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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藥油 這塗一下,那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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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藥油 這塗一下,那塗一下

中午的姜湯面很好喝, 景元意外給出了超高的評價。

沈彌滿心歡喜,高興地詢問景元還要吃嗎?

景元搖搖頭,給出理由:“我怕吃多了肚子脹。”

“哦哦。”沈彌點點頭, “確實,要註意一點。”

話音落下,室內突然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彌低著頭, 不停地用筷子反覆在撈碗裏剩下的碎成一小段的面……

好安靜啊,好安靜啊,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就在她糾結要不要說點什麽時, 景元忽然起身, 從島臺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杯子裏的水隨著他的動作晃晃蕩蕩, 還有幾片不知道是什麽花的花瓣, 粉粉嫩嫩的。

沈彌擡起頭,正好撞上他低垂的眼眸。

“謝謝。”

“中午我洗碗吧。”

兩個人同時開口, 說完又驟然停止, 氣氛又詭異似的陷入了寧靜。

沈彌接過他送來的水, 咕嚕咕嚕, 一口氣全喝完了, 像是不想辜負他的好意, 以此來證明自己。

景元看著她, 眉頭一皺, 很快又撫平, 心裏介意地想,就那麽不想和他講話嗎?不惜用喝水來堵住自己的嘴。

沈彌喝完後,微笑揚起頭, 恰好捕捉到了景元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

臉色看起來好像有點難受?是胃不舒服嗎?

“中午還是我洗碗吧!”

讓一個病號洗碗,她做不出來。

景元還在堅持,沈彌見他賴著不走,繞到他身後,推著他遠離廚房。

“還是我來吧,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一下。”

想到系統發布的任務,沈彌提前給景元打了預防針。

希望到時候,雙方都有心理準備。

“什麽忙?”

景元背對著她,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沈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口。

“額……晚上再說吧!晚上再說吧!”

景元見她不肯說,心裏還在想是不是還很介意自己白天的行為,心裏下了決定。

沈彌正推著他往房間走,他突然轉身,她沒了支撐,一下撲了空,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傾倒——

“關於在廁所的事……”

景元沒說完剛轉過來,就看看沈彌失重地向前傾倒,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

他反應極快,一手穩穩托住了沈彌的手臂,另一只手攔住她的腰,將她從半空中拉了回來。

沈彌心跳砰砰地跳個不停,撲在他懷裏,心有餘悸地感嘆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站穩後,沈彌想到剛剛景元沒說完的話,她對上他的視線,詢問道:“你剛剛想說什麽?關於廁所什麽的?”

景元視線從領口移到她的臉上,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沒什麽。”

沈彌眨了眨眼,感覺他有點奇怪,但是沒有繼續追問。每個人可能都有忽然不想說的時候,她能理解,而且她好像隱隱約約能猜到,景元想說什麽了……

她張了張嘴,想表達她並不介意上午發生的事情,那只是意外,希望他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景元已經偏開了視線,眼睛看向別處,像是刻意回避她。

沈彌頓了頓,把到喉嚨裏的話咽了回去。

“記得吃藥。”

說完,沈彌轉身離開,像是想要擺脫尷尬似的。

景元看著她飛快離開的背影,心裏又是一陣懊惱。他關上房門,動作一氣呵成,回到床邊坐下,長長嘆了口氣。

他一邊嘆息,一邊心想——

景元啊景元,怎麽又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

他無奈地擡手捂住了臉,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腦海裏趕走。

可越是想忘記,反而越清晰。

自己的行為與自己秉持的品德截然相反,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最近到底怎麽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對方。

她不知道是一碼事,自己看見了是另一碼事。

自己生病時,是沈彌守他一夜,又是給他煮雞肉粥,又是安排養胃的膳食。臨走前還細心地提醒他“記得吃藥”,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心裏,讓他又愧疚又感激。

景元煩躁地躺在床上,閉上眼,心卻怎麽也靜不下來。

另一邊,沈彌回到廚房,將用過的碗放到水槽裏,洗幹凈碗,收拾掉廚餘垃圾後,她將剩餘的姜汁放進冰箱,明天早上可以做姜汁撞奶。

機械地收拾完一切,沈彌回到房間,靠著門板深呼吸了好幾次。

景元最後那想說卻不說的表情,一直在她腦海反反覆覆的重映。

越回想,心越煩。

真是想不通,明明是自己才是那個被看光的人,怎麽到頭來,反而是她在焦慮,會不會讓別人感到困擾。

……

夜幕悄然降臨。

天色從赤紅逐漸沈入深墨,萬物像是被一層輕紗遮住了輪廓,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安靜。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帶起枝葉細碎的搖響,偶爾有微弱的燈光穿過樹影,在屋外的院墻上投下朦朧而零碎的光斑。

屋子裏一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圈在沈彌腳邊鋪開一小片溫暖。

【宿主,您還剩餘三個小時,請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沈彌走到衣櫃前,猶豫挑選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一件淺色的背心。這樣方便露出肩膀和背後的淤青,但又不會太暴露。

換好衣服後,她側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細白的肩膀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青紫縱橫的不規則淤青,猶如沾上顏料的畫板,觸目驚心,顯得她的身體更加單薄。

沈彌拉了拉背心的肩帶,想了想,又披了件薄薄的外套,才稍微安心些。

藥油瓶靜靜地躺在床頭,她拿起它,指尖不自覺地在瓶身上摩挲著,心裏一陣陣發緊。

光是想象那場景,她耳根就開始發燙。

【系統,要不不去了?】

沈彌打起了退堂鼓。

系統:【……宿主請慎言,臨陣脫逃不是大女子所為,而且還會有懲罰。】

【好吧……好吧。】

沈彌深吸了口氣,暗暗給自己打氣。

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塗藥而已,又不是做什麽奇怪的事,萬事開頭難嘛,只要邁過打臉的那一坎,別的都不是事了。

她在心裏默默念叨了好幾遍,才踮著腳輕輕推開房門。

走廊裏一片安靜,壁燈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夜晚特有的微涼氣息。

沈彌抱著藥油,小心翼翼地走到景元房門前。

她站定,擡手敲門。

“咚、咚——”

敲完,沈彌後退半步,留足了通行的空間。

景元穿著居家的黑色睡衣,額發有些淩亂,看起來像剛從床上起來。

看到是沈彌,他一怔,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又很快移開,聲音低啞了些:“怎麽了?”

沈彌一瞬間覺得舌頭打了結。

明明出門前想得好好的,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時,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她咬咬牙,把手裏的藥油瓶往前遞了遞,小聲道:“能……幫我塗一下藥嗎?肩膀那塊區域,我夠不到。”

景元的眼神微微一沈,果如其然,然後點了點頭。

他關上房間門出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地點選在了客廳,像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踏入彼此的領地,試圖以這種克制掩蓋那份難以言說的情緒。可越是刻意,越像在無聲處暴露,仿佛此地無銀三百兩,藏拙反成了昭然。

景元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地提示:“先把外套脫了吧,我看看在什麽位置。”

沈彌耳朵一熱,低低地“嗯”了一聲,把外套慢慢脫下,搭在手臂上。

背心下,細白的肩膀和背脊暴露在空氣中,左臂上還纏著薄薄的繃帶,能隱約看見金創藥塗抹過後留下的餘粉。

景元走到她身後,蹲下身,接過藥油瓶,倒了些在掌心,雙手開始揉搓,動作十分嫻熟。

掌心藥油微涼,帶著淡淡的草藥味。

沈彌緊張地繃著身體,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不敢動。

景元見狀,低聲說道:“放松一點,不然會拉傷的。”

他的聲音低沈溫柔,像夜色裏的一團暖意。

“好。”沈彌輕輕應了聲,閉上眼睛,想象是在按摩店進行盲人按摩。

藥油塗上來的時候,熱熱的。

景元的動作很標準,指腹順著淤青周圍小心地往中間塗抹。

他手掌在她的肩膀和肩胛骨間停留,找到幾處青紫明顯的位置。

掌心開始用力。

揉開淤血不是輕撫那麽簡單,需要足夠的力道才能將瘀滯的血液推散,避免日後留下硬結或暗傷。

沈彌痛的悶哼了一聲,忍不住微微縮了下肩膀。

景元察覺到,輕聲安慰道:“剛開始會有點痛,過一會兒藥油揉進去就好了。”

說著,他指腹加重了力道,沿著青紫的痕跡,一寸寸仔細地推揉開來。

力道沈穩而有序,不快不慢。

沈彌能感覺出,景元絕對是老手,他指腹有技巧地在幾個穴位上按壓、揉推,每一下都十分精準,連她僵硬的肩膀也照顧到了。

肩膀處最初像是壓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隨著他的推揉,疼痛慢慢在肌肉深處化開。

“景元,你按得好好啊,比外面的專業的師傅都要厲害。”沈彌忍不住誇讚到。

景元聞言輕笑了一聲,動作不曾停下,指腹繼續有節奏地推揉著。

“我剛開始練武的時候,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我的師父便教了我如何認識身體上的穴位,方便舒經活絡、推散淤血。”

景元頓了頓,指腹在沈彌肩上緩緩推開僵硬的筋和肌肉,語氣隨意中透著幾分溫和,“後來自己按得多了,手也就慢慢熟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回憶一段很遙遠但又很開心的往事。

“原來如此。”

沈彌自然清楚,景元口中的師父是誰,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安慰他,只是在心裏可惜感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沈彌閉著眼,肩膀在他的揉搓下微微發熱,。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指腹摩挲皮膚時細微的摩擦聲,和偶爾從窗外吹進來的夜風聲。

沈彌漸漸有些困了,呼吸也慢慢變得綿長。眉眼舒展開,身上還殘留著白天的飯味,帶著一天的辛苦,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短暫的歇息。

景元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打轉,心裏生出一點細微的,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柔軟。

“謝謝你……沈彌。”謝謝你昨晚守了我一夜,細細熬粥,還想著給我準備養胃的飯菜。

“很抱歉……”他聲音更輕了幾分,像是怕風也能聽見似的,“我沒有敲門,就闖了進去……。”

最後一點話尾幾乎散在空氣裏,連他自己也聽得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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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彌:感謝的話就把好感度給我多升點[害羞][害羞][害羞]

來晚了!米娜桑們,作者最近在肝絕區零,肝的廢寢忘食[爆哭][爆哭][爆哭]感謝南橋的營養液!嘿嘿[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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