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沒鎖門 沒鎖門!!

關燈
第40章 沒鎖門 沒鎖門!!

沈彌眉頭緊鎖, 伸手貼上他的額頭,滾燙得嚇人,應該是急性腸胃炎, 她迅速起身跑去廚房翻藥,打開藥箱才發現,裏面的藥早就過期,瓶身泛黃, 標簽幾乎都要掉落。

“怎麽全是過期的……”她咬了咬唇,又轉去衛生間和儲物櫃翻找,一無所獲。等她再趕回來時, 景元已經靠著沙發微微滑坐下來, 汗濕的鬢發貼著面頰,眼神渙散, 像是連保持清醒都變得艱難。

“房間有藥……”

沈彌一聽, 連忙俯身貼近他:“你說什麽?哪個房間?”

景元的嗓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微微張口, 唇角顫了顫, 像是費盡力氣才吐出兩個字:“……我房間的床頭。”

沈彌火急火燎地將藥拿過來, 蹲在他身邊, 手忙腳亂地拔開瓶塞, 不小心從瓶口倒出了一手掌的烏黑色小藥丸。

她怔了一下, 語氣急得發緊:“吃幾顆啊?”

景元此時臉色蒼白如紙, 冷汗沿著鬢角淌下, 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勉強睜開眼, 看著她手心的藥,精神不濟,氣息弱得連紙都吹不起:“……兩顆……應該是兩顆。”

沈彌一聽, 在掌心迅速挑出兩顆藥其餘的倒回去,又從茶幾上倒了杯水,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半跪在他身前:“我餵你吧。”

景元試著自己接過,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肚子就一陣劇烈顫抖,他蜷縮著差點打翻水杯。

沈彌放下水杯連忙扶起他:“我來吧,別逞強。”

她將藥送到他唇邊,小心地把水杯湊上去,一口一口餵他。

“慢點,別嗆著……”沈彌低聲安撫,順著他食管的位置一點一點順。

景元動作遲緩,連吞咽都費力,胃正在不斷翻湧,險些將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藥丸和水一並嘔吐出來。

他閉著眼,眉頭始終緊緊皺著,仿佛僅憑意志在忍住翻騰的痛意。

景元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好幾秒,才終於將藥咽下,緊繃的肩膀稍稍松了一些。

“呼……”他吐出一口氣,半睜著眼,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嘆息。

沈彌見他終於把藥咽下,輕輕松了口氣,卻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客廳裏待著。她小心翼翼地托住他,試圖將他從沙發上扶起來:“我送你去房間,你好好躺下休息。”

景元勉強應了一聲,卻幾乎無法出力。他身形高大,此時卻像沒了重量,只靠沈彌一個人支撐,整個人如考拉一樣大半個身體都依靠在她身上,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加上五六十斤盔甲,約有二百斤。

沈彌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量,竟然真讓她背動了,可能是之前在荒星鍛煉出來的吧。

她拉著他的手,另一手環住他的背,半背著他一點一點往房間走去。

夜色深沈,走廊裏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景元每走一步,沈彌都能感受到他身體微微顫動,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從他身上冒出來,甚至有一滴從發絲落在沈彌的脖子上,激得她渾身一顫。

他強撐著,一聲疼都沒喊。

沈彌費力將景元扶到床邊,他整個人幾乎將重心全交給她,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氣息微弱,像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到了,到了。”她彎下腰,借著慣性將他放倒在床上。

景元沒反抗,眉頭緊皺著,順著她的動作緩緩躺下。厚重的盔甲還套在身上,寒氣未退,貼著他身上的布料早已被汗水浸濕。

沈彌跪在床沿,給他翻了個身,動作盡量輕柔地解下他胸甲的扣帶。盔甲質地沈硬,卸下每一片都需要極大力氣,她的手指幾次被壓得發紅,但還是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他身上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沈彌擡眼看他一眼,發現他並沒有睜眼,只是呼吸比方才更急促了些,額頭也冒出了新一層冷汗。

“很快就好。”她輕聲安慰,繼續解開他腰間的束帶,卸下肩吞、披風,每一件金屬部件落在地上,都發出沈悶一聲。

終於卸下大半鎧甲時,她才看清他裏面的衣衫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顯出清晰的輪廓,胸腹因疼痛起伏不定,像被緊繃的弓弦勒住了一樣。

沈彌抿著唇,將他剩下的小心解下,搭在床尾,然後拉過被子將他蓋好。

她坐在床邊,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鬢發,看他依舊緊閉著眼,臉色蒼白,額角冷汗如珠線般冒個不停,她心口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樣沈重又冰冷的盔甲,他竟還穿著它暈倒在客廳……

她低聲喃喃:“你到底是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拯救世界的超人,還是永遠不會累的工作機器?

聲音很輕,幾乎淹沒在深夜的沈寂裏。

沈彌托起他的脖子將枕頭墊在下面,將他的鎧甲一件一件掛到床邊的甲胄架上,又去廁所拿來毛巾細細擦去他臉上的汗。

“好好睡一覺吧。”

景元看著她,微睜開的雙眼浮出一點恍惚的神色。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體力不支疲憊地閉上雙眼,順勢倒進枕頭裏,像一只渾身濕透的小獅子。

沈彌替他蓋好被子,又把窗簾拉上,只留一盞昏黃的夜燈照亮房間的一角。

她沒有離開。

夜深人靜,沈彌坐在床邊的小木椅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看著他因為疼痛未散而微蹙的眉頭,心一點點沈下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元的呼吸逐漸平穩,額頭不再冒汗,臉色也比方才好看了一些。

她卻不敢睡。

期間她起身兩次,一次為他換了涼掉的毛巾,一次將翻身壓在身下的被角重新蓋好。直到東方微微透出魚肚白,天色將亮未亮時,她才靠在椅背上,輕輕合了下眼。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木地板上,勾勒出一片安靜柔和的光暈。

沈彌靠在椅背上,只閉了幾分鐘眼,耳朵卻始終留意著床上的動靜。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景元還在睡,呼吸平穩,面色雖仍有些蒼白,但顯然比昨夜好了許多。

她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關上門,下樓回到廚房。

她打開手機,聯網後,開始搜索“胃痛後飲食註意事項”、“營養粥食譜”、“急性腸胃炎恢覆期吃什麽好”……手機屏幕被她劃來劃去,一條條看過去,眉頭漸漸擰緊。

【忌油膩、忌刺激,飲食宜清淡易消化。】

【推薦小米粥、南瓜粥、雞絲粥等……】

沈彌掃了一眼冰箱,腦海中迅速浮現出昨天采購時買的那袋小米,還有提前處理好的雞腿肉。

好在昨天回來的時候,整理得井井有條,所有食材都按分類裝袋,找起來不算費事。她洗了米,又將雞腿肉去骨切絲,用姜水焯了一遍去腥。竈臺上鍋中水燒開後,她慢慢將小米撒進去,轉小火慢熬。

廚房裏升起細細的熱氣,氤氳在空氣中,仿佛將昨夜的驚慌一並蒸散。

沈彌時不時掀開鍋蓋,用木勺慢慢攪拌。粥被熬得綿軟粘稠,米香混著雞肉的鮮味彌漫開來,整個廚房熱氣蒙蒙的。

煮好後,沈彌又把粥倒進保溫的電飯煲裏,將洗幹凈的青菜放進去,用粥的餘熱把青菜碎溫熟。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才又輕手輕腳回到樓上。

推門進去時,景元還未醒,陽光透過窗簾斜斜照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睫毛下淡淡的青影。他的呼吸淺長,眉頭不再緊蹙,看上去像是真的安穩下來。

沈彌撫上他的額頭,見體溫已經恢覆正常,她這才放下心來。

她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時,才發現昨夜守夜到天明,連衣服都沒換,身上滿是汗味和雞肉粥的香味。

她脫下外套,左手剛一擡起,傷口便傳來一陣細微的撕扯感。沈彌低頭一看,手臂上那道被擦破的傷口又滲出血跡——昨晚扶景元時,左臂不小心用力過猛,傷口開裂了。

她嘆了口氣,徑自進了洗手間。

先重新清洗傷口,重新包紮。脫開已經被血滲濕的繃帶,皮膚下那道紅痕有些裂開腫脹發炎,她皺了皺眉,小心地用棉簽沾著酒精清理,動作很輕,卻仍隱隱作痛。

咬著牙,她將紗布繞過手臂,一圈圈打好,才松了口氣。

接著,她打濕毛巾,打算簡單擦一擦身體。

水汽蒸騰,她脫去上衣,從頸肩一路擦到後背,額前濕發貼在臉上,整個人沒什麽防備地放松了下來。

她沒註意到,門外,旁邊的某個房門“哢噠”一聲輕響。

下一刻,洗手間的門也被推開了。

沈彌回頭的瞬間,和門口那雙有些迷茫的眼睛撞個正著。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住,隨後猛地抓起毛巾擋住胸口,聲音都因驚慌而變了調:

“有人!廁所有人!”

景元楞在門口,像是此刻才徹底清醒。眼前濕發微貼、肩頸、背徹底裸露的沈彌和她充滿驚慌的眼神讓他瞬間如遭電擊。

他像是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沒說出口,只是臉色漲得通紅,低下頭,飛快地退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整個洗手間又歸於寂靜。

沈彌怔怔站在水汽彌漫的洗手間裏,臉頰滾燙,耳根仿佛在發燙。門“砰”地關上之後,她楞了幾秒,才猛然回過神來,臉色紅得幾乎快滴出血。

她一手死死捏著裹在上半身的毛巾,沖到門邊,“哢噠”一聲,把門鎖死了。

手指還停在門鎖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心跳如雷,胸腔裏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沈彌站在原地,久久都沒動。

腦中卻一直閃回剛才那短短的三秒。

他是不是……都看見了?

沈彌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局面——尷尬得,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

隔著門,她能聽見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木地板輕微一響,像是景元站了一會兒,終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沈彌靠在門邊站了許久,耳畔還殘留著剛才自己的喊聲和他的沈默。

她不是生他的氣,她只是,實在太尷尬了。

太、尷、尬、了。

良久,沈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濕毛巾,胡亂地把身體擦幹,迅速穿好衣服。傷口被扯到了一點,又是一陣微微的刺痛,但她顧不上了。

開門前,沈彌又停了一下,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臉還是紅的,眼神也有點虛浮。

“鎮定。”沈彌小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不能怪別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沒鎖門。

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

作者有話說:忽然發現,到目前為止,我寫到的,包括構想的,三個人幾乎都和“水”脫不開關系。[青心][青心][青心]也算是一種巧合了,嘿嘿!

感謝大家給我投的營養液,無以為報,明天是最後一次日更,後面將休息兩天,再更新。[點讚][點讚][點讚][點讚]謝謝大家的支持!嘿嘿!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