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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憶如鮮花 在歲月長河裏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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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憶如鮮花 在歲月長河裏雕零

沈彌站在淋浴間, 小心翼翼地用還算完好的手指把衣服往上扯。結果剛拉到一半,手指上的繃帶被扯到,她下意識“嘶”了一聲, 隨後楞了楞,疼痛感並沒有襲來。

沈彌不經感嘆,麻藥的功效可以維持那麽久嗎?

她試著用手指戳了戳受傷的位置,真的一點也感覺不到痛誒, 只有戳的觸感。

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她把繃帶慢慢解開。沾著血跡的布條緩緩滑落,沈彌的手指也完全暴露在外, 只見她原本光禿禿的甲床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指甲。

沈彌不敢置信地看著, 小心地上手摸了摸,是真的誒, 就是有點薄, 摸起來有點奇怪的觸感。

她興奮地解開了另外幾個纏著的繃帶,都長出了新的指甲。

嘿嘿, 但是能那麽快好應該和下午景元給她敷的藥脫不開關系。

待會兒洗完澡, 得好好謝謝他才行。沈彌心裏暗暗感嘆,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只有她自己清楚。可想到晚上終於能重新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整個人輕快得恨不得在浴室地板上來一段太空步。

溫熱的水順著發絲滑落, 蒸騰的霧氣模糊了鏡面。她隨手一擦, 鏡子裏映出的是一張帶著笑意的臉。沈彌擡起手, 看著已經開始覆原的手指, 心裏忍不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歡心和喜悅。

這邊沈彌正喜滋滋地泡在熱水裏,另一邊的三人氣氛卻完全不一樣。

刃率先離開,腳步冷硬, 沒有停頓。他推開臥室的門,徑直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抽出自己曾經留下的衣服。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拿好之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房間自帶的浴室。

仿佛在這間屋子裏,藏著什麽他不願觸碰的舊物,只要多待一瞬,都會勾起令人難以忘懷的回憶。

刃走進浴室,站到花灑下,低頭一件件剝去身上的衣物。纏繞在他身上的繃帶被緩慢解開,帶著陳舊血跡與濕冷的氣味,一圈圈散落在腳邊。下一刻,溫熱的水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住他高大而滿是傷痕的身體。

水流沖刷著每一道傷口,帶來短暫的灼痛,也帶來麻木般的安靜。刃閉上眼,任水聲覆蓋耳畔,卻怎麽也蓋不住心底翻湧而出的往事。那些聲音、那些面孔,像是從水霧中逼近,緊緊攥住他的喉嚨。

他多想,就這樣緩緩死去,什麽也不去想,什麽也不必記得。可現實偏偏殘忍,越想忘掉的,越是清晰。

刃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胸腔隨之劇烈起伏。他擡手撐在冰冷的瓷磚墻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水流沿著他堅硬的肩背奔湧而下,帶走血跡與汙垢,卻帶不走心底那道烙痕般的疼。

他低著頭,濕透的發絲貼在臉頰,水珠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片刻後,他緩緩攥緊掌心,像是要用這種力道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刃很清楚,他自己沒有資格逃避,也沒有權利死去。哪怕是背負著血與罪,也只能這樣一步步走下去。就像被命運捆縛的囚徒,不管多麽厭惡,卻也只能咬牙活著。

他不配就那麽理所當然地死去,丹楓也不配。死亡太輕易,而他的懲罰是絕望痛苦的活著帶著滿身傷痕與記憶裏的血火,日日夜夜被迫回望過去。

而丹楓……你懲罰將由我親手帶來。

沈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人已經在餐廳裏忙活。

丹恒低頭擺放餐具,動作幹凈利落,位置擺得精準到位,讓人一看就覺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景元正地把洗幹凈的菜一一端上桌,還不忘順手把泡好的茶端上來。一旁的刃,他背對著眾人,靜靜地站在水池前,手裏撚著一把菜葉,神情淡漠,像是洗完澡出來才發現只剩下這點活兒,索性不情不願地接下了。

沈彌看著如此和諧的畫面,心裏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如果沒有那些事,他們應該也是這般默契合作吧,估計可能還會在動作之餘愉快地聊天,從今天早上吃的什麽東西開始到工作遇到的人和事,做了什麽,有什麽囧事分享,或者拆穿對方的小秘密……最後眾人以哄堂大笑作結尾。

光是想象,她的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景元放好最後一道菜,轉身時正好瞧見她立在門口,笑得仿佛門邊盛開的鮮花,輕快而明亮。

他怔了一瞬,仿佛心底被不經意觸動,目光悄然柔和。見她失神地望向前方,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沒發現。只好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手,低聲笑問:“怎麽了?發生什麽好事嗎?笑得這麽開心。”

沈彌笑著回應:“沒有啦,就是覺得現在的氛圍剛剛好,大家都在,心裏很溫暖。”

這樣“和諧”的氛圍,是沈彌第一次見。無論是作為游戲外的旁觀者,還是如今以攻略者的身份,她心裏都默默祈願,雲上五驍的每一個人,都能擁有一個真正好的結局……

【如果給你一個改寫他們命運的機會,你會選擇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嗎?】

“當——”她剛想開口回答,卻忽然意識到,這道聲音並不屬於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咦?是誰在講話?沈彌環顧四周,周圍靜悄悄的,唯有景元站在自己的面前,因為她剛才的未說完的話,輕輕問道:“什麽‘當’?”

沈彌楞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麽。她揚起嘴角回以微笑,對景元驚喜地說道:“當當當——”

說著伸出自己的手指:“請看我的手指!”

景元楞了一瞬,下意識地湊近幾步,目光落在沈彌伸來的手指上。只見那幾根剛剛還因傷而包裹的手指,如今已恢覆完整,薄薄的新指甲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沈彌的眼睛閃著光,興奮而得意:“你看,我的手指全好了!全長出來了!”

景元的眼神微微凝滯了幾秒,心中有些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那是震驚。

沈彌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歡喜裏,完全沒有察覺到景元眼底的波動。她低頭看著自己即將好的手指,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嘿嘿,這得謝謝你下午幫我敷藥,要不是你,我可能還沒法這麽快就……”

景元唇角輕動勉強扯出笑容,忽然湧上一個不好的猜想,心裏惴惴不安,想拉住她好好的問一下,可看沈彌滿臉開心全然不知道的樣子,最後只好打消念頭低聲說了一句:“嗯……不錯,恢覆得很好,再敷幾天就完全好了。”

沈彌聞言,開心地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格外明亮:“是啊,你給我敷的藥真的太管用了!”

這時,丹恒走過來,看著二人語氣平穩而溫和地提醒道:“菜已經準備齊全了。”

沈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餐桌中央一口銅鍋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湯汁翻滾,香氣四溢。她眨了眨眼,楞了一瞬,隨即瞪大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火鍋?!”

銅鍋裏一半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隨湯汁漂浮,香得她直咽口水;另一半是清湯,幾塊白玉般的蘿蔔靜靜翻滾,散發著清甜的氣息。

銅鍋周圍還擺滿了切得整齊的肉片、洗凈的青菜,還有一些丸子、豆腐和蘑菇,整齊地分門別類放在盤子裏,各個跟手指頭般粗的海蝦、蛤蜊,洗幹凈放在一起,看起來特別豐盛。

“居然還是鴛鴦鍋!”沈彌驚嘆沒忍住豎起大拇指,轉頭看了看三人,笑彎了眼睛,“你們也太厲害了吧,這陣仗簡直堪比年夜飯!”

景元嘴角微微一勾,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點點頭:“嗯,想著大家都難得聚在一起,這個最合適。”

沈彌讚同地點點頭,催促著大家入座,還開玩笑:“快坐下來吧,香的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沈彌和丹恒坐在一側,刃和景元坐在他們對面。

景元坐在沈彌的斜對面,越過大半個飯桌將筷子和勺子遞給沈彌手裏,語氣溫和道:“你先來,嘗嘗湯底味道合不合口。”

坐在旁邊的刃看著景元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唇角上揚,忽然擡手捂住嘴,輕咳了兩聲。那聲音不大不小,偏偏落在這安靜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

正埋頭往鍋裏放菜的丹恒被這聲咳嗽驚動,微微擡頭,眉心不悅地蹙起。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景元與沈彌之間——兩只手隔著湯氣與熱霧,正好在空中交接。

見二人一時不便,丹恒伸手接過景元遞出的筷子與勺子,徑直放到沈彌掌心,動作幹脆利落,仿佛只是舉手之勞。

待到事畢,他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才微微擡眼,神色澹然如常:“怎麽了?還要我再替你們傳什麽東西嗎?”

雖然丹恒臉上如往常般淡然,可沈彌就是隱隱感覺丹恒有些不開心。

“沒了沒了。”沈彌擺擺手,像是討好似的將丹恒喜歡的冰泉水移到他面前,“丹恒,是你喜歡的鱗淵冰泉。”

丹恒正往銅鍋裏下菜,怕沈彌被鍋裏的湯水濺到,用手肘故意將她移過來的冰泉往旁邊推了推,許是自己還是道行太淺,藏不住心裏的酸味,推的時候參雜了內心的不滿,冰泉差點掉在地上。

沈彌眼疾手快地接住,邊接邊在內心腹誹丹恒果然是不開心了。

重新將冰泉放在桌上,沈彌繼續把冰泉往丹恒的方向推,見丹恒沒反應,她便一寸一寸地推過去吸引他的註意。

等到丹恒將目光從銅鍋移到沈彌的臉上時,她就眨眼討好似地賣萌,仿佛在說我們倆才是天下最好。

丹恒看著故意做出獻諂表情的沈彌,明眸善睞,惹人歡喜的樣子無論誰看見也會心軟,本也沒多少氣,現也全消了。

可又不想讓沈彌覺得自己很好哄,於是故作高冷,怕別人註意他們二人的小動作,輕咳一聲,小聲說道:“好了,好了,快坐好吧。”

看到丹恒臉上重新掛上微笑,沈彌才安心坐等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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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天還有一章!!!!![狗頭][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白天空了會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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