣,成為白丁!

三司會審,意味著皇帝對此案的高度重視,游塵坤之前所做種種,都會被翻出來清算,下場絕不會好!

牽連其母,查辦其舅……游家,完了!

“陛下聖明!”李季言率先躬身,聲音平靜。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附和,心中無不凜然。

看向靖安王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敬畏。

這位年輕的親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果決,直接將一個前途無量的新科狀元及其家族連根拔起!

其手段、其心性,可見一斑。

聖旨以最快的速度發往陵州。

數日後,當傳旨的欽差帶著如狼似虎的官差闖入游府別院時,游塵坤正對著窗外枯坐,眼神空洞,形如槁木。

聽到聖旨內容,他身體劇烈一晃,卻沒有跌倒,只是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嘶啞難聽的笑聲,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絕望。

“革去功名…永不敘用…三司會審…哈哈…哈哈哈…李季言…周時年…你們贏了…你們贏了…”他喃喃自語,狀若瘋癲。

唐婷玉則是在聽到鎖拿查問的瞬間,便尖叫一聲,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游府上下,一片雞飛狗跳,哭喊震天。

昔日門庭若市的狀元府邸,轉眼間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家。

欽差冷眼看著這一切,毫無憐憫,一揮手:“拿下!查封府邸!”

如狼似虎的官差上前,將失魂落魄的游塵坤和剛剛被掐醒、面無人色的唐婷玉套上鎖鏈,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游府。

游塵坤沒有反抗,他甚至沒有再去看一眼陵州的天空。

在被押上囚車的那一刻,他最後望向周府方向的眼神,覆雜到了極致——有刻骨的恨意,有無盡的悔恨,有深沈的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扭曲的愛戀。

他知道,他這一生,徹底完了。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周府最高處閣樓上的周時年,遠遠地看在了眼裏。

她看著那個曾經風華絕代、引得無數閨秀傾心的狀元郎,如今戴著沈重的枷鎖,衣衫狼狽,被押上囚車;

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對她百般挑剔侮辱的游夫人,此刻鬢發散亂,哭天搶地。

心中,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是一片空茫的平靜。

前世今生的恩怨糾葛,仿佛在這一刻,隨著那遠去的囚車,漸漸塵埃落定。

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她,也終於徹底擺脫了這噩夢般的桎梏。

“小姐,游塵坤……他罪有應得!”知春在一旁,語氣帶著解恨的激動。

周時年緩緩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走下閣樓。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沈靜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布坊需要發展,未來需要規劃,還有……

那個遠在京城,一次次護她周全的人。

游塵坤的篇章,已經翻過去了。

屬於周時年的,嶄新的、充滿希望的人生,才剛剛正式開始。

陵州城的這場大戲,以游家的徹底傾覆而告終,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全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人們唏噓著狀元的隕落,更驚嘆於周家二小姐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能量。

周府內,周觀天、周觀昊等人聽聞此事,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對周時年敬畏到了骨子裏,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周老夫人病情似乎也因此“好轉”了些,卻再也不敢擺祖母的架子,甚至主動提出要將中饋之權交給周時年,被周時年以“忙於布坊事務”為由婉拒了。

她志不在此。

處理完游塵坤的事情,周時年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布坊的擴張和發展中。

她深知,唯有自身強大,才是立世的根本。

而在這忙碌的間隙,她偶爾會望向北方,心中會泛起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期待。

京城的來信,也該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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