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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回 你在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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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回 你在追誰?

沈彌在霍三哥的那邊訂購的符紙, 順利地通過機巧鳥送達了。

小小的,大概有巴掌那麽大,用一個很堅固的紙箱裝著, 但就是有一樣讓沈彌很費解,包裹在紙箱最外層那層防水袋——上面赫然印著一行大字:“內有快樂小玩具。”

沈彌盯著那幾個字,沈默良久。

……這是防盜,還是防社死?

大概包上這個, 真的就沒人敢誤拿了吧。

沈彌扶額訕笑。

她嘆了口氣,用薄外套小心地把箱子裹起來,生怕那羞恥的字樣被路人瞥見。

回到家後, 她坐在床上, 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認真數了數寄來的符紙。不多不少, 正好是自己訂的數目。看著那些細密符紋在光下閃出淺金的微光, 沈彌心裏莫名踏實了一些。

既然裝備齊全,就沒有再拖延的理由了。

她決定今天再去一趟——去幻朧住的地方蹲一蹲, 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之前為了安全起見, 她都是混在人潮中跟著幻朧行動。利用人多加上在街上的特點掩飾自己, 即便快被發現她也可以隨時裝成路人溜走。

現在有了符紙, 她也沒那麽害怕了。況且時間緊迫, 越拖下去, 夜色越深, 幻朧那邊若真有異動, 她恐怕再難追蹤。

沈彌穿上事先準備好的深色外套, 帽檐壓得很低,又戴好口罩。符紙被她仔細折疊,放進胸口內側的暗袋裏, 緊貼著心口的位置。確認隨身的手機是滿格電的狀態,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

夜色濃得像一層墨,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打在人行道上,像碎成一地斑駁的寶石。沈彌混在人群中,腳步輕快,看似只是一個下班後匆匆回家的普通人。

她一路跟著幻朧,穿過幾條主幹道,拐進她之前和景元住的小區。幻朧步態一如往常,背影婀娜,進小區前又和似乎對身後的尾隨全無察覺。

沈彌混在其他同小區的居民裏,借著綠化順利摸到了她住的單元樓。

沈彌站在不遠處的綠化帶邊,借著大樹的陰影掩身。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幻朧走進單元門,那道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樓道的感應燈亮起一瞬,隨即又緩緩熄滅。

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那棟樓。風拂過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夜色在她眼裏顯得格外深。

那棟樓,與景元的住所,隔道相望。

沈彌垂下目光,忽然有一種不出自己所料的荒誕感。她記得前幾天自己得知幻朧居然敢參加羅浮慶典這種公開表演,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不敢相信——那種敲山震虎的高調行為,令她幾夜未眠。

可如今,她的心緒竟然平靜多了。

她已學會在驚愕之上保持冷靜,在不安之中尋找平衡。或許命運本就愛開這種荒謬的玩笑,讓那些覆雜糾纏的故事,最終都以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落幕。

沈彌擡頭望向那棟樓的頂層,夜色深沈,幾扇窗靜默無聲,像一雙雙緊閉的眼睛。

她在綠化帶旁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身,準備在這裏守上一個晚上。風有些涼,她攏了攏外套,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墊屁股的坐著,忽然看到單元門口的感應燈又亮了。

幻朧出現了。

那女人換了一身衣服,黑裙配高靴,外面罩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風衣。她的妝容比剛才更精致了些,唇色偏深,發梢卷出柔光,一手拎著小包,看起來……完全是要去赴約的樣子。

沈彌怔了幾秒,心中忍不住腹誹:

——這也太投入了吧?

她盯著幻朧的背影在街燈下漸行漸遠,心裏莫名有種說不出的覆雜。

一個反派角色,居然比她這個“主角”還活得自在。沒有做賊心虛,沒有偽裝他人的緊張,甚至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去約會。

沈彌腹誹:怎麽感覺比自己過的還滋潤,不僅不怕別人發現她是冒牌的,甚至完完全全融入了自己扮演的角色裏。

幻朧,Cosplay屆沒有你,真是錯失一個人才。

不過,幻朧要見誰?

沈彌壓低身子,等幻朧走遠幾步後,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漸濃,長樂天的夜市熱鬧得幾乎要溢出聲浪。攤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混雜著油煙與甜酒香氣,一層層疊進空氣裏,讓人有些發膩。

沈彌躲在燒烤攤前,用手扇了扇滾到面前的濃煙。遠遠看見幻朧停在不遠處的路口,神情輕松,嘴角甚至噙著一點期待的笑。

她似乎在等人。

沒過多久,一道清亮的女性嗓音響起,隨即一個高挑的碧綠色身影走入燈光之下。

那正是——馭空。

沈彌心裏一緊。

忽然明白幻朧今夜為何會盛裝出席了,她到羅浮也有段時間了,為了能長長久久的偽裝下去,是時候找一個與停雲很熟很熟的人,來測試自己究竟過不過關。

而這個人就是看著停雲長大的馭空。沈彌看著她們攀談的樣子,覺得幻朧的測試通過了。

只見馭空笑著拍了拍幻朧的肩,語氣自然得像老友重逢。幻朧也笑,表情柔和中帶點漫不經心,像是聊著一些私下的、輕松的話題。她們並肩朝夜市走去,步伐一致,時不時有說有笑,幻朧還伸手挽住了馭空,看上去十分親密。

沈彌尾隨在人流中,腳步被淹沒得幾乎沒有聲音。

夜市明亮的光在地面搖晃,她一邊躲在人群裏,一邊豎著耳朵,試圖捕捉只言片語,可熱鬧的夜市讓一切都淹沒在喧囂中。

馭空走到攤位前,笑著和攤主說了幾句,又順手揉了揉“停雲”的狐耳。她語氣輕快地交代了兩句什麽,隨即轉身朝另一側的攤位走去,顯然是去買東西了。

幻朧依舊站在原地,低頭撥弄著手腕上的飾物,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卻透著一絲等待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熙熙攘攘的人群裏走了出來。

那人戴著一頂歪歪斜斜的帽子,穿著極為普通的常服,手中還拎著一只半舊的酒壺,腳步虛浮,從背影看上去不過是個尋常的醉漢。可不知為何,幻朧的神情驟然一變——那份隨意的笑意被瞬間收回,取而代之的是領導者的嚴肅。

那“酒鬼”擦肩而過時微微偏頭,嘴角似乎動了動,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沈彌離得太遠,什麽也聽不清。她屏住呼吸,悄悄換了個角度,身體幾乎貼在遮擋的木柱後,眼神緊盯著兩人的互動,不敢眨眼。

幻朧的唇微微張合,像是在交代什麽。隨後立馬換了副表情,像是交代完該說的內容,她切換回“被酒鬼搭訕後”的樣子,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麽刺激的酒精味,跟即將回來馭空抱怨。

短短幾秒,那人接到了下一步的指令,便轉身離開,人群重新吞沒了他的身影。

轉身的那一瞬間,“醉漢”的面孔印入沈彌的眼中,她呼吸一顫。

馭空將“停雲”惦念的糖水遞到她手上的時候,幻朧已經恢覆了笑意,伸手接過,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兩人繼續漫步在人流裏,肩並肩消失在夜色深處。

沈彌註視著那名“醉漢”離開的方向,心口隱隱一緊。

她總覺得,那個人——在哪兒見過。

那種熟悉感並非錯覺,而像是被時光磨模糊的一道劃痕,深刻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咬咬牙,朝那名醉漢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沈彌順著那人的方向追去。夜市的喧囂聲在她身後漸漸遠去,光線也一點點暗了下來。

剛開始只是人群稀疏,攤位的燈籠也少了幾盞,但再往前走,四周的光亮竟被吞沒似的,連空氣都蒙上了一層灰霧。

她心裏一緊,卻仍不肯停步。那種“快要抓到”的感覺太清晰,仿佛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揭開所有疑團。

然而下一瞬——

“沈彌!”

有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重,幾乎讓她踉蹌了一下。熟悉的氣息從黑暗中襲來,她猛地擡頭,就見刃的臉在暗影中顯現。

他神情陰沈,眼角的血絲在昏暗裏尤為明顯。

“你在幹什麽?”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氣,“差點掉下樓都不知道嗎?!”

沈彌怔住,視線下移——腳下那片“路”,竟是一塊半懸空的木板,木板下是深不見底的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長樂天的邊緣。

刃狠狠將她往回一拉,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臂拽脫。淩空的木板在風中微微顫動,吹起的氣流從深淵底部湧上來,卷亂了她的頭發,也將她的理智一點點吹醒。

那一刻,她才真正感到後怕。

——只差一步,她就要墜入那片無光的深淵,連屍骨都不會留下。

“你到底在做什麽!”刃低聲質問。語氣冷厲,卻隱約透出一絲壓抑的顫抖。

沈彌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她的腦子還在遲鈍地轉著,思緒像被風攪亂的水面,浮沈不定,連剛才那“酒鬼”的影子都仿佛被夜風吹散。

刃凝視她良久,似是在確認她是否徹底清醒,這才緩緩松開手。

“這是狐人一族慣用的障眼法,”他的聲音低沈而穩,“常被用來掩飾蹤跡,誤導他人。”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涼意裹著幾分沈默。

沈彌擡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心口莫名一緊,跳得幾乎要亂了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正悄悄爬上心頭。

刃的目光冷冽下來,語氣裏帶著幾不可察的壓迫:“沈彌,你是不是在追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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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鴿子][鴿子][鴿子][鴿子]今天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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