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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賀禮 祝福背後的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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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賀禮 祝福背後的詭譎。

沈彌紅著臉跑去開門。

留下景元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緩神, 雙手無措地在桌子上握緊松開……

——她的手比想象的還要軟,在他手掌裏小小一只,仿佛稍微用點力氣就能捏碎。

景元捂了捂臉, 懊惱地吐出一口氣,剛剛還是太冒進了,萬一沈彌事後生他的氣就不好了。

最後強裝冷靜去端那碗還剩下一半的布丁,想吃掉分散註意力。

結果舀多了一口全塞進嘴裏。

“呃——”

冰涼順著口腔一路沖上腦門, 像是被人拿著冰刀直接在意識裏劈了一下,被冰得一哆嗦。

布丁的涼意把那點燒灼的情緒暫時壓了下去,可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過了幾秒才僵硬地咽下去, 像是在接受懲罰。

他嘆了一口氣,扶額, 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沒出息。”

可話是這麽說, 他手指卻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餘溫,像是抓著什麽不肯放。

沈彌還沒回來, 他索性幹脆撐著下巴, 望著桌上的兩只勺子發呆, 目光柔和得像是夜晚水面上的月影, 慢慢晃動。

沈彌站在門前定了定神, 手心還留有剛剛觸碰時的酥麻感。耳朵感覺要燒起來了, 整個人像是泡在一杯剛加熱的熱浮羊奶裏, 甜到冒泡。

她小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誰呀。”

門外的人說道:“是我, 白淇。”

白淇?沈彌納悶她這麽晚了, 她怎麽會來?

她打開門,只見白淇雙手拎著大包小袋的東西,站在門口臉上全是汗, 顯然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抱歉,這麽晚打擾你了。”

“沒事……這些東西?”沈彌下意識側過身讓她進來。

白淇走進來,將東西一股腦放在玄關換鞋凳上,拍拍自己手腕,像是完成一項例行工作:“師傅說你考試通過了,之前就讓人準備了一堆禮物,想著第一時間送給你,但是今晚他有事脫不開身,就把我當快遞員使喚了。”

“禮物?”沈彌看著凳子上七八個包裝各異的袋子,驚訝道,“這麽多!”

“都是師傅選的,我只負責送。”見沈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白淇繼續說道,“每個‘畢業’的學生都有,你不要有負擔。”

“對了,還有一件事。師傅讓我問你,後天就是春浴節了,學校打算組織大家一起去郊游,你去嗎?”說到這,白淇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大家都覺得說你做的飯很好吃,希望你能參與……”

話未說完,白淇的聲音戛然而止,沈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景元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後。

他站在玄關盡頭,穿著沈彌見慣了的寬大休閑居家服,衣擺微動,襯得整個人溫和親切,但這一切在見到白淇後戛然而止。

這般模樣,是白淇從未見過的樣子,臉上放松的表情也與平時莊重肅穆天差地別。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傳達出溫馨的信號。

白淇敏銳捕捉到面前二人反常的氣氛,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裏頓時浮起不好的猜想。

“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嗎?”白淇說這話時,帶著質問的語氣,乍一聽,語氣有些難以入耳。

沈彌剛想解釋,景元率先回答:“不算住在一起。”

白淇正要松一口氣,就聽見景元接著說道:“同一屋檐下,不同房間的‘室友’。”

沈彌看見白淇的眼睛瞬間失去光彩和聚焦,仿佛還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哦……原來是這樣。”白淇低聲說,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手卻攥緊了褲腿。

沈彌覺察到白淇此刻的情緒,正想解釋什麽,景元用半調笑的語氣補充了一句:“沈彌剛到仙舟,人生地不熟,我受人之托,暫時照應。白淇,沈彌住在我這裏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幫忙保密。”

白淇扯出一抹微笑:“將軍既然都這麽說了,我自然是聽您的。”

她語氣聽起來平靜得體,甚至還帶著些許恭敬,可沈彌卻隱約察覺,那笑容浮在臉上,像是剛剛描好的假面,輕輕一碰就會四分五裂。

這詭異的氣氛,這劍拔弩張的語氣,沈彌心道:完了完了完了,若是有那英的表情包,她絕對會群發那姐抱頭崩潰的圖。

景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白淇轉身前看了一眼沈彌,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言明的意味,像是知道了什麽她的秘密,看她的時候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沈彌莫名有點緊張,垂在身側的手指攥了攥。

白淇嘴唇微啟,沈彌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但白淇似乎並不打算將其說出來,而是一改剛剛的態度。

她嘴角一笑,像是突然意識到此刻的氣氛不太對勁,恢覆到平常的語調,主動岔開話題:“好了,東西順利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春浴節的事情,沈彌你想清楚後發給師傅就好。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說著,就往門口走。

剛踏出一步,頓了一下,像是經過了什麽思想鬥爭,她回過頭看了一眼沈彌,轉頭語氣堅定地對景元囑咐道:

“你們最好打開來看一下,東西有沒有摔壞。“

說到“打開”的時候,白淇特地強調了這個詞,仿佛暗藏著什麽重要信息似的。

看到白淇離開的身影,沈彌關上大門松了一口氣,心裏慌的要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慌,白淇剛剛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知道她全部事情似的。

屋內安靜了一瞬。

沈彌轉頭看向景元:“我們會不會太……”

“太什麽?”景元語氣溫和,像是聽不出沈彌想表達的。

他淺笑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理由:“還記得那天下大雨我去駕校接你時說的話嗎?”

沈彌點點頭:“記得。”

“我現在補充一句,當時我給你打了不止一通電話,掛斷太多次,我擔心你出意外這才趕了過去……”景元頓了頓,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之後就如你所見的那樣。”

沈彌沒說話,默默聽著。

“我與白淇,並不算熟。真正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我對她僅有的印象也僅次於百年前,白翾師傅在一次晚宴上宣布,正式將她過繼為義女。”

他語氣淡淡的,沒有刻意帶著情緒:“之後就再沒接觸過。她是個怎麽樣的人,我不了解。但師傅是個明事理的人,既然願意收她為義女,想必在她身上也看到了某些閃光點。”

說到這,景元頓了頓,眉眼微垂,語氣也隨之變得鄭重了些:“我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卷進了不該面對的情緒和揣測。”

沈彌張了張口,似乎想說“沒關系”,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打斷。

景元垂眸望著她,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自責:“沈彌,有些事,你可以只聽從自己的內心。別因為與我有關,就總想著退讓一步,不必擔憂自己說出話會為我帶來麻煩。”

沈彌微楞,仰頭看著他。

景元對上她的視線,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眼神卻是無比認真:“我希望你在仙舟能永遠自在坦然,不必為我而壓抑自己,更不必為了顧全什麽立場而委屈了你自己。”

他說得很慢,卻句句穩妥體貼,重重地落在沈彌心底。

“若真有誰因你不快,那也應該由我來應對。”

沈彌看著他,胸口堆積的那些憂慮與不安,像被晚風吹一點點吹散了。

“謝謝你,景元。”沈彌微笑著擡頭望向他。

她能感受到他這番話背後的力量,不是淺顯客套的安慰,而是從心出發的,一種默默給予的支持與信任。

沈彌深吸一口氣,像是獲得了什麽隱藏的儲蓄力量,胸口蓄積了滿滿的能量,若是此刻面前有個兩百斤的胖子,沈彌也有信心將他幹倒。

看著沈彌重新打起精神,景元悄悄松了口氣。他本不願妄加揣測他人,尤其是與師傅有關的人,但白淇今晚驟然轉變的神情與反應,實在不太自然,這讓景元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不希望沈彌被卷入莫名的漩渦中。

*

白淇垂頭喪氣地走出景元家的大門,一路上都難掩自己失落的情緒。

門當戶對,才是和睦的基石,不是嗎?

白淇避開人群獨自一個人往黑暗的小道走,她來到一架星槎前,敲了敲窗戶,“哢噠”一聲,星槎副駕駛門開了。

白翾拿著煙鬥,一改往日和藹的模樣,他抽吸一口不管不顧地吐露在白淇臉上,語氣冰冷詰問道:“為什麽要說多餘的話?”

“你知道你這樣說可能會壞了我們安排好的計劃嗎?”

白翾語氣帶著壓抑許久的不滿,他的眼睛透過煙霧,死死地盯著白淇,仿佛這樣就能勘破她的內心。

白淇嗆得咳了兩聲,想要偏頭避開煙霧,卻在白翾盯視的目光下絲毫不敢動彈,她嘴唇緊抿著,低著頭不敢反駁:“抱歉,我只是有些情緒失控,對不起叔叔,下次不會了。”

“情緒?”白翾冷笑一聲,敲了敲煙鬥的浮塵,“白淇別忘了,當初那多人中,我為什麽偏偏選擇收你當義女,就是因為你聽話啊。”

白淇低下頭,指尖捏緊衣角,咬牙不語。

星槎內一時陷入沈默,白翾盯著她許久,終於收斂了語氣,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告誡自己:“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白淇,記住你該做的事情,記住你表姐是怎麽死的,一刻都不要忘記。”

白淇怔住,像被白翾的話徹底敲碎了最後一絲幻想。

她知道白翾話裏的暗示,也明白了今晚為什麽叫她去送禮物——自始至終,收養她都只為了一個目的。明知景元與沈彌的關系親近,不僅不說,還偏偏讓她親眼撞破。情緒失控、幻想破滅、尊嚴盡失,這一切不都是您期待的場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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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要進入主線了。[狗頭][狗頭][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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