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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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記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沈了下來,隨意只能勉強安撫說:“放心,還不著急。我還有事要辦呢。”

玄冥基本上就是送上來的,神卷亮著的也擺在顯眼處,還有眼內蒙著蛛網的那一批人。

對神殿的規則如此了解的一個人絕對不能留,問題都不少,查幹凈再說。

他們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不支持這個決定,但偏偏他們沒有什麽辦法,也不敢管隨意。

蘇瑾和約夏暗戳戳的踹了踹林卿,想讓他想辦法管管隨意,但林卿他裝聾裝傻,不做回應。

隨意這疑似托孤的一番話徹底搞火了只影,把手上的筆扔在桌上說:“你綁了蘇郃林澤凱,殺了今陽,事情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你說你支持他們的決定也要去弄那個結界?!”

隨意吊兒郎當的靠在墻邊,朝門口招了招手:“他們說我殺了你,師傅你怎麽看?”

在眾人驚恐的註視下,今陽緩步走上前朝幾人點了點頭。

身後蘇郃和林澤凱也慢慢的進了屋,身上都受了點皮外傷,隨意的意思是象征性的問一下,然後把一部分靈魂剝出來頂包就可以了,但那個神格好像有狂躁癥,把人整成這個樣子了。

林卿對此並不意外,殺蘇郃?不是隨意的性子。

小孩心軟的很,除了自己根本傷不了任何人。

“真是的,逝師可是大不敬,怎麽能這麽想我呢~”隨意歪著腦袋,搓著手上的血痂:“我說過,當年碰過結界的一個都跑不了,破壞結界是我的決定,要先把這幾個人先摘幹凈了才能把傷亡降到最小。”

“降到只剩你一個人是這個意思嗎?”一直不說話的林卿終於開口了,語氣很冷。

隨意不敢再插科打諢了,但他一樣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我是神。”

“既然已經決定嘗試去托付,為何還是如此獨斷專行?”

隨意搖了搖頭:“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結局在千年前就定下了。”

“所以呢?”林卿步步緊逼,不給他留一絲喘息的機會。

“所以你管天管地還要管我去死嗎?”隨意喘著粗氣,他必須把這些邪念都斷幹凈才能避免身邊人受到二次傷害。

長痛不如短痛,越快越好。

今陽一直都被隨意關在密室裏,這才剛放出來,對他們都關系不清楚,現在一臉懵的抓著林澤凱的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小聲說:“林叔這幾個意思啊?”

林澤凱悄悄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這本來就是開個會,誰知道都上升到小情侶吵架了。

楞是沒一個敢插嘴的,找地縫的找地縫,藏腦袋的藏腦袋。

林卿看出來小孩是要快刀斬亂麻,激得自己和他生氣,這樣他就有理由跑了。

可林卿偏不。

他緊捏著一支筆,極力忍耐著怒氣:“你身為神,就更不應該動不動就想著撂挑子不幹,你是不是要想一想……”

隨意倔強的抱臂看天,不好好說話:“不想,憑什麽我想?”

“行……”林卿咬牙憋出一聲氣音,手上捏著的力氣越來越大,拇指不自覺移在蓋子上,一用力,開了。

“草。”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林卿把筆扔了站起身子上前。

隨意嚇得往後縮了縮,想著林卿也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他怎麽樣吧,結果下一秒林卿抓著自己的手就要拽他走。

林卿在前面走,隨意不老實想跑,林卿就騰出一只手拽住了他後腦勺的頭發。

“誒誒誒松開我聽到了沒有!”

“我操林卿!我是神!你就這麽對我?!”

“啊——將軍!蘇郃!爸爸救命啊!”

“啊啊啊痛痛痛!頭發頭發!”

“林卿!!!”

一路拖拽的嚎叫聲持續了一分多鐘,估摸著人也是走了,筱易安這才敢喘氣兒。

五個神坐在椅子上都傻了:“我操……”

一片死寂。

自兮說話的聲音有點抖:“沒……沒問題嗎?”

無雙扶著他的肩,輕輕拍了拍:“應該m……”

那個沒字還沒說出口,樓上就傳來了“咚”的一聲巨響。

幾人不約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林卿……好可怕……

隨意很輕,林卿提著他的手臂把他按在墻上,甚至可以把他抓起來讓雙腿懸空。

手腕被抓得紅了一圈,掙也掙不開,只能氣憤得撲騰著腿。

林卿抵住他的腿,按住他的腦袋去吻他,隨意吃痛,報覆似的狠狠咬了他一口。

林卿的血抹在他的唇上,讓那抹紅更艷了些。

林卿深吸了一口氣,松開了隨意,手臂一攬把人托在懷裏。

他把頭埋在隨意胸口,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別鬧了……”

林卿拿他沒辦法……

隨意垂眸發了會呆,慢慢將額頭抵在林卿頭上:“我現在很幸福……死在這個時候最合適……你不明白嗎?”

“怕不怕?”林卿的聲音很悶,胸腔的起伏也影響著隨意的心跳。

隨意下意識問:“什麽?”

“剛剛脫你衣服的時候,怕不怕?”

隨意知道他在指什麽了:“無所謂。”

“拽你的時候,怕不怕?”

“都行。”

“那,把手指塞到你嘴裏的時候,怕不怕?”

隨意身子猛地一頓,他註意到了……

那微不可察的顫動,他註意到了……

隨意無力的把腦袋垂在他的肩頭,聲音有些啞,帶著些哀求:“讓我走吧,放我自由,讓我重來一次,求你了。”

他撐不住了。

已經由不得他選了,以他的身體狀態也活不了多久了。

水漬打濕了肩膀的衣服,這讓林卿怎麽舍得?

懷裏的人瘦瘦小小一只,要勁兒也沒勁兒,一身傷,有的還在流血,越看越紮眼。

林卿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讓小孩一個人承擔這些未免也太殘忍了。

他扛不住,林卿清楚,要換自己不一定能撐到現在。

隨意擡起頭,眼睛微微發紅:“哥……我知道我這樣不對,我賠給你一個更乖更聽話的小孩行嗎?”

“什麽意思?”

“不用擔心,命,能留,我開始消散的時候讓另一個隨意立馬占據我的身體,他以完全的靈魂抵肉身一次消亡,我們兩個一起,一個用記憶,一個用神性,換一張新的牌,新隨意。”

林卿心疼的把人再次攬進懷裏,隨意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不喜歡這個處理結果吧?”

“為什麽?”

“寶貝,太嘴硬但凡換個人都不哄你知不知道?”林卿抹掉某人臉上的淚水,把手上的水珠好好的給他展示了一下。

隨意捏著林卿肩頭的衣服,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直到指尖泛白。

身子不受控的發抖,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

“嗚——”隨意只能死死抓著手裏的布料:“為什麽啊……不能忘了的啊……不想忘了啊……啊!!!”

越說越急躁,最後出口崩潰的叫喊。

他不知道自己喊得有多大聲,嗓子很痛,自己還在林卿的耳邊。

記憶於他而言是這世間最寶貴的東西,他靠這個東西存續。

他喊叫的聲音甚至足足傳了三層樓,蘇瑾聽到後手頓了頓,手上握著的杯子在那一瞬突然變得有些沈重,拿不起也放不下。

自兮最先用胳膊擋住臉,但他手慢了,沒能擋住滴落的淚。

撕心裂肺的叫喊也扯著他們的心,約夏看著隨意長大,哭都不會哭的小孩突然叫成這樣,握著拳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

無雙像小朋友一樣把頭埋在桌上,只影把車鑰匙扔在桌上,準備離開:“完事兒了你們回吧,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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