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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百一十回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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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百一十回 李代桃僵

沈彌先借了青簇的內部網,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在羅浮政釘裏輸入了那個名字。指尖敲擊下去的瞬間,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邊轟鳴。

幾秒鐘的等待像是漫長的煎熬, 直到頁面一閃,冰冷的數據驟然呈現——所屬司部、具體崗位、每日的上下班時間,甚至連例會的安排和出行紀錄也被一覽無餘地標註出來。

青簇在羅浮政釘上的權限大到超乎沈彌的想象,她心裏忍不住的慶幸。

還好優勢在我。

沈彌快速在手機上記下關鍵信息, 得知了搜索對象的具體部門與出入規律。看著逐漸逼近的下班時間,沈彌心念一動,她索性提前翹了班, 幾乎沒給自己留下任何猶豫的餘地, 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她的腳步不容停歇。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最終在那人走出司部門口時, 讓她蹲守到了。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在對方身上。雖然心底的猜測並未得到證實, 但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念頭, 她還是決定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 緊追不舍, 對目標進行全方位的監視。

作為知曉未來劇情的人, 沈彌對游戲所有的內容說不上爛熟於心, 但對主線裏那些舉足輕重的人物, 她記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游戲中曾給羅浮帶來災禍的罪魁禍首。

現在沈彌擔憂的事情只有一項, 她害怕自己判斷失誤。畢竟主線從未明確寫明, 這個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李代桃僵的。萬一她因過度懷疑而引發了誤會,後果同樣不可收拾。

因此,她不僅要小心翼翼地觀察, 還必須謹慎地隱藏自己。

沈彌把手隨意插在口袋裏,故作輕松地走在人群中,眼神卻一動不動地追隨著前方的背影。她刻意與目標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像是隨意走在街上的普通人。

也許是在荒星跟蹤積累了經驗,她行動起來得心應手,讓她生出來幾分錯覺,仿佛天生就是做這種事的。

路燈一盞盞亮起,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商販的吆喝聲與人群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可沈彌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個人身上,連空氣都仿佛因為她的專註而變得凝滯。

她暗暗告訴自己:今天不要急,先摸清楚——對方住在哪裏。只有知道落腳點,才能在真正的關鍵時刻出手。

掏出手機,她快速給丹恒發去一條消息:【我會晚點回來。】

丹恒也沒有多問,簡單回了句“好”,便沒有了下文。

沈彌盯著那條消息,心口微微一顫,像被細細的針尖紮了一下。但她沒讓這種酸澀感停留太久,硬生生將註意力扯回。此刻她無暇去猜測丹恒會不會因為她的話誤解,現在所有的心神都系在眼前的目標上。

風吹過,夜色裏帶著幾分涼意,沈彌卻覺得體內血液正滾燙地流淌,心臟像被鼓敲擊般加速跳動。

她悄悄跟在目標身後,穿過人聲鼎沸的街道,最終一路來到長樂天。只見那人熟門熟路地進了一家飯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神情放松,點了幾道菜。

沈彌避開光亮,躲在樓梯陰影下,靜靜望著。隨著一盤盤菜上桌,她的心口微微一緊——那幾道正是她熟悉的菜色,而對方坐的位置,恰巧也是她常常落座的地方。更讓她不安的是,那人與小二說笑的神態,就像是常客一樣自然親切。

她指尖收緊,心頭隱隱發涼。雖然僅憑這些不足以說明什麽,但種種細節像針尖一樣紮在她心裏,讓她忍不住想得更多。

確認目標一時半會不會離開,沈彌這才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在街對面一間糖水攤坐下。她挑了個能看清二樓窗戶的位置,既能方便觀察,也能混入人群不惹人註目。

店家端上抹茶紅豆冰,她低頭舀了一勺,慢慢入口。冰涼甜意在舌尖化開,卻沒能沖淡心裏的焦灼。她的眼神仍緊緊盯著飯館那扇窗,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果然沒多久,目標人物吃飽喝足,放下筷子,緩緩起身——

沈彌站在街對面,遠遠望著那道身影。對方慢吞吞地走出飯館,步子閑散得像是晚風中隨意散步的人。她一路順著大路走去,沈彌悄無聲息地跟上,腳步卻始終繃緊,不敢離得太近。

直到那人走到一處小區門口,沈彌的心口猛然一揪。那地方她再熟悉不過——正是景元在長樂天的房產,她之前一直住的地方。

她看見對方在大門口稍作停留,低聲同門口賣點心的阿孃打招呼。阿孃擡眼一笑,語氣親昵,神態自然,就像對老鄰居的日常寒暄。

沈彌的後背倏地一涼。若是今晚的一切但只有一樣重合,可以稱之為偶然。可若連門口的阿孃都能與她輕松寒暄,那便說明,對方不是經過這裏的路人,而是住在這裏很久很久了。

沈彌楞在原地,後背像被冷汗打濕,原先的熱血沸騰此刻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懼。

腦海裏亂成一團,無數猜想像潮水般湧來,互相撞擊又彼此分散,每一條都雜亂無章,就像沒頭沒尾的文字,既無法找到開頭,也無法揣測結尾。光是那些零碎的內容,就足以讓她心跳加速、渾身緊繃,膽戰心驚。

如果,她只是假設如果……

她是在監視什麽嗎?還是在……

沈彌喉嚨一緊,忽然覺得周圍靜得出奇。街燈依舊亮著,光線在地面上將她拉出長長的影子,可那影子之外卻空無一人,像是整個世界突然被抽空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剛才還在小區門口閑聊的阿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連攤子都收得幹幹凈凈,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彌不敢再在這裏多停留片刻。

此刻,她只想盡快回去,回到那個熟悉的房間,把自己關進去,像縮進一層薄薄的殼裏,好將這股愈發濃烈的寒意與不安隔絕在外。

她幾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到星槎停靠點,機械地刷卡上去。末班車的人數本就少,周圍的交談聲像隔了幾層水,傳到耳邊都是模糊的嗡鳴。沈彌低著頭,指尖用力攥著衣角,掌心的汗一層層沁出來。

星槎緩緩起航,城市的燈火一點點被甩在後面。她盯著窗外模糊流動的光點,思緒卻越飄越遠——如果自己現在還住在那處房子,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和目標人物迎面撞上?那時又會發生什麽?

以對方的性格和行事方式,沈彌甚至能在腦海裏拼出一幅令人恐懼的念頭:那人也許早就盯上了他們,暗中觀察、收集情報,一點點編織出看不見的陷阱,等著他們自己踏進去。

別人或許會覺得她多慮了,覺得她草木皆兵,可沈彌根本沒有退路——她不能不多慮。

那可不是尋常人啊,那是絕滅大君!是為了「毀滅」計劃,捏造肉身,模仿他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成功潛伏在敵人內部數百年的幻朧!

連與她朝夕相處的朋友都未曾察覺半分破綻,這樣的存在,怎能讓人不心驚膽寒?

光是想到這一點,沈彌便覺得汗流浹背。

她要回去從長計議。

——

沈彌的猜想沒有錯。

那位偽裝成天舶司「鳴火」商團的首席代表,名為「停雲」的狐人少女正是「毀滅」座下的絕滅大君——幻朧。

一個月前,停雲出海商談的時候遇上了一小波反物質軍團的攻擊。這本是正常的事件,因為「毀滅」貫徹的就是萬物歸熵的準則,他們在銀河每一處都播撒毀滅的意志,不遺餘力地將死亡帶給每一個人。

在解決掉那一小撮軍團帶來的麻煩後,停雲指揮者同僚恢覆原計劃的航行路線。

行駛至半路時,她下令商團在一顆星球短暫停留——既是為了讓船隊休整,也是為了補給接下來航行所需的物資。畢竟,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大約三到四天的航程。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休整的這一晚,一切都改變了。

任誰都不會去襲擊一個沒有物資只是去與偏遠星系洽談合作的商團吧。這不僅是停雲本人認為,也是商隊裏其他人的想法,所以她們從出發之際帶的人數就不多,以雲騎軍的能力,對付寰宇裏小啰啰綽綽有餘。

當夜,因為長途旅行的眾人疲憊不堪地進入美夢時,幻朧的計劃也開始了。

她化回原身——古老無形的「歲陽」,經過一整天的潛伏,她對停雲親近的同僚了如指掌。於是在深夜的某一時刻,輕輕敲響了她的房門,說有要事與她相商,就這樣將毫不知情的停雲騙到了灰暗的角落。

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幻朧順利寄生。她享用著名為「恐懼」的美食,同時汲取、體驗著屬於他人的情感與記憶,沈浸在那種獨一無二的滿足感中無法自拔。

等到記憶被饞食殆盡,恐懼最終淪為養分。幻朧舔了舔嘴唇,從枯竭的身體離開眼前,火焰吞噬著人形,那人形的輪廓在烈焰中扭曲、顫抖,仿佛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她的目光掠過火光,冰冷而緩慢地開口:“原來,你最渴望的……就是與那位名為‘馭空’的狐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啊。”

火焰的熱浪和殘留的形骸在她面前匯聚為零碎的一小片。幻朧揚起唇角,聲音如隱匿在黑夜的鬼魅,冷漠地穿透受難者最後的吶喊:“你的願望,我會替你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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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哢哢哢[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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