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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內暗流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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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內暗流湧

聚義廳內,隨著公孫勝的落座和我身份的確認,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各路頭領紛紛上前與公孫勝見禮,言語間頗為恭敬,顯然他在梁山地位超然,不僅僅是因為道法,更因其在智取生辰綱和後續事件中展現出的智謀與實力。

我被安排在公孫勝座位側後方不遠處,一個既不顯眼又能縱觀全場的位置。清松則安靜地站在我身後。

我抱著琵琶,看似低眉順眼,實則暗中觀察著廳內眾人。

除了熟悉的晁蓋、吳用、劉唐、林沖,還有阮氏三雄(立地太歲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閻羅阮小七),個個水性精熟,豪氣幹雲;有雲裏金剛宋萬、摸著天杜遷這些梁山舊人,雖本事尋常,但資歷頗老;還有白日鼠白勝,縮在角落,眼神閃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人頭攢動,粗豪的談笑聲、酒杯碰撞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草莽氣息。這就是未來攪動大宋風雲的梁山泊核心嗎?與我想象中的“英雄聚義”似乎有些不同,更像是一個實力為尊、魚龍混雜的江湖幫派。

“公孫先生,”晁蓋端起一碗酒,洪聲道,“你這一來,咱們七星總算齊了!今日定要痛飲一番,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附和。

公孫勝卻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道:“貧道方外之人,不飲酒。以茶代酒,敬諸位兄弟。”

他這話一出,廳內喧鬧聲為之一靜。不少人的目光在他和晁蓋之間逡巡,氣氛略顯尷尬。

晁蓋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豪爽笑道:“是俺疏忽了!先生是修道之人,自是不比俺們這些粗漢!來,喝茶也一樣!幹!”

他帶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算是揭過了這小小的插曲。

但我註意到,吳用搖著羽扇,眼神微瞇,似乎在思索著什麽。而坐在下首一些位置,一個面色微黃、留著三綹髭須的漢子,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是……智多星吳用後來重要的搭檔,神機軍師朱武?他此刻似乎還未顯山露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再次熱烈起來。眾人開始高談闊論,吹噓武功,議論江湖軼事,也有人開始討論梁山未來的發展。

“如今我等占了這梁山,兵強馬壯,下一步,該當如何?”一個頭領高聲問道。

“那還用說!自然是招兵買馬,擴大地盤!讓那些狗官知道咱們的厲害!”劉唐揮舞著拳頭吼道。

“不錯!咱們如今有錢有糧,正該大幹一場!”阮小七也興奮地附和。

不少頭領紛紛點頭,群情激昂。擴張,似乎是大多數人的共識。

晁蓋也聽得連連點頭,顯然頗為意動。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諸位哥哥,小弟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眾人望去,說話的是坐在吳用下首的一個白面書生,正是智多星吳用的弟弟,聖手書生蕭讓。

蕭讓起身,對眾人拱了拱手:“如今朝廷雖暫時未能奈何我等,皆因我等據險而守,且事發突然。若我等貿然擴張,樹敵過多,引來朝廷大軍圍剿,恐非善策。依小弟愚見,當前應以穩固山寨,操練兵馬,積攢錢糧為上。”

他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頓時引來一部分較為謹慎的頭領的讚同。

“蕭讓兄弟說得在理!”一個頭領附和道,“咱們剛站穩腳跟,不宜太過招搖。”

“怕他個鳥!”劉唐不滿地嚷嚷,“咱們梁山好漢,還怕那些酒囊飯袋的官兵不成?”

“就是!縮頭烏龜有什麽意思!”阮小五也叫道。

廳內頓時分成了“激進派”和“穩健派”,爭論不休。

晁蓋聽著兩邊的爭論,眉頭微皺,似乎難以決斷,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的三人——他自己,吳用,以及一直沈默不語的公孫勝。

吳用輕搖羽扇,微笑著,並不急於表態,似乎在等待時機。

而公孫勝,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喝著茶,仿佛廳內的爭論與他毫無關系。

“公孫先生,”晁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您看……此事該如何決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公孫勝身上。

這位入雲龍的意見,顯然舉足輕重。

公孫勝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梁山氣運初聚,如嫩芽破土,需時日穩固根基,汲取雨露陽光。若過早曝於狂風驟雨,恐有夭折之危。”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玄奧的意味,雖未直接表態,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支持蕭讓,暫緩擴張,穩固為主。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激進派如劉唐、阮小七等人,雖然面露不甘,但面對公孫勝這番涉及“天道”、“氣運”的言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吳用眼中精光一閃,適時地接口道:“先生所言極是!‘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方是立足長遠之道。我等當前確應以穩固為主。”

晁蓋見吳用也如此說,終於下定決心,拍板道:“好!那就依先生和學究之言!各部頭領需加緊操練人馬,整飭防務,囤積糧草,未有號令,不得擅自下山尋釁!”

“是!”眾頭領齊聲應諾。

這場關於梁山未來走向的爭論,似乎就此塵埃落定。

但我卻註意到,在公孫勝發言時,坐在角落的那個面色微黃的朱武,看向公孫勝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探究,更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而吳用,雖然附和了公孫勝,但他搖動羽扇的節奏,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幅度。

我心中明了。梁山並非鐵板一塊,暗地裏的派系和心思,恐怕比明面上的爭論更為覆雜。公孫勝憑借其超然的地位和神秘的能力,雖然能一言定鼎,但也必然會引起某些人的警惕甚至不滿。

尤其是吳用。這位智多星,真的甘心事事都被公孫勝壓過一頭嗎?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晁蓋親自為公孫勝安排了住處,是位於後山一處相對幽靜的獨立院落,與我之前住的偏院相鄰,顯然是為了照顧他的清修習慣,也方便……看管我這個與他關系密切的“貴客”。

回到安排給我的房間,我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梁山泊的夜景。水泊茫茫,星火點點,與紫虛觀的清寂截然不同。

這裏,將是新的戰場。

不僅是為生存,更是為……那顆我志在必得的道心。

我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需要更加小心,不僅要應對可能來自外部的危險,更要留意這聚義廳內,無處不在的暗流。

而公孫勝,他在這漩渦中心,又將如何自處?我那“攻略”之路,在這全新的環境下,似乎面臨著更大的挑戰。

但,我無所畏懼。

既然已踏上此路,便只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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