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番外 特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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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番外 特別的一天
蘭星不過節。他明白什麽是節日，每逢節日，蔣濟聞都會跟他說一說今天是什麽節，有什麽意義，別人都是怎麽過節的。
比如春節，蔣濟聞會給他看春聯、年畫、紅包，——告訴他這些是什麽，跟他說年獸的故事。蘭星很喜歡聽故事，特別是各種動物的故事。其實也不能說是故事，他只是喜歡聽蔣濟聞念些動物科普文章，聽一只河馬怎麽緩緩把自己沈進水裏，聽一只羚羊如何在峭壁上騰轉跳躍。
到了端午節中秋節，蔣濟聞拿粽子月餅給他吃，跟他說“屈原投江”“嫦娥奔月”。蘭星不喜歡吃粽子月餅，故事好像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聽進去了。
至少第二年再過節時，畫室的老師跟他說中秋快樂，他會跟人家說“你也快樂地看月亮吧”。
但他自己不過節，他沒有參與到節日裏面的那種開心、興奮的感覺。
剛開始的幾年，他對大街上的熱鬧慶祝跟特殊的節日儀式都沒什麽感覺，有時是沒有察覺到今天是什麽日子就過去了。蔣濟聞不強求蘭星對節日要有什麽認知，他只把跟節日有關的事當成常識告知蘭星，今天是什麽節、應該做些什麽事吃些什麽食物等等。
到了這一年的七夕，蔣濟聞甚至沒察覺這一天是七夕，沒想到下班後的蘭星先提問了：“今天是什麽節日？”
蔣濟聞有些吃驚，他翻了翻手機裏的日歷，才發覺七夕到了：“今天是七夕。”
蘭星思考了一會，嚴肅地提問：“為什麽，好多人拿著紅色的玫瑰花？為什麽，商店貼著，情人節快樂？這是二月十四號的節，他們弄錯了。”
蔣濟聞跟他說過七夕這個節日，也說過牛郎織女的故事，雖然這個愛情故事在蘭星看來完全無法理解，他對那只會說話的牛還更感興趣。
蔣濟聞覺得有些難以解釋，便說：“沒有弄錯，人們喜歡把七夕節當做情人節來過。”
蘭星還是覺得奇怪：“但是，二月十四號已經是情人節，為什麽，還要再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節？一年裏，沒有兩個一樣的節日。”
是的，一年裏，沒有兩個春節，沒有兩個端午節，為什麽會有兩個情人節？
蔣濟聞試圖解釋：“因為二月十四號是國外的情人節，而七夕是中國的情人節，人們喜歡過節，所以兩個都過。”
接著蔣濟聞花了很長時間解釋為何中國人也要過外國的節日，又把聖誕節講了一遍。
蘭星看上去依然無法明白為什麽一年裏有兩個一樣的節日，而且都送玫瑰花，但他勉強接受了蔣濟聞的解釋，問：“那我們，怎麽過節？”
蔣濟聞楞住了。二月十四號他送了蘭星一支玫瑰，蘭星看上去並不喜歡玫瑰花，更不懂得情人之間送玫瑰的意義，收到之後就把玫瑰擺在桌子上不管。家政阿姨看到拿了個小瓶子，將玫瑰插在裏面，直到雕謝，蘭星都沒再看這支玫瑰一眼。蘭星更喜歡恐龍、模型之類的禮物，但那是他平時的玩具，如果做為節日禮物，蘭星會感到困惑不解。他只能接受粽子、月餅、紅包這種有明確節日意義的特殊禮物。於是今天七夕，蔣濟聞就打消了送玫瑰的念頭。
沒想到今天，蘭星竟然自己催著他過節。
“沒有，禮物嗎？”蘭星問。
“……沒有。”
“沒有，準備吃的東西嗎？”蘭星又問。
蔣濟聞仔細想了想，七夕真的沒有什麽特殊的食物，也沒有特殊的紀念物。
“……沒有。”
蘭星皺起眉頭。
他走進房間，放下背包，換衣服，整理畫夾。
蔣濟聞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了。
過節？星星想過七夕節？
過了一小會．蘭星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拿著一支紅色的玫瑰。
“禮物。”蘭星將玫瑰遞給蔣濟聞。
他可能將玫瑰裝在背包裏，玫瑰被壓得有些扁，有一片花辦要掉不掉的。
但仍是一支十分美麗的鮮花。
蔣濟聞接過玫瑰，有些發楞。
“這……你怎麽會想到要送禮物？”
”畫室旁邊，有人賣。他說，今天是節日，要送花，做禮物。”
蘭星站在原地，嚴肅地說：“你沒準備，我的禮物。”
蔣濟聞突然就有些愧疚了，他居然沒準備禮物，還遺忘了這個節日，竟然還是蘭星來提醒他的。
是他告訴蘭星，節日是特別的一天，要吃特別的食物，或者彼此贈送禮物，人們喜歡慶祝特別的一天，一年裏沒有任何一天是跟今天一樣。
“我們出去吃大餐慶祝這一天，好嗎？”蔣濟聞問。
蘭星思考了一下，在“在家裏舒舒服服待著”跟“今天是節日必須慶祝”之間艱難選擇了出去慶祝。
蔣濟聞立即打電話讓秘書訂位子。在七夕節，臨近晚飯時間才要訂位子，難度未免太大。還好蔣濟聞的秘書實在能幹，半小時後就訂到一家不錯的餐廳。
蔣濟聞與蘭星到達時，餐廳裏已有不少客人落座。
餐廳很安靜，坐席不多，蔣濟聞牽著蘭星，跟隨侍者走到桌位前坐下。蘭星不大喜歡在外面吃飯，但還算能接受，比以前好多了，安靜一些的餐廳他都能好好待到用餐結束。
蔣濟聞低聲說：“臨時訂位子，訂不到其他餐廳了，只能吃西餐。你要是不喜歡，回去我們再煮面。”
“噓！”
前菜開始上了，蘭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蔣濟聞不再說話，蘭星習慣安靜吃飯。
蘭星不喜歡用刀叉，牛排上來後，蔣濟聞將牛排分成一小塊一小塊，讓蘭星用叉子叉著吃。蘭星認真地、一塊一塊吃著。
蔣濟聞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想起他還小的時候，第一次帶他去吃西餐，他不喜歡西餐餐具，只能給他拿來碗勺。
想著想著，蔣濟聞突地笑了。
蘭星皺眉，咽下嘴裏的食物，將叉子整整齊齊擺好，嚴肅地提醒：“吃飯，不能說話，笑。”
“好的，對不起。”蔣濟聞認錯。蘭星這才拿起叉子，繼續吃飯。
一頓飯吃完，已是快到蘭星的休息時間。走到停車場時，蘭星已有些困倦。
上車後蔣濟聞親親他額頭，說：“都快到你睡覺時間了，都怪我，沒提前準備。”
蘭星揉揉眼睛，說：“以後，不能忘。節日，要慶祝。”
蔣濟聞看著眼前認真叮囑他的青年，似乎與過去那個小小的少年重疊在一起。他的星星長大了啊，懂得了許多。
懂得了送禮物，懂得了慶祝節日。他仍不大喜歡外出，但他學會了忍耐，忍耐生活中一點點不得不接受的不適。他也學會了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雖然他還不是那麽適應。
“哥哥，你今天高興嗎？”蘭星突然問。
“高興。”蔣濟聞發動了車子，“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你跟我一起過節，我很高興。”
蘭星覺得很滿意，一字一句地說：“節、日、快、樂。”
“你也快樂，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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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星不過節。他明白什麽是節日，每逢節日，蔣濟聞都會跟他說一說今天是什麽節，有什麽意義，別人都是怎麽過節的。
比如春節，蔣濟聞會給他看春聯、年畫、紅包，——告訴他這些是什麽，跟他說年獸的故事。蘭星很喜歡聽故事，特別是各種動物的故事。其實也不能說是故事，他只是喜歡聽蔣濟聞念些動物科普文章，聽一只河馬怎麽緩緩把自己沈進水裏，聽一只羚羊如何在峭壁上騰轉跳躍。
到了端午節中秋節，蔣濟聞拿粽子月餅給他吃，跟他說“屈原投江”“嫦娥奔月”。蘭星不喜歡吃粽子月餅，故事好像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聽進去了。
至少第二年再過節時，畫室的老師跟他說中秋快樂，他會跟人家說“你也快樂地看月亮吧”。
但他自己不過節，他沒有參與到節日裏面的那種開心、興奮的感覺。
剛開始的幾年，他對大街上的熱鬧慶祝跟特殊的節日儀式都沒什麽感覺，有時是沒有察覺到今天是什麽日子就過去了。蔣濟聞不強求蘭星對節日要有什麽認知，他只把跟節日有關的事當成常識告知蘭星，今天是什麽節、應該做些什麽事吃些什麽食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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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濟聞有些吃驚，他翻了翻手機裏的日歷，才發覺七夕到了：“今天是七夕。”
蘭星思考了一會，嚴肅地提問：“為什麽，好多人拿著紅色的玫瑰花？為什麽，商店貼著，情人節快樂？這是二月十四號的節，他們弄錯了。”
蔣濟聞跟他說過七夕這個節日，也說過牛郎織女的故事，雖然這個愛情故事在蘭星看來完全無法理解，他對那只會說話的牛還更感興趣。
蔣濟聞覺得有些難以解釋，便說：“沒有弄錯，人們喜歡把七夕節當做情人節來過。”
蘭星還是覺得奇怪：“但是，二月十四號已經是情人節，為什麽，還要再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節？一年裏，沒有兩個一樣的節日。”
是的，一年裏，沒有兩個春節，沒有兩個端午節，為什麽會有兩個情人節？
蔣濟聞試圖解釋：“因為二月十四號是國外的情人節，而七夕是中國的情人節，人們喜歡過節，所以兩個都過。”
接著蔣濟聞花了很長時間解釋為何中國人也要過外國的節日，又把聖誕節講了一遍。
蘭星看上去依然無法明白為什麽一年裏有兩個一樣的節日，而且都送玫瑰花，但他勉強接受了蔣濟聞的解釋，問：“那我們，怎麽過節？”
蔣濟聞楞住了。二月十四號他送了蘭星一支玫瑰，蘭星看上去並不喜歡玫瑰花，更不懂得情人之間送玫瑰的意義，收到之後就把玫瑰擺在桌子上不管。家政阿姨看到拿了個小瓶子，將玫瑰插在裏面，直到雕謝，蘭星都沒再看這支玫瑰一眼。蘭星更喜歡恐龍、模型之類的禮物，但那是他平時的玩具，如果做為節日禮物，蘭星會感到困惑不解。他只能接受粽子、月餅、紅包這種有明確節日意義的特殊禮物。於是今天七夕，蔣濟聞就打消了送玫瑰的念頭。
沒想到今天，蘭星竟然自己催著他過節。
“沒有，禮物嗎？”蘭星問。
“……沒有。”
“沒有，準備吃的東西嗎？”蘭星又問。
蔣濟聞仔細想了想，七夕真的沒有什麽特殊的食物，也沒有特殊的紀念物。
“……沒有。”
蘭星皺起眉頭。
他走進房間，放下背包，換衣服，整理畫夾。
蔣濟聞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了。
過節？星星想過七夕節？
過了一小會．蘭星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拿著一支紅色的玫瑰。
“禮物。”蘭星將玫瑰遞給蔣濟聞。
他可能將玫瑰裝在背包裏，玫瑰被壓得有些扁，有一片花辦要掉不掉的。
但仍是一支十分美麗的鮮花。
蔣濟聞接過玫瑰，有些發楞。
“這……你怎麽會想到要送禮物？”
”畫室旁邊，有人賣。他說，今天是節日，要送花，做禮物。”
蘭星站在原地，嚴肅地說：“你沒準備，我的禮物。”
蔣濟聞突然就有些愧疚了，他居然沒準備禮物，還遺忘了這個節日，竟然還是蘭星來提醒他的。
是他告訴蘭星，節日是特別的一天，要吃特別的食物，或者彼此贈送禮物，人們喜歡慶祝特別的一天，一年裏沒有任何一天是跟今天一樣。
“我們出去吃大餐慶祝這一天，好嗎？”蔣濟聞問。
蘭星思考了一下，在“在家裏舒舒服服待著”跟“今天是節日必須慶祝”之間艱難選擇了出去慶祝。
蔣濟聞立即打電話讓秘書訂位子。在七夕節，臨近晚飯時間才要訂位子，難度未免太大。還好蔣濟聞的秘書實在能幹，半小時後就訂到一家不錯的餐廳。
蔣濟聞與蘭星到達時，餐廳裏已有不少客人落座。
餐廳很安靜，坐席不多，蔣濟聞牽著蘭星，跟隨侍者走到桌位前坐下。蘭星不大喜歡在外面吃飯，但還算能接受，比以前好多了，安靜一些的餐廳他都能好好待到用餐結束。
蔣濟聞低聲說：“臨時訂位子，訂不到其他餐廳了，只能吃西餐。你要是不喜歡，回去我們再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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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星不喜歡用刀叉，牛排上來後，蔣濟聞將牛排分成一小塊一小塊，讓蘭星用叉子叉著吃。蘭星認真地、一塊一塊吃著。
蔣濟聞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想起他還小的時候，第一次帶他去吃西餐，他不喜歡西餐餐具，只能給他拿來碗勺。
想著想著，蔣濟聞突地笑了。
蘭星皺眉，咽下嘴裏的食物，將叉子整整齊齊擺好，嚴肅地提醒：“吃飯，不能說話，笑。”
“好的，對不起。”蔣濟聞認錯。蘭星這才拿起叉子，繼續吃飯。
一頓飯吃完，已是快到蘭星的休息時間。走到停車場時，蘭星已有些困倦。
上車後蔣濟聞親親他額頭，說：“都快到你睡覺時間了，都怪我，沒提前準備。”
蘭星揉揉眼睛，說：“以後，不能忘。節日，要慶祝。”
蔣濟聞看著眼前認真叮囑他的青年，似乎與過去那個小小的少年重疊在一起。他的星星長大了啊，懂得了許多。
懂得了送禮物，懂得了慶祝節日。他仍不大喜歡外出，但他學會了忍耐，忍耐生活中一點點不得不接受的不適。他也學會了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雖然他還不是那麽適應。
“哥哥，你今天高興嗎？”蘭星突然問。
“高興。”蔣濟聞發動了車子，“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你跟我一起過節，我很高興。”
蘭星覺得很滿意，一字一句地說：“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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