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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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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無可戀

隨意歪著頭左看看右看看,戲謔道:“誒呦誒呦,我親愛的林哥哥,三個月不見,變得這麽暴力了呀~嗯?悶葫蘆先生~”

自己的欲望很強,林卿並不否認,他也不止一次的想把隨意死死的綁在自己身邊。

把法力灌到那紅綢上,把他緊緊捆在床邊,給他打一條漂亮的金鏈子,把那雙到處亂跑的腿給鎖住。

他可以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幹,可以不見人,自己可以伺候他一輩子。

但……

尚且可以忍耐,不是嗎?

隨意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謄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溫柔一笑:“鎖要是金的的話,我不介意鎖在這裏~”

此話一出,林卿便控制不住的想要吻他。

林卿知道自己如今深陷於霧中,知道欲望在調著自己一步步往前。

他不能久留,他知道的。

但他只是想,再多看隨意一眼。

哪怕是一眼。

那每一個動作,那一瞥一笑,都在他的心尖尖上。

閉上眼,走出去,離開。

就是挖出他的心。

這怕是也算美好的終章吧。

至少林卿很情願將自己的心和他一同葬在這裏。

隨意知他心中所想,不是很高興的垂下了眸子:“你一定要走嗎?”

“和我最親的親人還擋在我的身前,你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的小孩現在有生命危險……留下的人,只能向前。”林卿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沖著自己的小刀,字字誅心,刀刀斃命。

“那~讓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好孤單,好痛苦啊……”

隨意握住林卿的手,借勢拔出林卿的佩劍。

然後,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卿想松手,可隨意的兩只手都死死的抓著他,力氣大的嚇人。

林卿感受著那雙不住發抖的雙手,隨意擡頭望著他,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兩人的手上。

隨意的雙手和臉龐慢慢浮現出了一道道金色符文。

他還在哭,不停的哭。

不停的告訴林卿:“哥……我好疼啊……救救我……我好疼啊……”

林卿不忍傷到隨意,只能用力把劍往自己的方向拉,兩人僵持不下。

在元永昌眼裏就是,雙目空洞無神的林卿提著劍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砍。

元永昌不知為何,沒有受到霧的絲毫影響,但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失去了意識。

“靠,這孩子怎麽就想不開了?!”元永昌拽著林卿的手死命往外拉,誰知這人力氣大的很,還得兩只手拽著。

“媽的,陷進霧裏要自裁的你還是頭一個啊……林伯溪!林卿!醒醒啊!我警告你你可千萬別給我當什麽千古第一人啊!”

一邊的那兩個也不好過,林傾抄著劍不斷朝只影砍去,那只影也是揮著剪刀,兩人身上被劃出了不少傷。

“通通!只影!你們怎麽回事啊!”

元永昌是非常懊悔自己沒修煉個什麽分身術了。

自兮倒還算老實,睡著了一般的躺在地上。

但好死不死,一個穿著黑鬥篷的站在了自兮的身邊。

一邊是和同伴自相殘殺的自家老婆,一邊是一松手就要自己砍死自己的弟弟,那邊還躺著個馬上就要送命的。

這要怎麽選啊!

元永昌一咬牙,握住林卿的劍柄往外一劃。

趁著劍偏移的一瞬,元永昌猛地擡腳把劍踹了出去。

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閃身拔出自己的長劍,把只影的剪刀挑開,然後扔了劍從身後抱住林傾控制住他。

與此同時,林卿的佩劍飛速朝著那黑衣人刺去,誰知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沒傷著那人,劍掉在了地上。

元永昌凝神看去,那黑衣人一動不動的,和自兮一樣沒什麽反應。

但他身上有一條眼色很淺的鎖鏈捆著他,幾乎看不到。

他還握著林傾的劍柄,手上的兩道傷口不斷有鮮血滲出來。

他小心的拿起林傾手裏的長劍,松了口氣,避瘟神一樣把他老婆的寶貝佩劍丟到地上。

然後快速脫下外袍,把這三個無法控制自己的混蛋一個個捆了起來。

元永昌大著膽子跑到自兮身邊,觸碰著那道看不見的墻。

手觸碰到的地方生出了不少淺紫色的霧。

而那霧連通著黑衣人身上的鎖鏈和自兮手上的鞭子。

看來是自兮下的結界。

元永昌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被捆著的那個三個,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一頓求神拜佛:“隨意保佑啊讓他們幾個挺過來吧!”

沒人知道陷入霧裏會發生什麽,每個人的情況好像都不太一樣,但看他們三個控制不住自己的樣子,明顯是幻覺。

但自兮到目前為止沒有絲毫反應,也不知道現在他是什麽情況,元永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邊沒什麽動靜,元永昌只能回去抱住自家老婆,默默處理著她身上的傷。

一邊塗藥一邊呲牙咧嘴的:“誒呦呦,瞧給我們通通這弄的,媽呀這下手真狠啊,瞧這戳的小口子……”

可給他心疼壞了。

自兮蹙著眉 ,手上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在霧裏,自兮回到了曾經在長安城的屋子。

自己的身量變小了不少,踩著凳子在竈臺邊。

“來吧,我來。”隨意接過自兮手裏的碗,泡進涼水裏三下五除二的洗凈,甩了甩水就又坐到一邊算賬了。

自兮依稀記得,那年,今陽覺得下界不太平,光憑著朝代不斷更疊這點就夠受罪了,到時還要一直搬遷,實在是麻煩的很,這才不願意讓隨意到處跑的。

林澤凱倒是很支持,直接把蘇郃宅子的鑰匙給了隨意,隨意當時握著鑰匙發了一晚上呆,也沒進去住。

他在仙界有套宅子,但隨意也沒有去那裏。

他總感覺不是自己的,住的不自在。

隨意從昆侖離開後,整整三個月都一直陪著莊二狗。

而隨意帶著自己這個拖油瓶,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賺夠了買宅子的錢。

也是腦子好,轉的快,適合經商。

再加上以前闖江湖的時候認識了不少朋友,這產業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辦起來了。

入住後就把約夏也接了過來,蘇瑾因為總是外出看診,所以也會來常住。

自兮正楞著神,隨意就從他身邊走過了。

蘇瑾找來帕子給隨意擦手,隨意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擡。

他總是這樣,他本是不喜歡說話的,這也是隨意跟他們熟絡了之後自兮才發現的。

平日裏都是那副笑嘻嘻的浪蕩模樣。

其實他更喜歡自己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自從開始自己賺錢後,隨意才體驗到了活著的樂趣。

他覺得算賬真的是這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了,每一筆錢都是自己的,買來的東西也是自己的。

隨意把他們當家人,是因為約夏和自己都是他用命拼來的,他們幾個就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都不屬於自己。

這時,約夏從街上回來,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手上還拿著封信。

信紙上畫的小魚吸引了隨意的註意。

自兮記得隨意同他講過,林卿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是用這條魚嚇唬他的。

果不其然,約夏轉頭就把信放在隨意的桌上,還沖蘇瑾揚了揚下巴:“你們這小叔叔夠偏心的啊。”

蘇瑾對此毫不在意,默默翻著醫書。

而隨意顯然也沒想著受這份偏心,但那信紙大搖大擺的勾引著自己,實在是沒心思幹別的事,做了一翻心理鬥爭後還是拆開了。

當年自兮膽子小,心知愧對於隨意,所以距離感很強。

可到現在,有關隨意的一切,自兮都敢理所當然的翻看了。

他默默的湊了過去,隨意偏頭看向他,溫柔一笑,甚至把書信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上面寫著:

成神了免不了要上天議事,能避則避,離那些人遠點。且先不說那些對立勢力,光是忠於今願的就夠你受了,這一路會很難,長點心眼。

一股腦的註意事項呼在隨意臉上,照隨意的性子肯定是受不了的。

但紙上的小魚游到了一邊,讓隨意註意到背面的字:

不告而別生氣了吧,事態緊急又等不到你只能先行離開,若是氣不過可以來邊界罵我,別再給憋壞了。

這帶著若有若無邀請意味文字讓隨意有些不知所措,好似全然沒有發生過什麽讓人尷尬的事情。

自兮眨了眨眼,又默默離開了。

約夏靠在桌邊,朝自兮揚了揚下巴:“誒,小孩兒,這個點兒了,還不睡去。”

自兮搖了搖頭,不太適應約夏對自己這個態度。

隨意把信小心的收在盒子裏,嘴上還嘟囔著:“我哪兒生氣了?”

自兮看著他,忍不住歪頭笑了起來。

以千年後的靈魂回過頭來看曾經的他,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這時候的隨意還是很可愛的,少年氣很足,認為自己本事很大,也會犯小脾氣。

相比之下,未來的隨意會更有魅力些,行為舉止上是讓人安心的悠然自得。

當然,單論受了委屈什麽也不說這點上,未來的隨意會叫人頭疼很多。

自兮深吸了一口氣,由著自己的小性子,拽了拽隨意的衣袖:“哥哥……我一個人不敢睡……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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