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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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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誰?

林卿捧著蘇郃的手機,錄像裏是白天門口的監控,剛好照到了蘇意的情況。

樂清歡幽怨的看著林卿:“作何感想啊少爺?”

“理我遠點,對他好。”林卿默默按掉手機屏幕,把手機扔到睡著了的蘇郃身上。

蘇郃本還在桌邊點腦袋,被這麽一砸可給嚇壞了,猛地驚醒然後心虛的瞄了眼樂清歡。

見樂清歡沒去看他,就又準備偷摸閉眼了。

“你也不想他重來一次還被帶到邪路上吧?”林卿好好坐了起來,搖了搖頭:“好好談個戀愛,結婚生子,挺好的。”

樂清歡難受的拽著頭發,著實替他們著急,她其實打心裏覺得林卿挺好的:“不是大哥,那我兒子現在明顯是喜歡你啊!”

林卿有時候犯起別扭來和隨意真的是一模一樣:“那是他現在還不懂,可以慢慢引導他。”

“那你呢?”一旁打瞌睡的蘇郃突然出了聲,提問一針見血。

“無所謂。”林卿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一掀,把腦袋遮了個嚴嚴實實。

樂清歡拽著他的被子一個勁的往下拽:“啊——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蘇郃輕笑了一聲,冷不丁的說了句:“你知道嗎?我那時剛剛活過來,去找隨意,那和你說的話一樣。”

這次不光林卿,樂清歡也不說話了,動作也停了,回頭看著他。

林卿也掀起被子露出個腦袋,短發被弄得亂糟糟的,倒是顯得年輕了些。

樂清歡問:“你沒和我說過啊?”

蘇郃搖了搖頭,思緒回到了第一次見到隨意那時。

據蘇瑾所說,他們一同下凡後日子過得不錯,蘇瑾行醫問診,隨意經商養家。

小朋友能幹得很,不到兩年,賺的錢都夠他們四個人躺平一輩子的了。

所以,隨意離開了。

他那時看到蘇瑾晚上一個人偷偷哭。

哥哥在他眼裏一直是很強大的,不能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他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向他一樣不需要父母的。

於是剛成神沒多久的他第一次用神力徇私,殺到冥界,拉回了兩個迷惘的靈魂。

樂清歡身子弱,靈魂受損昏迷不醒。

當然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完全站不起來。

隨意並沒有以真面目出現,而是戴上了鬥笠。

隨意朝他伸出手,說:“請回家吧,蘇將軍,有人還需要你。”

風吹起了面紗,那面龐像極了樂清歡。

僅僅那麽一瞬。

蘇郃看到他。

嘴角帶著笑,但眉眼卻很難過。

這邊是他對隨意的第一印象。

後來蘇瑾告訴他那是他在大戰時沒能成功救下來的小兒子。

他不想放棄隨意,但那時樂清歡已死,林卿能力有限,帶著個小嬰兒那誰也活不了。

行為邏輯上沒問題,至少隨意理解。

把他們救出後隨意就消失不見了。

他清楚是因為天罰隨意躲起來了,不曾想他能躲二十多年。

蘇郃無意間碰到了他一次,他們好好的談了一次。

隨意其實是有些別扭的,他也想有人保護自己,讓自己好好的睡一覺。

但,自己都這麽大了,何必再麻煩人家呢。

素不相識的,又沒有什麽感情。

隨意說:“你對蘇瑾好些便好,我無所謂。”

他是希望有家人的。

但他不允許蘇郃的靠近。

原因無他,蘇瑾本身是個很敏感缺愛的人。

他需要一心一意對他的父母。

如今,眼前的林卿和那時的隨意一模一樣。

自己很難過,但想著他人。

蘇郃輕笑一聲,說:“看來這性子,還是跟你學的吧。”

隨意身上有很多事林卿其實是不清楚的。

在他眼裏,小朋友敏感脆弱,但他又倔強強大,人前不可一世,人後卻偷偷哭泣。

為了他人拼盡全力,自己千瘡百孔。

但他從來沒有好好的看過,隨意是怎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他所選擇的是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神 ,既為神,便好好的呆在天上。

一旦掉下來,是回不去的。

若為人,走一步,還覺得尚可。

走兩步,有些危險了。

當他想回頭時,發現這條路是走一步塌一步的。

神回不到天上了。

林卿覺得,起碼還有蘇意。

重來一次,讓他好好的活一次吧。

命是不可違抗的。

隨意的命是改不了的,蘇意的命一樣改不了。

那他想把神送回天上。

“反正這事沒得商量。”林卿氣呼呼的把兩人攆了出去:“都給我快點滾出去,討厭死了!我要睡覺!”

被攆出去的夫妻倆看著禁閉的房門,又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道:“脾氣真大。”

樂清歡那個火大啊:“嘿這小崽子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長大了學會攆我了?他想不想活了?”

蘇郃嚇得趕緊把樂清歡領走了。

在她踹門之前。

確認他們離開後,林卿默默坐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突然想到那天,想起隨意擋在他的身前。

隨意不是個喜歡發脾氣的人,好像沒什麽能影響到他。

但葉萍欺負自己的時候,隨意發了很大的脾氣。

他一直當做小朋友,需要被保護的人,提著刀擋在他的身前。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林卿的思緒。

蘇意站在門外,聲音很輕:“可以聊一下嗎?”

林卿默默走到門前,卻沒有開門。

蘇意說:“憋了一肚子委屈,不說清楚我睡不著。”

這可能是蘇意最後一次主動來找他了。

他們在廊下閑逛,但已經很晚了,看不清對方的臉。

林卿問:“去哪逛去了?”

蘇意冷颼颼的說:“亂葬崗。”

“都是死人有什麽好逛的?”

“又不會爬出來?”

林卿點了點頭:“也是。”

蘇意不想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開門見山道:“失憶後,所有人都對我們曾經的事閉口不談,與你而言,與我在一起便是這般禁忌的事嗎?”

“每每遇到危險時看著你們一個個沖向前,我很自責很難過……我……我也想是隨意的啊……”蘇意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亮走廊,讓林卿好好的看著自己:“我不想的……你覺得在這段關系中我做錯了什麽呢?是什麽原因讓你不要我了呢……”

林卿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如果讓你選,你喜歡做誰?”

“於我而言,曾經的隨意更好。”

隨意身上發生的事情蘇意基本都清楚了,林卿沒想到蘇意會這麽選。

蘇意找了個地方坐下,眼神不知看向何方:“沒有經過任何苦難,造就了現在的蘇意,而經歷了所有的艱難困苦造就了自信張狂的隨意,一切的經驗都是能那麽囂張的資本,但凡少收了一點罪都不會那麽囂張的……至少我覺得,曾經的我,很滿足當時的現狀,很滿意當時的自己。”

林卿其實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曾經的苦難會造就今天的自己,而隨意很滿意自己。

“對不起。”林卿很慚愧,他沒有資格替他做選擇。

“那晚,你在看隨意的照片。”蘇意嘆了口氣:“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不太一樣,你更喜歡哪個我?”

“都喜歡。”

“騙子……”蘇意坦然的看著他說:“其實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都依著我,慣著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而我現在更想聽聽你真實的聲音。”

“林卿……你喜歡哪個?”

林卿不知該作何回答。

他哪個名字都說不出口。

“我明白了。”蘇意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

有些問題其實是不需要思考了。

林卿的思考,說明選項裏有自己。

但他的思考也說明,自己不是最終選項。

這樣很好。

至少這一切和自己就不會再有關系了。

他可以坦然的重新開始了。

蘇意回屋喝掉了那碗冷掉了的藥,然後直直睡到下午六點。

捂著發疼的腦袋出了屋,元永寧已經來了,在和樂清歡聊天。

蘇意都忘了有約了,非常抱歉的拜了拜:“啊對不起對不起,睡過了。”

元永寧搖了搖頭,非常大方的說:“沒關系啦,剛好爸爸有事要我幫忙。”

“現在還來得及,要去逛逛嗎?”

“在那之前……”元永寧紅著臉,指了指蘇意說:“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蘇意看了看身上的睡衣,這才反應過來。

回了屋從櫃子裏翻箱倒櫃的找衣服。

他發現隨意的審美還真是騷裏騷氣的,西裝襯衣的一大堆。

冬天不怕凍死他嗎?

蘇意嫌棄的把這一堆丟在一邊,胡亂套了件薄衛衣就出去了。

樂清歡看見他這一身就來氣,指著他喊:“嘿凍著你啊!快去換件厚的。”

蘇意笑嘻嘻的繞開她,趕緊拉著元永寧跑:“走,陪我買兩件衣服去。”

“你慢點行不行?”元永寧跑的哼哧帶喘是:“可是爸爸扣了我零花錢了。”

這元永寧和她哥元永昌的性子別無二致,元永昌不和他爹解釋一句為什麽調兵,元永寧一聲不吭的跑到蘇意身邊。

給元老爺子氣得半死,但又舍不得閨女,除了扣零花錢外也想不出什麽懲罰了。

“沒事我有,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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