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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耳機 提前說?要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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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耳機 提前說?要怎麽說。

夜幕低垂, 風卷著絲絲寒意吹在桑莉的臉上。

她捏起圍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裏窺視,腳上像是沾了風, 快步趕去她和克洛伊約會的地方。

一路上她都在東張西望,生怕有人看見自己。

到了約定的地方,桑莉站在墻體後面焦急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卻遲遲沒見克洛伊的身影。

桑莉焦躁不安。

這一帶全是沒人住的破敗屋子,都是原住民留下的,經年累月在這裏空著,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風吹過破舊的窗欞,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桑莉站在這裏望向四周黢的一片, 平生第一次湧現害怕的感覺。看著這些, 她仿佛看見了屋子主人的結局。

桑莉不敢細想,猶豫片刻, 她決定進去躲躲, 至少別讓她看見。

桑莉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老舊的呻吟, 像是人死前痛苦的掙紮。

“克洛伊?”她小聲喚了一聲, 聲音幾不可聞。

沒有回應。

她又喚了一遍, 這次帶了點顫音。

依舊沒有人。

心臟在胸腔裏重重一跳, 桑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剛想轉身就走, 身後卻傳來一聲輕響。

“來了?”

是克洛伊的聲音。

桑莉猛地回頭,才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陰影裏,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只露出半張冷靜的臉。

“你嚇死我了……”她咬牙低聲說,語氣裏滿是驚魂未定,“你幹嘛不應我?”

“你來的太急,腳步太亂。我看看你有沒有被人跟蹤。”克洛伊淡淡道,一邊往裏走,一邊拉開一個舊桌子旁的椅子,坐下。

桑莉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站在他對面,不知道該不該坐下。

“你白天說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克洛伊問得直白,目光鋒利。

“我……我說了,就是我被人撞了,然後文件夾裏掉出來那些紙。”桑莉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都那麽小心了,怎麽還會被發現?”

克洛伊盯著她,神色一絲未變,只有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的節奏慢了半拍。

“問題不在他怎麽知道的,而在你怎麽那麽不小心被人發現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切的責任仿佛都在桑莉身上。

桑莉聽著這話,身體猛地一震。她擡起頭,眼神裏還殘留著淚意,驚恐中帶著一點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怪我?”

“沒有。”克洛伊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現在情況變得麻煩了。我們得加快點速度,等到下周是不行了,我們要提早把賬本偷出來。”

“怎麽加快啊?我們都被發現了!你怎麽還在說那個賬本!”桑莉幾乎是喊出來的,情緒被壓抑了一整天,此刻像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地奔湧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輕聲應著,語調卻平得像一潭死水,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

“如果那個人真要揭穿你,你現在已經不可能站在我面前哭鼻子了,而是在庫倫辦公室裏。”他的手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動作極其緩慢,好像只是為了讓她冷靜下來,而不是出於安慰,“你覺得那些字條都是誰寫的?”

桑莉咬著下唇,眼神躲躲閃閃,像是想要說什麽,又像是根本說不出話來。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吸了一口冷氣,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你覺得是庫倫?”克洛伊緩緩放開她,俯身與她對視,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他要是真知道我們在做什麽,會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

桑莉下意識搖頭,又迅速點了點頭,“那是誰……誰會知道得這麽清楚,還能趁我不註意把那些字條塞進文件裏?”

克洛伊眼神冷了幾分,仿佛有一道鋒刃藏在那安靜的眸子裏,“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那人知道我們的位置、知道你文件的內容,還知道你每天幾點會拿著那份文件去吃飯……甚至知道你午飯時間會和誰擦肩。”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一點點揭開藏在陰影中的獵手,“不是運氣好,是蓄意而為。”

桑莉越聽越怕,臉色蒼白,嘴唇抖得厲害,“那、那我們是不是已經……已經被盯上很久了?”

“也許吧。不過看他的樣子像是只知道我們的關系。不然他就會拿賬本來威脅了。”克洛伊低頭拉了拉風衣的袖口,“但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有人故意給你下了餌,目的不是暴露我們,而是想引我們主動跳出來。你若真被嚇住,接下來就什麽都做不成了。”

“可我……”桑莉眼中有淚光閃爍,想說自己撐不下去,又咬緊牙關忍住了,“我們還繼續嗎?”

克洛伊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擡頭望了望夜色,“計劃提前。後天,我們就動手。”

“你瘋了?”桑莉聲音都變了,“現在動手不是正好撞進他們的圈套裏?”

“如果這是圈套,那我們也得提前做點什麽。”克洛伊冷冷地說,“別忘了,那本賬本可不是隨便一本爛賬——它要是真的落在別人手裏,你和我,可都活不了。”

“若是賬本在我們手裏,別說他們,庫倫是死是活都是我說了算。”

他語氣不高,卻像是在黑夜裏扔下了一塊石頭,沈沈砸在桑莉心上。

桑莉呼吸驟然一緊,聲音也輕了,“那我該做什麽?”

“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克洛伊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像往常一樣波瀾不驚,“按照計劃執行,我們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

夜風刮過,吹起了桑莉的發絲。她垂著眼,沈默許久才輕輕點頭。

克洛伊看著她毫無反應,眼中能看見的仿佛只看得見他自己,桑莉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沒入黑暗之中。

沈彌和丹恒隔著遠遠的,通過留在桑莉身上的竊聽裝置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等最後一句話落下,丹恒沈默地摘下自己的耳機,順手也將沈彌耳朵上的那只一並取了下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像是羽毛輕輕掃過神經末梢。

沈彌猝不及防,肩膀微微一顫,那點酥癢沿著耳後彎曲的神經一路蔓延到後頸,像有什麽悄悄在她體內炸開了個小煙花。

沈彌嚇得退後一步,捂住丹恒輕碰過的耳朵,宛如一只受驚的兔子。

“你幹什麽?”

丹恒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坦然,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摘耳機。”

他的回答簡潔得幾乎沒有破綻,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一個普通動作,並無任何別的意味。

可沈彌卻覺得不對勁,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亂了節奏,耳朵也像被風吹紅了一樣,發熱發麻。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動,正想再說點什麽,卻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

“你……你下次提前說一聲。”她別過臉,輕聲嘟囔,像是在掩飾什麽。

“嗯。”丹恒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通紅的耳尖上,眼底悄悄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提前說,要怎麽說?

沈彌別著臉,沒看見丹恒的表情。她本來就對竊聽的設備的穩定性充滿了懷疑……神情本來就緊張,丹恒還突然給了她這麽一下,簡直雪上加霜……

沈彌用力地搓了搓耳朵,感覺耳朵還在發燙,連指尖碰上去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氣。沈彌心裏亂糟糟的,像被什麽輕輕攪了一下,那點羞惱混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藏不住地往外冒。

偏偏身邊那人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蹲得筆直,目視前方,神色淡然得讓人抓狂。

“梅主管,那個竊聽器不會被發現吧。”

丹恒沒立刻回答,只是低頭又檢查了一遍掌中的接收器,確認信號穩定,這才淡聲開口:“放心吧,那竊聽器遇水會融化,只要她不刻意檢查衣服,就不會被察覺。”

“遇水融化?可我總覺得不太穩妥啊。”沈彌低聲嘀咕,視線盯著遠處的黑暗,心卻還懸在方才耳邊那一觸未及的餘溫上。

“就算不妥,這也是你提的主意。”丹恒語氣不疾不徐,回應她道。

沈彌被他堵得一噎,抿了抿唇,小聲反駁:“是我提的主意,但是不是你負責設備嘛。要是設備出事了,那責任不還是你的嗎?”

“你在質疑我嗎?”丹恒偏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淡淡。

“我這不也是在擔心我們倆嗎,這叫居安思危,居安思危!”沈彌語氣又快又輕,帶著一起不經意的調侃,“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惜命。”

丹恒微微側頭,眼中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唇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意,似乎在揶揄她又有些縱容:“你想得倒是挺多的。”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暖,帶著一點柔和的笑意,“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彌楞了一下,看著他,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一些,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盡管她強作鎮定,但那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卻在她心底激起了一陣微妙的波動,像是一根被輕輕撥動的弦,悄無聲息地響起。

她輕咳了一聲,故作不在意地扭開視線,刻意用一口氣將那股不知名的暖意壓下去:“那就……借你吉言啊。”

天幕兩邊忽然泛起的帶著虹光的白霞,像是滴入焦墨的白色顏料,迅速在夜色裏四散奔逃,滿幕的群星如碎鉆般在這虹光的追趕下發出絢麗的光輝。

沈彌從不知道,荒星白日的來臨,竟能如此美麗,如果可以,她希望時間永遠只停留在這一刻。

她突然想到一句話:景星慶雲,擡頭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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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丹恒:提前說我要親手給你摘耳機了嗎?

接下來恢覆隔日更新[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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