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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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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時光荏苒,周時年嬌俏的面容又長開了些,更為明媚艷麗。身形也拔高了一些,纖纖細腰不及一握。

這日,周時年剛給菜園裏的菜澆了水,就見一年多未見的張紅梅氣喘籲籲的爬上山頂,在看見她時兩眼放光,肥碩的臉上帶著訕笑的靠近她。

“時年小姐,忙著呢?”

周時年聽到這個稱呼只是微微擡起頭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叫她時年小姐,許是周家的人來了。

果不其然,張紅梅被無視後也不敢生氣,小心翼翼的站在籬笆外,兩只肥胖的手互相揉搓。

“那個,你中午要不要去我家吃個飯?”

周時年呵笑一聲,直接拒絕。

張紅梅見請不動周時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道:“周家來人接你,你得下山才行啊。”

“周家來人接我,讓他們上山接吧。”

周家來接她,自然是不會拒絕。但當她下山在張紅梅家等著周家的人到,那是不可能的。

“這這這……”張紅梅急了,也是劉婆子給她提前傳了話,說是過兩日周家的人就會來接周時年,她這才著急忙慌的上山請人。

沒曾想周時年聽見周家來人接她一點都不激動,冷冰冰的不願意下山。

“這山路不好走,咱們還是去家裏等著吧。”張紅梅賠著笑,這還是這幾年來她頭一次對周時年這副面孔。

周時年放下手中的水勺,瞥著張紅梅,聲音清麗。

“我最後說一遍,你要麽給周家的人說我已經死了,要麽就讓他們上山來接。”

說罷,周時年轉身回了土屋,直接將張紅梅關在了屋外。

張紅梅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跳著腳,身上的肥肉都在亂顫。

“完了,完了呀!”她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周家抽哪門子風,這麽多年了居然想起這丫頭來了。”

她瞪著關上的木門,重重啐了一聲,然後轉身下山。

周家來接人,顯然是還承認周時年這小姐身份,她如今也不敢強行將人給綁下山。

怎麽辦,該怎麽辦……

翌日,一行七八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偏僻的山頂。

周家的一個管事何麗皺著眉盯著眼前的土屋,偏過頭冷聲問:“這麽些年我們周家的小姐就住在這裏?”

張紅梅站在一旁,微微佝僂起身體,舔著有些幹涸的厚嘴唇,訕笑道:“沒、沒有,就是最近時年小姐想要住到這山上來……”

何麗顯然不信,微微瞇了瞇雙眸,冷喝道:“若是讓我發現你有虐待我家小姐,有你好受的。”

何麗來自周家,那氣勢一起,哪裏是一個村婦張紅梅能夠承受的,嚇得都快跪下來了。

何麗卻不再理會她,上前了幾步,沒有貿然闖進小院,而是站在籬笆外,稍稍提高聲音,恭敬道:“時年小姐,我來接您回家了。”

周時年在屋內聽得動靜,抿了抿唇,手指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衫。

管事何麗,還是她來接的,一如她記憶中的一般。

“時年小姐,您聽得見嗎?”

何麗見屋中一直沒有動靜,稍稍皺眉,但依舊沒有貿然闖進去,又提高了幾分音量喊了一遍。

周時年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打開了屋門。

籬笆外,站著八個人。

有四個轎夫打扮的中年漢子擡著一頂軟轎,還有兩個丫鬟模樣的少女候在一邊,最前邊是一個中年婦女,滿臉嚴肅。

至於這最後一個人,便是站著都不敢站直的張紅梅。今日的張紅梅沒有往日那般潑婦的氣質,畏畏縮縮的看著何麗一眼,後又擡起頭滿臉祈求的望著她,顯然是求她不要告狀。

何麗見有一個少女打開屋門站在門口,連忙望去。

少女身形窈窕,面容美麗,尤其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分外明亮,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哪怕身著一身麻衣,也難掩她清麗的氣質。

何麗仔細打量了幾番,這少女眉眼中確實有故去三爺的模樣。

絕對是她們周家的小姐沒錯了。

“時年小姐。”何麗嚴肅的臉上揚起了笑,這才穿過籬笆走入小院中,站在周時年的身前,微微躬身。

“何姨,我記得你。”周時年嘴角帶著清淺的笑,小聲道。

何麗頓時驚訝的擡起頭,看向周時年。

“時年小姐,您還記得我?”

周時年點點頭。

其實,在上一世何麗來接周時年的時候,她並沒有認出來,只是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但在後來的周家的生活中,才慢慢熟悉起來。

何麗在周府三十餘年,自然是看著周時年出生到成長至六歲出府的。

何麗也是周家中難得的真正將她當小姐的管事。

這一世,周時年深知自己需要主動一些,取得何麗對她的好感。

“時年小姐記性真好。”何麗微微伸出手,將周時年從土屋的門檻裏扶出來,“這些年您受苦了,我接您回家,回家了就好了。”

“祖母的病好些了嗎?”周時年也不訴苦,臉上帶著關切的問道。

“就是老夫人的病好多了,這才急著來接您。這些年老夫人一直念叨著您,說是愧對您。”

何麗扶著周時年走出籬笆,來到軟轎前,指著身旁的兩個丫鬟,“今日起這兩個丫鬟就是您的貼身丫頭。”

兩名清秀的少女立馬躬身對著周時年行禮。

周時年點點頭。

“時年小姐,您怎麽會想著住到這山上來了,這環境這麽不好……”何麗問著,眼角的餘光瞥向瑟瑟發抖的張紅梅。看著這婆子心虛的模樣,指定不是時年小姐自己願意上山的。

周時年絲毫不理會張紅梅祈求的目光,實事求是道:“兩年前,我生了場重病,差點死了,她怕我死她家裏,所以給我丟這山上來了。”

這話一出,張紅梅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呼冤枉。

何麗也震驚了,狠厲的瞪向張紅梅,“你怎麽敢!”

怎麽敢這麽對待周家的小姐!

“時年小姐放心,這事我會處理的。”何麗平息了一下怒氣,扶著周時年進了軟轎。

周時年坐在軟轎裏,鋪著的錦緞坐墊比她身上的麻衣舒服不知多少,她想到了什麽,從撩起軟轎的簾子,道:“她的兒子牛大成自小對我不錯,別誤傷到他了。”

“小姐放心。”何麗知會的點了點頭。

下了山,山下還有周家的四名護衛,何麗吩咐了幾句,那些護衛就將張紅梅給綁了起來,準備帶到陵州城周府問罪。

牛大成趕了來,見周家的人將自己的娘五花大綁,頓時怒氣沖沖的上前想要爭辯。

周家的護衛身強體壯,直接就將牛大成給按倒在地。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丈夫!”牛大成的妻子上前拉扯著護衛。

不多時,牛大成的父親劉能以及大哥一家都趕來了,抵不過周家的護衛,劉能以及劉家大哥也被綁了起來,劉家的兩個兒媳婦頓時哀嚎一片。

“你們為什麽要綁我娘!”牛大成瞪著顯然是領頭的何麗。

“我們周家信任你娘,每年都派人送了銀子過來,你們卻將我們周家的小姐趕到山上去自生自滅,若不是小姐命大平安無事,你們一家都吃罪不起。”

何麗冷喝,“今日我就要將這毒婦帶去陵州城,找知州大人論罪,我看誰敢攔我!”

牛大成頓住了,他與媳婦去了益陽城幾日沒回來,今日剛回來就見自己娘親被綁了起來。如今聽聞是周家來人,臉上的憤怒也消了幾分。

“我……這事是我娘的不對,要人去論罪,你們綁我去吧。”牛大成一直都知道他娘對時年不好,如今時年的家裏人找上門來替時年出頭,他們哪裏還能有話說。可不論如何,張紅梅始終是他親娘,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張紅梅被綁走。

“不行,誰都不能綁走我丈夫!”牛大成的媳婦見自己的丈夫開口說綁他,頓時就炸了,她上前幾步靠在牛大成的旁邊,四處張望,見不遠處的軟轎,立馬揚聲道:“周時年,我婆母雖對你不好,但我丈夫自小也是護著你長大的,你怎能如此狠心命人將他綁去送官?”

“休得打擾我家小姐!”何麗眉頭一皺,正想吩咐人捂住這婦人的嘴,卻見軟轎的簾子被丫鬟掀起,周時年走了出來。

周時年身著一身粉色錦緞長裙,長長的秀發也被丫鬟打理了一番,簪上了珠花,更顯得美艷奪人。

牛大成看著如此華貴的周時年,整個人一楞,竟有些不敢看她。當初自己還鬧著要娶她,可如今這番模樣的周時年,他連看一眼都覺得褻瀆,自己一個村野漢子,哪裏配得上她。

牛大成默默的垂下了眼睛,不敢再去看。

周時年走到牛大成的身邊站定,“你們放開他吧。”

周家護衛看了眼何麗,在得到授意的情況下,放開了牛大成。

牛大成站起身,他的媳婦兒趕緊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忌憚的盯著周時年,生怕她來搶自己的丈夫。她一直都聽說自己的丈夫喜歡這叫周時年的人,今日一看……這,這哪裏是她們村裏能見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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