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說話 另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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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說話 另一個自己。
“呃, 啊，嗯。”不不嘴裏哼唧，發出一些語調不同的音節。
意思是想先嘗嘗冰淇淋的味道。
秦默卻把手舉高高, 要求：“好好學手語，表現好就給你吃。”
不不：“……”
冰淇淋暫時被放進冰箱裏, 小貓極其不情願地跟著秦默進入“教室”。
徐琳沖他們微笑, 面對兩個高顏值學生, 心情首先就很不錯。
“不不有多大呀？”徐琳看他還小, 準備先來個游戲熱身。
“18了。”秦默回答。
“巴——”不不發出單音節。
徐琳：“他是能簡單但不完整地說字出來嗎？”
他要確認學生是否具備一些語言功能。
秦默盯著不不：“我從沒聽他說過單音節的字，但是他可以發出一些唔，啊, 嗯的語氣詞。”
“這個8, 在語言系統裏，並不是很好發音的字哦。”徐琳問不不, “你還會說什麽？”
不不本來十分拘謹和秦默並排坐, 徐琳目光完全轉向他的時候, 小貓人離開凳子，藏到秦默身後, 他不想和陌生人說話。
“不不膽小。”秦默解釋。
徐琳點點頭：“慢慢來。”
秦默小聲哄不不：“坐好, 乖，一會兒咱們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了。”不不怯怯看著秦默, 吐出一個尾音。
秦默：“？”
“不不你剛才說什麽？”
他有點難以相信, 不不剛才的發音, 清楚短促, 就是有點大舌頭。
他的啞巴小貓會說話？
“麽。”不不看起來有點著急，突然就紅了眼眶，吐出一個仍然咬不清楚字音的字, 轉身就跑了。
冰淇淋不吃了，他不喜歡和陌生人待在一個房子裏。
好可怕。
“誒！不不！”秦默對徐琳表示抱歉，追出去。
不不跑回房間，變回貓，十分委屈。
“怎麽了不不？”
“不不不想學手語？”
小貓點頭。
“那我們怎麽交流呀？哥哥想知道你想吃什麽，想玩什麽，想做什麽，會手語了，我們就可以……”
“隔。”
“鴿。”
小貓又變回人，艱難間隔著，沖著秦默吐出兩個類似哥哥的發音。
秦默：“？”
“你，你再說一遍？你是在喊我哥哥嗎？”
小貓急得臉色通紅，直接哭出來：“嗚嗚嗚。”
秦默抱著他哄：“宋可說你以前會喵喵叫，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說話，但我現在知道了，你其實會說話，是不是？”
不不窩在他懷裏，點頭，抽泣。他緊緊閉著眼，輕輕抖了一下，似乎正在經歷什麽可怕的事。
“不不，你是不是遭遇了巨大的刺激，才導致不會說話了？”秦默猜測。
“不管經歷過什麽，都過去了，而且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以後有哥哥在，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你有家了，我也是，我也有家了。”秦默心疼小貓，也感慨自己。
“架。”不不睜開眼，笨拙說且模糊發音。
“對，家。”秦默給小貓擦淚，他確定了，小貓能說話，他只是不說。
說不清楚沒關系，可以慢慢練習。
“架。”不不又重覆，且著急。
“嗯，家。”
“嗚嗚嗚，架。”小貓焦躁起來，推開秦默，自己穿私服，嘴裏一直費力且模糊地說著“家”。
不對勁兒，小貓人似乎並沒有因為有了家而開心。
不不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不不，你去哪？”
不不回頭，特別著急：“架。”
“這裏就是家。”秦默拉著他，抱在懷裏哄。
不不搖頭，執意往外走，著急地表述：“架，家。”
秦默想了想：“這裏住不慣，要回那邊的家是嗎？”
不不點頭：“嗯。”
“走。”秦默抓起外套，“我去和徐老師說一下，今天不試課了。”
小貓想回家，那就回家。
其實他也住不慣這麽大的別墅，還要和阿姨管家一起住，自己住才自由。
送走了徐琳，秦默帶小貓回家。
可回到了家，小貓下了車不往單元樓走，扭頭往小區大門口跑。
他腳上傷還沒好，走路慢一點不影響了，可跑起來，一下子就摔倒了。
“不不，你去哪？摔疼了沒？”秦默扶他起來。
“不。”不不不知道那些人類的話該怎麽說。
他只會單音節單音節的模仿，猶如小嬰兒牙牙學語。
不不環顧了一下四周，一邊比劃一邊努力表達。
“不。”
“不。”
他指指自己。
又指指小區綠化帶，然後比劃了一個又高又大的空間，他蹲下去望天空。
又指指秦默。
“哥。”
“哥。”
接著他撲進秦默懷裏，又離開，用手紮了一下自己的屁屁，最後指著他家單元樓位置。
他在表達：自己被哥哥救回來的那個公園裏，他掉進了大大的罕井。
他想去那個公園。
秦默：“……”
救命，完全看不懂。
小貓焦急且期待看著秦默，他眨眨眼，發現秦默完全不理解，表情沮喪地嘆了口氣。
不行，他要學說話！
可人類的話太難了！
不不翻秦默衣兜，找到秦默給他買的手機，點開社交軟件，給陸行宇發視頻。
秦默：“你找我哥有事兒？”
不不點頭：“嗯！”
視頻很快被接通，陸行宇笑瞇瞇：“哦呦，是誰給我發視頻呀，是小貓淘氣亂按發出來的嗎？”
不不看著視頻，怕怕地躲進秦默懷裏，特別輕聲地發出一聲：“喵。”
陸行宇臉上的笑容一頓：“啊？”
秦默：“聊什麽呢？”
“哈哈哈哈，”陸行宇接著狂笑，“不不說你好笨？”
“笑死了，誒呦你怎麽小貓了，竟然說你笨死了？”
“原來咱們小可愛會喵喵叫呀。”
陸行宇比秦默還興奮。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不不喵完那一句後，抱著秦默哭了，一邊哭一邊怕。
陸行宇：“是我笑得太大聲嚇到貓了嗎？”
秦默揉著不不的頭，哄著。
他奇怪的是：“哥，狗能聽懂貓話？”
“好奇怪呢，以前當動物的時候，聽不懂，做了人以後，那些動物變成人的動物說的話，我們都能聽得懂了。”陸行宇說。
“我看不不會說話，但好像很抗拒說話？”陸行宇不敢笑了。
秦默“嗯”一聲。
他也看出來了。
“我今天給他請了手語老師想試課，也許是我想得太急了吧，給他壓力了。他想吃冰淇淋，我就用冰淇淋做條件，讓他好好學手語，今天表現好才給他吃。不不的情緒就開始不對勁了，並且他見到了手語試課老師以後，突然能夠單個單個地蹦出一些簡單的字音。”秦默簡單概述導致不不情緒異常的經過。
陸行宇點點頭：“他不想學手語，他想告訴你，他其實會說話。”
秦默覺得也是這個意思。
“哎，你有沒有教過不不說話？”陸行宇問。
秦默搖頭。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啞巴。哥，你什麽意思？”
“我也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啞巴，所以沒有告訴過你。”陸行宇突然笑了一下。
“什麽，哥你別大喘氣。”秦默急。
“我們動物變成人，一開始都是不會說話的。”陸行宇說。
秦默：“啊？”
怎麽個事兒？
陸行宇吐槽：“我們從動物形態變成人的形態，不管是嬰兒，幼兒，兒童，青年，少年，中年，還是老年，一開始都不會說你們人類的語言，你們人類的語言太難了。那麽多字兒，那麽多音節，那麽多音調兒。而且每個省份的說話方言不一樣，幸虧有普通話，不然我們動物變人後怎麽活？我們要一點點開始學的說話的，你要教不不。”
秦默：“……”
你早說啊！
“掛了，我教他說話。”
秦默迫不及待。
“誒誒誒，等會兒。”陸行宇說，“動物變成人的語言發展系統，和你們人類的嬰幼兒一樣，有的快，有的慢，別著急，慢慢來。”
“好，謝謝哥。我知道了。”秦默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掛了電話，就迫不及待教不不。
“不不，你太棒了，是哥哥好傻，什麽都不教你。”
“哥哥這就給你去買冰淇淋，我們一邊學一邊吃。”
不不擡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他搖頭，又點頭。
他想說話，但是他害怕說話。小貓心裏有一個疙瘩，他想讓哥哥知道他心裏的疙瘩是什麽。
所以他想去發生那件事的公園。
他也想突破心裏這個陰影，不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人了，不用再糾結以前做貓的陰影。但他一想到那件事情還是很怕，所以他想讓哥哥知道他在怕什麽。
他剛才比比畫畫的意思就是想讓哥哥回到撿到他的那個地方。那裏有他的故事，那個讓他不敢再開口喵喵叫的可怕故事。
也是讓他十分內疚的一件事兒。
可是他現在不會說人類的話，無法表達。他本來想讓陸行宇轉述給哥哥聽，可他喵喵叫，就會想起那段可怕的經歷，他嗓子發緊，再也叫不出第二聲。
他只好安靜下來，慢慢學習人類的話。
不不接過秦默買給他的冰淇淋，舔一口。
唔，好吃。
不不吸了吸鼻子，小臉都哭花了。
秦默給他擦臉：“我們從哪開始學起呢？”
“誒？不不哥哥？”
遠處，李孟然拄著拐，單腳也走得超快，他大老遠和秦默他們打招呼，滿臉寫著開心，“秦默哥哥你們也住在這兒？”
秦默：“誒呦，太巧了吧！”
這不想什麽來什麽嗎？小老師來了。
李孟然媽媽跟過來，客客氣氣打招呼，“以前都沒見過呢，原來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
“是啊。”
“不不恢覆蠻快，這就出院了。”李孟然媽媽指指圍著不不說不停的好大兒，搖頭嘆氣，“非要上學去，我問了大夫，說問題不大。老師也特意安排了單獨座位，我就安排他出院了。”
“嗯，也好。”秦默點點頭。
“姐，能不能麻煩您個事兒？”他提出請求，“你看我家不不膽特小，跟誰都玩不到一塊去，今天我給他請了個手語老師，他嚇得不行。但是你看他和李孟然好像處得特別愉快，我能不能繼續請你家孩子給不不當小老師，就平時跟他多說話就好，就教不不說話。”
“哎呦，還請什麽小老師啊，我們家孩子精力無處安放。不不要不嫌他煩呀，我權當你們幫我看孩子了。”他媽媽很樂意孩子交朋友，並聽出來畫外音，“你的意思是，不不其實能說話，只是暫時這段時間遇到了一些困難，是嗎？”
“對對付，需要重啟語言系統，得有一個非常豐富的語言環境才行，我覺得李孟然特別合適。”
李孟然媽媽：“那沒問題呀，這樣子吧，你別請我們家孩子當他的小老師了，我請你給我們家孩子每天放學以後輔導作業，就按外邊市場價給你費用。”
“別別別，咱倆之間就別提什麽費用了，就互相抵了吧。他給不不當口語老師，我給李孟然輔導作業。”秦默擺手。
李孟然媽媽：“這個主意不錯誒，那行，那就太感謝你了哈，咱就這麽定了。”
兩人一拍即合，回頭看看一大一小兩個人，相處得十分融洽。
“媽，你把貓糧給我吧，我一會兒帶著不不哥哥去給流浪貓餵食去。”李孟然在瑟瑟秋風裏，只穿著一件短袖，依舊熱得滿頭大汗。
不不則穿著長袖衛衣，還套了淺藍色件牛仔外套，手還是涼涼的。
“咱們小區有流浪貓？”秦默問。
李孟然：“突然來了一只。”
據秦默了解，這個小區有一對夫妻，在城郊搞了一個很大的場地，專門收留流浪貓狗，投了不少錢進去。他們小區裏的流浪貓狗，基本被他們收編了。
李孟然說：“本來是要被收走的，但是那只貓膽子特別小，誰也抓不到。那貓身上都是傷，可憐兮兮。所以我和媽媽買了點貓糧，怕它餓著。”
“我們去找找它吧。”李孟然拉著不不。
不不一瘸一拐，李孟然馬上放慢速度：“不不哥哥你腳也沒好啊，那我等等你。”
“我得回家做飯了，讓李孟然和不不玩吧。”李孟然媽媽揮揮手，和他們告別，騎著小電驢回家了。
李孟然對著不不說個不停：“那只貓經常在同一個地方出現，我懷疑，他的家就在那邊附近。等下我們把貓糧放那邊，躲起來，偷偷看貓出來吃。”
不不點頭：“嗯。”
“吃。”不不學著說了一句。
“你會說話呀？”李孟然可高興了，“不不哥哥還會說什麽？”
“麽。”
不不看比自己矮好多的李孟然笑得露出後槽牙，受到感染，也笑起來，並且發出一個單音節。
“你只會說一個字嗎？”李孟然靈魂拷問。
“嗎。”不不努力連續說話，所有又蹦出來一個“嗎。”
李孟然睜大雙眼：“我可不是你媽媽！你別亂叫！”
不不：“嘻嘻。”
他覺得李孟然誇張的表情和大嗓門特別有意思，不不雖然會被他嚇一跳又嚇一跳，但是不害怕。
李孟然教他：“我比你小，是弟弟。”
“低，地。”
“是弟弟。”李孟然糾正他的發音。
“弟，弟。”不不學得很開心。
秦默在一旁提醒他，“冰淇淋化了，快吃一口。”
他順便塞給李孟然一袋奶酪棒，本來是給不不吃的，現在獎勵給小老師了。
李孟然開心：“謝謝秦默哥哥。”
秦默：“他現在好像只會學著說最後一個字，你可以試著說點一個字或者兩個字的詞語？讓他學學看？”
李孟然比了個ok手勢：“了解！”
“不不哥哥。”他馬上開始教學，指著綠化帶說：“草。”
不不：“超。”
“樹。”
“素。”
“花。”
“發。”
李孟然：“哎呀，都不對！”
不不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哪裏不對？
唔，是不是被嫌棄了。
他看向秦默，有些難過。
秦默馬上安撫：“很棒，多練習就會說得更準確了呢。”
“可他明明都沒對啊。”李孟然較真。
“再跟我讀一遍。”李孟然，“草。”
不不：“……”
小貓不肯開口了。
李孟然全然沒察覺不不心理敏感，催他：“你快跟我讀呀。”
不要，不不又不想說話了。
他又看秦默。
秦默揉揉他的頭，“不想學就不學了。”
他對李孟然說：“你就和他聊天就行，回頭我再教他，明天給交作業，保證會說草樹花。”
“好。”李孟然答應。
他們小區比較大，有二十幾棟樓，走了大概五分鐘，到了一個居住率比較少的樓前，一處還未施工完畢的健身小廣場處，那裏堆積著幾個廢棄材料。
李孟然停下，突然不說話了。
他小聲：“就在這一片，那只流浪貓經常在這裏出現。餓得皮包骨，太可憐了。”
他還說：“咱們小區前幾天還有一只大黑貓來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收走了，這幾天都沒見到他。”
不不知道他說的是以前欺負過他的貓老大，他已經被宋可殺死了。
貓老大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除了貓發·情的時候，貓老大會到處找伴侶，才會闖入其他貓地盤。
“你看，不不哥哥。”李孟然指著廢棄材料後邊，“那是別人放的水盆，和貓貓碗，我們把貓糧放在那裏就行。”
好隱蔽，秦默壓根沒看來。水盆和飯盆和草地幾乎融為一體了。
李孟然躡手躡腳走過去，不不則做賊一樣瘸著跟上。
好奇怪的心情，不不一只貓在跟著別人投餵自己的同類。
他們小心翼翼轉到第一個廢棄堆，就看到閉目養神的那只貓。
李孟然不敢動了，怕把貓嚇跑。
不不看到那只流浪貓後，登時全身血液一涼。
秦默更是十分驚訝。
因為那只貓，和不不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不有強烈的感知，那分明就是它自己！
怎麽回事兒？
不不帶著疑惑回頭看秦默。
秦默卻指指那只貓。
不不扭頭，看到和自己一樣的貓，睜開眼，站起來，一身長毛被風吹亂。它伸伸懶腰，徑直朝不不走來，並不怕人。
“喵。”那只貓沖不不叫了一聲。
“你終於來了。”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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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啊，嗯。”不不嘴裏哼唧，發出一些語調不同的音節。
意思是想先嘗嘗冰淇淋的味道。
秦默卻把手舉高高, 要求：“好好學手語，表現好就給你吃。”
不不：“……”
冰淇淋暫時被放進冰箱裏, 小貓極其不情願地跟著秦默進入“教室”。
徐琳沖他們微笑, 面對兩個高顏值學生, 心情首先就很不錯。
“不不有多大呀？”徐琳看他還小, 準備先來個游戲熱身。
“18了。”秦默回答。
“巴——”不不發出單音節。
徐琳：“他是能簡單但不完整地說字出來嗎？”
他要確認學生是否具備一些語言功能。
秦默盯著不不：“我從沒聽他說過單音節的字，但是他可以發出一些唔，啊, 嗯的語氣詞。”
“這個8, 在語言系統裏，並不是很好發音的字哦。”徐琳問不不, “你還會說什麽？”
不不本來十分拘謹和秦默並排坐, 徐琳目光完全轉向他的時候, 小貓人離開凳子，藏到秦默身後, 他不想和陌生人說話。
“不不膽小。”秦默解釋。
徐琳點點頭：“慢慢來。”
秦默小聲哄不不：“坐好, 乖，一會兒咱們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了。”不不怯怯看著秦默, 吐出一個尾音。
秦默：“？”
“不不你剛才說什麽？”
他有點難以相信, 不不剛才的發音, 清楚短促, 就是有點大舌頭。
他的啞巴小貓會說話？
“麽。”不不看起來有點著急，突然就紅了眼眶，吐出一個仍然咬不清楚字音的字, 轉身就跑了。
冰淇淋不吃了，他不喜歡和陌生人待在一個房子裏。
好可怕。
“誒！不不！”秦默對徐琳表示抱歉，追出去。
不不跑回房間，變回貓，十分委屈。
“怎麽了不不？”
“不不不想學手語？”
小貓點頭。
“那我們怎麽交流呀？哥哥想知道你想吃什麽，想玩什麽，想做什麽，會手語了，我們就可以……”
“隔。”
“鴿。”
小貓又變回人，艱難間隔著，沖著秦默吐出兩個類似哥哥的發音。
秦默：“？”
“你，你再說一遍？你是在喊我哥哥嗎？”
小貓急得臉色通紅，直接哭出來：“嗚嗚嗚。”
秦默抱著他哄：“宋可說你以前會喵喵叫，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說話，但我現在知道了，你其實會說話，是不是？”
不不窩在他懷裏，點頭，抽泣。他緊緊閉著眼，輕輕抖了一下，似乎正在經歷什麽可怕的事。
“不不，你是不是遭遇了巨大的刺激，才導致不會說話了？”秦默猜測。
“不管經歷過什麽，都過去了，而且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以後有哥哥在，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你有家了，我也是，我也有家了。”秦默心疼小貓，也感慨自己。
“架。”不不睜開眼，笨拙說且模糊發音。
“對，家。”秦默給小貓擦淚，他確定了，小貓能說話，他只是不說。
說不清楚沒關系，可以慢慢練習。
“架。”不不又重覆，且著急。
“嗯，家。”
“嗚嗚嗚，架。”小貓焦躁起來，推開秦默，自己穿私服，嘴裏一直費力且模糊地說著“家”。
不對勁兒，小貓人似乎並沒有因為有了家而開心。
不不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不不，你去哪？”
不不回頭，特別著急：“架。”
“這裏就是家。”秦默拉著他，抱在懷裏哄。
不不搖頭，執意往外走，著急地表述：“架，家。”
秦默想了想：“這裏住不慣，要回那邊的家是嗎？”
不不點頭：“嗯。”
“走。”秦默抓起外套，“我去和徐老師說一下，今天不試課了。”
小貓想回家，那就回家。
其實他也住不慣這麽大的別墅，還要和阿姨管家一起住，自己住才自由。
送走了徐琳，秦默帶小貓回家。
可回到了家，小貓下了車不往單元樓走，扭頭往小區大門口跑。
他腳上傷還沒好，走路慢一點不影響了，可跑起來，一下子就摔倒了。
“不不，你去哪？摔疼了沒？”秦默扶他起來。
“不。”不不不知道那些人類的話該怎麽說。
他只會單音節單音節的模仿，猶如小嬰兒牙牙學語。
不不環顧了一下四周，一邊比劃一邊努力表達。
“不。”
“不。”
他指指自己。
又指指小區綠化帶，然後比劃了一個又高又大的空間，他蹲下去望天空。
又指指秦默。
“哥。”
“哥。”
接著他撲進秦默懷裏，又離開，用手紮了一下自己的屁屁，最後指著他家單元樓位置。
他在表達：自己被哥哥救回來的那個公園裏，他掉進了大大的罕井。
他想去那個公園。
秦默：“……”
救命，完全看不懂。
小貓焦急且期待看著秦默，他眨眨眼，發現秦默完全不理解，表情沮喪地嘆了口氣。
不行，他要學說話！
可人類的話太難了！
不不翻秦默衣兜，找到秦默給他買的手機，點開社交軟件，給陸行宇發視頻。
秦默：“你找我哥有事兒？”
不不點頭：“嗯！”
視頻很快被接通，陸行宇笑瞇瞇：“哦呦，是誰給我發視頻呀，是小貓淘氣亂按發出來的嗎？”
不不看著視頻，怕怕地躲進秦默懷裏，特別輕聲地發出一聲：“喵。”
陸行宇臉上的笑容一頓：“啊？”
秦默：“聊什麽呢？”
“哈哈哈哈，”陸行宇接著狂笑，“不不說你好笨？”
“笑死了，誒呦你怎麽小貓了，竟然說你笨死了？”
“原來咱們小可愛會喵喵叫呀。”
陸行宇比秦默還興奮。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不不喵完那一句後，抱著秦默哭了，一邊哭一邊怕。
陸行宇：“是我笑得太大聲嚇到貓了嗎？”
秦默揉著不不的頭，哄著。
他奇怪的是：“哥，狗能聽懂貓話？”
“好奇怪呢，以前當動物的時候，聽不懂，做了人以後，那些動物變成人的動物說的話，我們都能聽得懂了。”陸行宇說。
“我看不不會說話，但好像很抗拒說話？”陸行宇不敢笑了。
秦默“嗯”一聲。
他也看出來了。
“我今天給他請了手語老師想試課，也許是我想得太急了吧，給他壓力了。他想吃冰淇淋，我就用冰淇淋做條件，讓他好好學手語，今天表現好才給他吃。不不的情緒就開始不對勁了，並且他見到了手語試課老師以後，突然能夠單個單個地蹦出一些簡單的字音。”秦默簡單概述導致不不情緒異常的經過。
陸行宇點點頭：“他不想學手語，他想告訴你，他其實會說話。”
秦默覺得也是這個意思。
“哎，你有沒有教過不不說話？”陸行宇問。
秦默搖頭。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啞巴。哥，你什麽意思？”
“我也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啞巴，所以沒有告訴過你。”陸行宇突然笑了一下。
“什麽，哥你別大喘氣。”秦默急。
“我們動物變成人，一開始都是不會說話的。”陸行宇說。
秦默：“啊？”
怎麽個事兒？
陸行宇吐槽：“我們從動物形態變成人的形態，不管是嬰兒，幼兒，兒童，青年，少年，中年，還是老年，一開始都不會說你們人類的語言，你們人類的語言太難了。那麽多字兒，那麽多音節，那麽多音調兒。而且每個省份的說話方言不一樣，幸虧有普通話，不然我們動物變人後怎麽活？我們要一點點開始學的說話的，你要教不不。”
秦默：“……”
你早說啊！
“掛了，我教他說話。”
秦默迫不及待。
“誒誒誒，等會兒。”陸行宇說，“動物變成人的語言發展系統，和你們人類的嬰幼兒一樣，有的快，有的慢，別著急，慢慢來。”
“好，謝謝哥。我知道了。”秦默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掛了電話，就迫不及待教不不。
“不不，你太棒了，是哥哥好傻，什麽都不教你。”
“哥哥這就給你去買冰淇淋，我們一邊學一邊吃。”
不不擡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他搖頭，又點頭。
他想說話，但是他害怕說話。小貓心裏有一個疙瘩，他想讓哥哥知道他心裏的疙瘩是什麽。
所以他想去發生那件事的公園。
他也想突破心裏這個陰影，不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人了，不用再糾結以前做貓的陰影。但他一想到那件事情還是很怕，所以他想讓哥哥知道他在怕什麽。
他剛才比比畫畫的意思就是想讓哥哥回到撿到他的那個地方。那裏有他的故事，那個讓他不敢再開口喵喵叫的可怕故事。
也是讓他十分內疚的一件事兒。
可是他現在不會說人類的話，無法表達。他本來想讓陸行宇轉述給哥哥聽，可他喵喵叫，就會想起那段可怕的經歷，他嗓子發緊，再也叫不出第二聲。
他只好安靜下來，慢慢學習人類的話。
不不接過秦默買給他的冰淇淋，舔一口。
唔，好吃。
不不吸了吸鼻子，小臉都哭花了。
秦默給他擦臉：“我們從哪開始學起呢？”
“誒？不不哥哥？”
遠處，李孟然拄著拐，單腳也走得超快，他大老遠和秦默他們打招呼，滿臉寫著開心，“秦默哥哥你們也住在這兒？”
秦默：“誒呦，太巧了吧！”
這不想什麽來什麽嗎？小老師來了。
李孟然媽媽跟過來，客客氣氣打招呼，“以前都沒見過呢，原來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
“是啊。”
“不不恢覆蠻快，這就出院了。”李孟然媽媽指指圍著不不說不停的好大兒，搖頭嘆氣，“非要上學去，我問了大夫，說問題不大。老師也特意安排了單獨座位，我就安排他出院了。”
“嗯，也好。”秦默點點頭。
“姐，能不能麻煩您個事兒？”他提出請求，“你看我家不不膽特小，跟誰都玩不到一塊去，今天我給他請了個手語老師，他嚇得不行。但是你看他和李孟然好像處得特別愉快，我能不能繼續請你家孩子給不不當小老師，就平時跟他多說話就好，就教不不說話。”
“哎呦，還請什麽小老師啊，我們家孩子精力無處安放。不不要不嫌他煩呀，我權當你們幫我看孩子了。”他媽媽很樂意孩子交朋友，並聽出來畫外音，“你的意思是，不不其實能說話，只是暫時這段時間遇到了一些困難，是嗎？”
“對對付，需要重啟語言系統，得有一個非常豐富的語言環境才行，我覺得李孟然特別合適。”
李孟然媽媽：“那沒問題呀，這樣子吧，你別請我們家孩子當他的小老師了，我請你給我們家孩子每天放學以後輔導作業，就按外邊市場價給你費用。”
“別別別，咱倆之間就別提什麽費用了，就互相抵了吧。他給不不當口語老師，我給李孟然輔導作業。”秦默擺手。
李孟然媽媽：“這個主意不錯誒，那行，那就太感謝你了哈，咱就這麽定了。”
兩人一拍即合，回頭看看一大一小兩個人，相處得十分融洽。
“媽，你把貓糧給我吧，我一會兒帶著不不哥哥去給流浪貓餵食去。”李孟然在瑟瑟秋風裏，只穿著一件短袖，依舊熱得滿頭大汗。
不不則穿著長袖衛衣，還套了淺藍色件牛仔外套，手還是涼涼的。
“咱們小區有流浪貓？”秦默問。
李孟然：“突然來了一只。”
據秦默了解，這個小區有一對夫妻，在城郊搞了一個很大的場地，專門收留流浪貓狗，投了不少錢進去。他們小區裏的流浪貓狗，基本被他們收編了。
李孟然說：“本來是要被收走的，但是那只貓膽子特別小，誰也抓不到。那貓身上都是傷，可憐兮兮。所以我和媽媽買了點貓糧，怕它餓著。”
“我們去找找它吧。”李孟然拉著不不。
不不一瘸一拐，李孟然馬上放慢速度：“不不哥哥你腳也沒好啊，那我等等你。”
“我得回家做飯了，讓李孟然和不不玩吧。”李孟然媽媽揮揮手，和他們告別，騎著小電驢回家了。
李孟然對著不不說個不停：“那只貓經常在同一個地方出現，我懷疑，他的家就在那邊附近。等下我們把貓糧放那邊，躲起來，偷偷看貓出來吃。”
不不點頭：“嗯。”
“吃。”不不學著說了一句。
“你會說話呀？”李孟然可高興了，“不不哥哥還會說什麽？”
“麽。”
不不看比自己矮好多的李孟然笑得露出後槽牙，受到感染，也笑起來，並且發出一個單音節。
“你只會說一個字嗎？”李孟然靈魂拷問。
“嗎。”不不努力連續說話，所有又蹦出來一個“嗎。”
李孟然睜大雙眼：“我可不是你媽媽！你別亂叫！”
不不：“嘻嘻。”
他覺得李孟然誇張的表情和大嗓門特別有意思，不不雖然會被他嚇一跳又嚇一跳，但是不害怕。
李孟然教他：“我比你小，是弟弟。”
“低，地。”
“是弟弟。”李孟然糾正他的發音。
“弟，弟。”不不學得很開心。
秦默在一旁提醒他，“冰淇淋化了，快吃一口。”
他順便塞給李孟然一袋奶酪棒，本來是給不不吃的，現在獎勵給小老師了。
李孟然開心：“謝謝秦默哥哥。”
秦默：“他現在好像只會學著說最後一個字，你可以試著說點一個字或者兩個字的詞語？讓他學學看？”
李孟然比了個ok手勢：“了解！”
“不不哥哥。”他馬上開始教學，指著綠化帶說：“草。”
不不：“超。”
“樹。”
“素。”
“花。”
“發。”
李孟然：“哎呀，都不對！”
不不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哪裏不對？
唔，是不是被嫌棄了。
他看向秦默，有些難過。
秦默馬上安撫：“很棒，多練習就會說得更準確了呢。”
“可他明明都沒對啊。”李孟然較真。
“再跟我讀一遍。”李孟然，“草。”
不不：“……”
小貓不肯開口了。
李孟然全然沒察覺不不心理敏感，催他：“你快跟我讀呀。”
不要，不不又不想說話了。
他又看秦默。
秦默揉揉他的頭，“不想學就不學了。”
他對李孟然說：“你就和他聊天就行，回頭我再教他，明天給交作業，保證會說草樹花。”
“好。”李孟然答應。
他們小區比較大，有二十幾棟樓，走了大概五分鐘，到了一個居住率比較少的樓前，一處還未施工完畢的健身小廣場處，那裏堆積著幾個廢棄材料。
李孟然停下，突然不說話了。
他小聲：“就在這一片，那只流浪貓經常在這裏出現。餓得皮包骨，太可憐了。”
他還說：“咱們小區前幾天還有一只大黑貓來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收走了，這幾天都沒見到他。”
不不知道他說的是以前欺負過他的貓老大，他已經被宋可殺死了。
貓老大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除了貓發·情的時候，貓老大會到處找伴侶，才會闖入其他貓地盤。
“你看，不不哥哥。”李孟然指著廢棄材料後邊，“那是別人放的水盆，和貓貓碗，我們把貓糧放在那裏就行。”
好隱蔽，秦默壓根沒看來。水盆和飯盆和草地幾乎融為一體了。
李孟然躡手躡腳走過去，不不則做賊一樣瘸著跟上。
好奇怪的心情，不不一只貓在跟著別人投餵自己的同類。
他們小心翼翼轉到第一個廢棄堆，就看到閉目養神的那只貓。
李孟然不敢動了，怕把貓嚇跑。
不不看到那只流浪貓後，登時全身血液一涼。
秦默更是十分驚訝。
因為那只貓，和不不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不有強烈的感知，那分明就是它自己！
怎麽回事兒？
不不帶著疑惑回頭看秦默。
秦默卻指指那只貓。
不不扭頭，看到和自己一樣的貓，睜開眼，站起來，一身長毛被風吹亂。它伸伸懶腰，徑直朝不不走來，並不怕人。
“喵。”那只貓沖不不叫了一聲。
“你終於來了。”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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