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如果聽到了,她該多傷心……

關燈
第49章 第 49 章 如果聽到了,她該多傷心……

餘蓓並不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人。

她的好朋友鄧蘇, 家庭情況就不算很好。

她媽媽身體有病,沒有什麽特長本事,也沒有學歷傍身, 所以也找不到好的工作,賺的錢堪堪糊口。

鄧蘇的父親, 因為她媽媽不願意生二胎, 只生了一個女兒,就強迫她媽媽帶著鄧蘇離婚,又娶了一個老婆。

那個老婆給她爸爸生了個兒子, 她爸爸就徹底不管鄧蘇了。

餘蓓從高中認識鄧蘇開始,鄧蘇就會趁著周末去打零工, 也會努力學習,爭取拿到學校的獎學金和助學金。

鄧蘇一直活的比很多同學都累。

與鄧蘇比起來,江念真更慘一些。

她人生前十幾年雖然生活富足,但從身世大白的那一天開始, 她便經歷著無盡的痛苦,幾乎要將她過去所享受過的安逸生活全部擊碎。

如今只看到她的養父母和親生父母在走廊上如此爭吵,餘蓓就能夠想象到,從身世大白到現在,這四個人給她帶去了多少折磨和痛苦。

身後有其他人從電梯裏出來,守在電梯口的工作人員立刻道:“抱歉,這裏正在處理事情,不方便接待任何人, 請盡快離開。”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找餘蓓!”

“蓓蓓是我!”

餘蓓回頭看去,雙眼一亮,沖著來人揮手:“蘇蘇!鄧蘇!”

她對工作人員說:“她是來找我的,你能讓她過來嗎?”

餘蓓他們是周菁帶上來的人, 工作人員放下自己的手,退後半步。

鄧蘇來到餘蓓身邊,兩人對望時,鄧蘇眼眶立刻就紅了:“你知不知道,你當時嚇死我了!”

餘蓓的眼眶也紅了,和鄧蘇抱在一起,兩人淚眼婆娑。

餘蓓抽著鼻子說:“都怪我不好,我不應該碰你的連接器。”

鄧蘇也抽著鼻子說:“是我不好,是我沒註意。”

卓靜雅擡手摸了摸餘蓓的腦袋,又摸一摸鄧蘇的腦袋,笑著說:“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是他們公司出bug了,平時摸一摸連接器也不會那樣。”

她又對餘蓓說:“蘇蘇當時嚇壞了,你忽然在大街上暈倒,怎麽也叫不醒,我們過來的時候,她抱著你眼睛都哭腫了。”

餘蓓感動得厲害,眼淚也流得更厲害。

鄧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兩人抱在一起旁若無人:“你一個人沒有任何準備就進入快穿世界,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旁邊的餘家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餘蓓抽著鼻子說:“沒有吃苦,我還鬥渣男呢,渣男都被我送到監獄去了,我還談了個戀愛,但是我女朋友都不跟我說一聲,就突然離開了!”

鄧蘇擡起頭,一臉震驚看著餘蓓。

她是不是幻聽了,她一直以為餘蓓在快穿世界裏會過得很慘,一直害怕有壞人欺負餘蓓,畢竟餘蓓單純又善良,最容易被壞人欺負!

但餘蓓剛剛說什麽,說她鬥渣男,還把渣男送進監獄!

她還說她談了個戀愛!女朋友還把她拋棄了!

“哪個渣女敢拋棄你!”鄧蘇捧著餘蓓的臉,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說,“你這麽漂亮,這麽可愛,還這麽善良,你女朋友居然拋棄你,她也太渣了吧!”

餘蓓也擡手給鄧蘇擦眼淚:“她也不是故意的。”

鄧蘇想說,你怎麽這麽戀愛腦,這種究極戀愛腦的話竟然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隨後鄧蘇便聽見餘蓓說:“我讓她感受到了100%的幸福,她的意識就自動抽離了。”

一想到江念真,餘蓓又想哭:“而且她還沒有醒過來,現在躺在生命艙裏,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最可惡的是!她養父養母竟然當她死了一樣來爭她的財產!”

考上國內雙一流大學的鄧蘇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你女朋友是……”

餘蓓說:“就是你們公司的總裁江念真,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在快穿世界是在跟她談戀愛呢!”

鄧蘇的語氣有些結巴:“老、老板娘?以後你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餘蓓臉一紅:“也沒有那麽厲害啦,我還沒有見到她,她也沒有醒過來。”

“那也是準老板娘啊。”

鄧蘇忽然有一種自己眼淚白流了一部分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的好朋友在快穿世界裏受苦受累,沒想到好朋友在快穿世界裏鬥渣男談戀愛,還談到了她們總裁。

吃得那麽好,可真是美死她了!

兩人說著,走廊那邊又吵了起來。

貴婦擺弄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愛馬仕包,姿態優雅,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諷刺至極:“別以為你在這裏跳腳就有用,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是你們鄉下,撒潑打滾就能夠爭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我們已經找好了律師,真真名下的財產,都會是我們的。”

“你這個老妖婆,胡說八道!”村婦掙開丈夫的手,唾沫星子噴到貴婦的身上,“別以為我不懂,別以為找律師就能嚇唬到我!任誰來了,我是我女兒的親生母親,我也有權利得到她的財產!”

貴氣夫婦被口水噴到,一同皺著眉惡心地後退半步。

周菁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爭吵,吩咐身後的助理將這一切錄下來,且通知安保處保留監控數據。

素材夠了,她這才上前一步,譏諷道:“四位要一直在這裏爭吵嗎?”

四人回頭看向周菁。

養父母兩人認識周菁,立刻擺出一副親近的模樣:“是小菁呀,真是好久不見了,你們公司呀,不要什麽人都放進來,有些人出現在這裏,你們公司的格調都沒有了。”

周菁冷眼看著她,又看了看一直躲在她身後不怎麽說話,卻擺明了要一同賺取利益的男人,心裏更是惡心。

“阿姨、叔叔,”周菁保有了最基礎的素質,“你們或許不知道,真真早就已經立過遺囑,她如果真有什麽事,她的財產也會由律師按照遺囑進行分配,不是誰在這裏吵架,就能得出分配結果的。”

貴婦臉色一變:“你說什麽?她立過遺囑了?”

周菁眼裏的諷刺比方才又濃了兩分:“是啊,阿姨沒有想到吧,她從創建這個公司開始,就已經立下遺囑。”

村婦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她年紀輕輕的,還在讀大學的時候立什麽遺囑,一定是你們誰要害她!”

她擡手指著貴婦:“是不是你們要害她?她覺得你們要害死她,所以先立遺囑!”

貴婦冷下臉來:“你怎麽好意思指責我,難道不是你們認回她以後,讓她失望至極,讓她覺得活下去都是困難,她這才立遺囑的嗎?”

周菁本想告訴他們,這是你們一同造成的。

是養父母得知自己養的人不是親生女兒,整日叨念著讓她還回恩情。

也是親生父母認回女兒後不管不顧,覺得被豪門拋棄的親生女兒,不會給他們帶去任何利益和好處,反而轉頭去舔那個真 千金,以養育之恩綁架真千金當扶弟魔,對江念真盡顯嫌棄,甚至惡語相向。

江念真身世大白後,人生突生變故,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貪婪、無情和惡劣。

周菁作為江念真為數不多的朋友,清楚地知道她那段時間活得有多痛苦,她甚至厭惡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為什麽會立下遺囑,因為她不知道明天的自己是否還會活著,因為她曾經不止有過一次輕生的想法。

但現在,周菁卻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他們這些。

他們聽到後會悔悟嗎?會重拾良心,一改之前對江念真的態度,重新疼愛這個女兒嗎?

不,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江念真矯情,覺得她貪婪,不記生恩,不記養恩,妄想再從他們手中得到經濟支持或情感付出。

這四個人永遠都不會因為江念真所經受的痛苦和磨難而改變,惡人骨子裏都是發臭發惡的,怎麽可能因為他人的可憐而變得善良。

周菁晃了晃手機:“你們再不離開,我就報警了。”

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看著江念真的養父母:“我想江叔叔、鄒阿姨應該不想去警局,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又看向江念真的親生父母:“全叔叔、何阿姨也不想去警局吧,你們應該沒有錢找律師把你們保釋出來。”

那對農村夫妻縮起了脖子。

在聽到江念真立了遺囑時,他們就已經退縮。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恨不氣,只是他們這些鄉下人拿這些城裏人沒有辦法罷了。

貴氣夫婦也冷下臉準備離開,遺囑的事情他們並不太相信,這會兒在這兒吵也吵不出結果,他們得回去打聽打聽。

若是真的有遺囑,遺囑的內容不利於他們,他們還得盼著江念真醒過來呢。

他們先後離開,圍在走廊裏的公司員工和保安們也陸續離開。

最終,走廊上只剩下周菁、周菁的助理、餘家人以及鄧蘇。

周菁嘴角扯起一抹難堪的笑意,笑意未達眼底,眼底滿是悲涼。

她輕聲說:“讓你們看笑話了。”

餘蓓眨了眨再次通紅的眼眶,第一次感覺到心臟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緊緊地攥住,她哽咽著聲音說:“她的爸爸媽媽怎麽是那樣的呀?”

周菁輕聲道:“因為命不好吧。”

她走到防盜門前,指紋解鎖了防盜門,推開門後請眾人進入房間。

餘蓓看到了一個純黑色的生命艙。

生命艙中躺著一個女人,她面容姣好精致,臉色卻帶著病態的蒼白。

她躺在那裏,就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蠟像,無端地讓餘蓓的心猛地一緊。

就是她,即使江念真和淩霜只有兩分相似,即使她躺在生命艙裏閉著眼睛,餘蓓還是能夠肯定確定,江念真是和她在一起的淩霜。

就算江念真和那個世界的原主淩霜站在一起,餘蓓也能認出來,江念真才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

餘蓓的眼淚從眼眶中滴落,壓低了聲音問周菁:“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應該很好吧,她沒有聽到剛才那些聲音吧?”

如果聽到了,她該多傷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