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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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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最終,牛大成也沒能讓周時年相信李季言這臭小子會說話。

他一邊咬著饅頭,一邊憤憤的盯著李季言。

李季言沒有吃饅頭,他喝著周時年餵在唇邊的小米粥,眨巴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著,一臉無辜的模樣。

牛大成酸得快趕上橘子了,磨著牙,“他又不是沒有手,時年你幹嘛要餵他啊!”

周時年嘆了口氣,她其實之前試過不餵的,但李季言生生餓了兩頓,就只是盯著她,以眼神控訴她,能怎麽辦,還不是只有先把這家夥伺候著,找到主人家給丟回去啊。

“大成哥,你中午不回去的話,張姨又該找上來了。”

早飯後,牛大成一直賴在周時年身旁不走,她走哪兒,他就跟在哪兒。可除了他,周時年身邊還有一個尾巴,李季言。

周時年做著活兒,給地裏已經冒出了尖尖頭的小菜灑水,身後兩個人卻在明爭暗鬥,哪怕她不回頭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硝煙味兒。

“時年,你這是趕我走嗎?”牛大成頗為委屈,若是往常,他可能就利索的下山了,但現在時年身邊有這麽個妖孽,明明會說話還在裝,他怕時年被騙啊。

“我沒想趕你走。”周時年沒有想趕牛大成下山。大成哥他與李季言不同,見她幹活兒,一直都在幫忙,連劈柴這活兒都被他搶了去。

牛大成不過是說氣話,他擡頭望了望天,確實快到晌午得回去做飯,不然他娘幹完活兒回家發現他不在,鐵定又要來找時年的麻煩。

“我知道你沒想趕我,畢竟咱們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了。”牛大成說到‘青梅竹馬’四個字時,特別看了眼李季言,揚了揚頭一副炫耀的模樣。

李季言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冷笑一下瞥過視線。

“算了,我下山了,時年你要註意點這家夥,他賴著你指定沒安好心的。”牛大成說著,往山下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過身,“要不我帶這家夥下山住我那裏,他留在你身邊我著實不放心。”

帶李季言下山?周時年想了想,搖了搖頭,張紅梅什麽性子她這麽多年來早就了解得透透的,她家裏給了銀子張紅梅都不待見她,更別提帶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李季言回去住了。

“你覺得你娘會同意嗎?”

牛大成鼓了鼓腮幫子,他自然知曉自己娘肯定不會同意的。他說帶李季言下山,其實是想把人給丟到村長那裏去。

“我走了。”牛大成不再啰嗦,與周時年揮了揮手,最後瞪了李季言一眼,警告道:“你小子最好老實點,我有空就會上山來盯著你,你敢欺負時年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對於這個警告,李季言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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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成下山後,被張紅梅發現他又上了山頓時好一頓打罵。

最開始聽到村長說周家還願意管這丫頭,張紅梅本存了想法子將人接回來的想法。可昨晚她連夜去尋了一趟劉婆子,得到的消息卻是根本不清楚周家給周時年定親的事情。劉婆子可是周家做事的婆子,哪裏能不清楚周家的事情。

張紅梅越想越覺得是村長為了包庇周時年這丫頭打胡亂說的,可村長畢竟是一村之長,在村裏頗有威望,她去質疑村長說的話,怕是不想再在長益村待了。

思來想去,周時年如今有村長護著,那她大不了不去招惹她,眼不見心不煩。自己家這臭小子,最好也別再去周時年眼前晃蕩,免得那臭丫頭又想起什麽周家給的銀子沒花在她身上了。

張紅梅索性讓牛大壯這些日子先別跟著牛能下地,就在家看著牛大成,免得他逮著空就往山上跑。

有了身強力壯的大哥看管,牛大成這些日子是怎麽都沒機會上山,折磨得他心裏直直著急。他還求過張紅梅,說了山上那臭小子不過是周時年撿來一事,讓張紅梅把周時年接回來,等兩年他娶她當媳婦。

張紅梅早就料到了所謂周家定的親事是假,聽見自己兒子說也不意外,但要娶周時年進門?

若說在幾個月前周時年在家裏乖巧聽話幫著做活她可能還會考慮下,打從在山頂那臭丫頭逼著她掏出那貫銅錢時,就不可能進得了她牛家的門!

“想都不要想,這長益村那麽多好看的姑娘,你就非得要一個周時年?”張紅梅嗤之以鼻,“周時年就是一個孤兒,娶了她一點好處都沒有,連個勞什子陪嫁都沒的丫頭,就是個賠錢玩意兒,娶她進門做什麽!”

她這兒子生得俊朗,她家又有兩畝良田,在村裏算是條件不錯的人家了。今年牛大成剛滿十三歲時,就有媒人上門說親的,能選的姑娘那是不要太多。

“時年是這村裏最好看的姑娘!”牛大成奮起反抗。

“好看能當飯吃還是咋的?”張紅梅撇嘴,想起那日在山頂時,周時年幽幽盯著她的黑色眼睛肥胖的臉頰不由得抽了抽,隨後啐了一聲,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可是我與她有感情啊,我們一起長大,我們……”牛大成一直纏著張紅梅說,直纏得她心煩。

“閉嘴,這些日子你就給老娘老實待在家裏,哪裏都別想去,等你想明白了再說,反正你只會去幫別人家幹活,偷自己家的東西送給別人,幫別人修屋頂種籬笆的,家裏的地是一點都不種。”養個兒子只會幫外人做活兒 ,張紅梅也很氣,走出柴房,將柴房門從外反鎖,“放你出去就惹事,老實待著吧你就。”

聽得自己娘走遠的沈悶腳步聲,牛大成憤憤的沖著身旁的柴火堆踢了一腳。

牛大成沒想到,被自己娘關了七八日,好不容易被放了出去,往山上跑卻沒有見到周時年。

周時年不見了,那個奇怪的臭小子也不見了。

屋內兩床被子還在,竈屋裏鍋碗瓢盆也都在。

籬笆邊種的菜已經長出了一片綠油油的葉子,看著肥沃,顯然是細心澆水施肥了的。

牛大成走到籬笆的另一角,那裏用竹片圍了一個小地兒,裏面兩只母雞正咯咯咯的叫著,一邊啄著地上的粗糠。

雞窩地上撒了不少的粗糠,稻草堆裏還有三顆蛋沒有人收。

“時年是帶著那家夥下山了?”牛大成在山頂等了一個時辰都沒見周時年回來,不放心又在山頂尋了一遍,小溪處,密林處都找了,沒有人。

周時年確實帶著李季言下山了。

她這些日子一直比較註意李季言的身體休養,不僅將母雞下的蛋都給他吃了,還隔三差五的下山買肉給他吃。好在前些日子村長給了她十兩銀子,雖說花了三兩左右了,但還剩不少,能夠堅持到十五歲時周家來接。

前世不懂,以為周家來接她是真的因為祖母想她了,不曾想是徹底的利用。這一世明明知曉周家接她回去不安好心,她卻沒有想過躲起來,為什麽?

因為她要去周家拿回她爹娘的東西。

她的爹娘,周家裏經商最厲害的兩人,也是因為外出經商才遭遇了意外。他們過世時留下了不少的商鋪良田,皆是由於當年的周時年年幼,所以這些家產地契房契都由老夫人替她‘把持’,待她成年後再還給她。

周家家大業大,也是因為周三爺夫妻經營有道,周家才能蒸蒸日上,在陵州城與游家並立。後來周時年的爹娘去世,周家的生意一時間遭遇了重創,但好歹有這麽些年的積累,勉強經營了下去。

再到後來,游家的生意也發生了一些事情求助周家。周家卻趁游家出事,暗中吃掉了別人不少生意,本就算沒有周家的救援,游家也能撐個好些年,說不定能撐過這場困難,卻因為有著周家不道義的擠兌,游家才會加速敗落。

也是在嫁給游塵坤後,周時年才知曉周家在游家敗落賣宅子時接收了游家的老宅,堂而皇之的住了進去。暗中出手對付游家,搶了別人的客源,擠兌別人的生意,逼得別人債臺高築無路可走,卻又以低價購入別人的老宅,登堂入住。游家當家的也在搬遷時落入水中被沖走,屍骨無存,這也是游母為何會那般恨周家。

嫁給游塵坤後,她聽過游塵坤提到過,當年周家的大半家產都是她父母的,可在她出嫁時,除了老太太手上給的鐲子,以及一些為她添置的面兒上看著好看的首飾和銀票子,就再無陪嫁了。

周三爺留下的家產,全被扣在了周家,地契房契一樣沒給她帶著。

游塵坤一直知道周時年是故去周三爺的女兒,游家一直都認為她嫁進游家至少能帶點家產過來,這其中若是帶了游府老宅的地契游家也沒有那般氣憤。卻沒想到她兩手空空的嫁了進來,游母的戾氣便愈發的重了。

現在,重活一世周時年知曉了父母留的東西都在周家,不管能不能成,她都要去爭一爭。她的父母是因為做生意才丟了性命的,他們那麽費心掙下的家產,憑什麽要便宜那些白眼狼。

若是,她沒有被趕出府,周家的親人們好好撫養她長大,她並不會去爭這些家產的,頂多就出嫁時帶上少許。現在想來,當初什麽老太太重病是她克著了全是謊話,是不想將家產還給她的由頭罷了。畢竟當時她雖年幼不能打理家業,但爹娘的心腹屬下打理產業的能手們都是認可她的身份的,他們完全可以繼續幫著打理,等著她長大。

不把她送走,周家想要從那些精明的生意人手中拿回控制權,怕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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