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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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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

“媽的,白敘你快點叫人去啊,想辦法給我把這玩意兒拆了,先把人弄出來再說。”

本來林卿就已經快忍到頭了,結果看到裏面出來了個小孩,小孩還說是隨意把他送出來的,他就徹底炸了,直嚷嚷著要拆結界。

月光照在林卿蒼白的臉上,絲毫沒有平時的耐心和溫柔,白敘將一根銀針沒入他頸側:“消停點吧,感覺你快被氣死了,小狐貍又不是小孩了,沒事沒事。”

白敘轉頭看向蜷在角落的許向晚:“現在能說了?”

那孩子攥著發燙的耳墜,小聲道:“隨意哥哥說,林卿哥哥一直瞪著眼睛會瞎掉的。他說必須讓林卿哥哥睡三天……”

許向晚這孩子就是,問啥說啥,誰也不向著誰,不愧是隨意帶出來的孩子,和他一模一樣。

白敘摩挲著手上的玉簫:“界外三日,現世不過三刻。”

他忽然輕笑:“找死。”

林卿站起身準備離開,白敘拽住他問:“去哪啊?”

“回去睡覺,難不成真炸了這兒?”林卿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次他是真的火了,反正在這兒幹等著也弄不回來人。而且小孩都想辦法要弄暈自己了,那還不如配合一點回去。

他一路搖搖晃晃的回了家,坐在玄關的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那晚的夢很特別——

林卿站在一片雪地中。遠處有棵巨大的梅樹,花瓣都好好的呆在樹上,枝幹坐著個穿月白長袍的身影。

“誒呦誒呦~天上掉下來了個林哥哥~”隨意晃著尾巴,笑瞇瞇的朝著他招手:“哥哥快來快來,這朵花開得好大,哇塞好大一朵呀。”

林卿垂目看著自己腕間的鈴鐺,還能聽到隨意在說:“哥哥,不要皺著臉了,都不好看了,多笑笑嘛~”

茶盞輕輕落在石桌上,隨意跳下來直視著他,林卿身子一僵,瞳孔都縮了縮。

夢中人的左眼纏著繃帶,露出的皮膚爬滿細密的金紋。

“林哥哥,不要看那些醜醜的地方呀。”隨意指了指心口:“看這裏。”

話音未落,夢境便突然震顫起來。

土地裂開無數縫隙,底下傳來鎖鏈拖行的聲響。

林卿疾步上前抓住隨意手腕,卻發現抓了個空。

“不要碰。”隨意向後退了退,身影逐漸透明:“我很痛……”

林卿猛地睜眼,他坐起身子,一旁的蘇郃坐在他床邊,見他醒了就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哥……”林卿支著額頭無奈道:“我怎麽睡著了?真是的……”

“你那哪是睡著了?你那是暈了,腦袋都磕地上了。這孩子這麽讓你頭疼嗎?”

“什麽叫讓我頭疼?”

林卿拍開他的手,他真的忍耐到極限了:“你到底有沒有把他當兒子?你是不是從來不關心他?我怎麽感覺你們全都不關心他!”

林卿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了,他看著蘇郃,那是越看越急躁:“兩千年了,他從出生到現在你在哪呢?林澤凱在哪?白敘在哪今陽在哪?你們別說什麽他不讓管,一開始他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死哪去了?他不需要你們了倒是人都回來了?我帶他這麽久,怎麽沒見你們人呢?啊?你們去哪了?”

“夢見什麽了?火氣這麽大。”蘇郃低著頭不去看他:“血壓都飆上去了。”

林卿抓過床頭的水杯灌了兩口,玻璃杯底還粘著片安眠藥沒化盡的殘渣。

他稍緩了會,沒好氣的看著蘇郃:“什麽時候來的?”

“兩小時前。”

“我不說別的。”林卿從床頭櫃翻出藥盒:“蘇瑾說隨意進搶救室不止一兩回了,仙力都救不了,無能為力就去抓那人間的治法,您老人家在家裏待了半天才想起去看一眼?”

“林卿,你不能這麽想……今陽和老林都和他非親非故憑什麽管他?”

蘇郃摘眼鏡的動作頓了頓:“我當時也是個死人啊!我已經死了!我和清歡都是他為了哄蘇瑾從冥界拽回來的,那時候他已經一千多歲了,根本就不需要我!他看見我就煩,我還怎麽往他身邊湊?你要我怎麽樣?我該怎麽樣?!”

蘇郃也終於爆發了,他壓力難道就不大嗎?

兩個兒子每一個都不在自己身邊,陳年舊事堆到現在沒有一樣解決了的,每一件事自己都無能為力。

隨意沒錯蘇瑾沒錯林卿也沒錯,自己難道就錯了嗎?

這一切難道就怪他嗎?

能去怪誰呢?

林卿偏過頭去抹淚,手上還纏著繃帶。

明明曾經不是這樣的。但大家壓力都很大,還能怎麽辦?

那時林卿才十四歲,連龍角和尾巴都不會收,就這麽大搖大擺的跑出去玩,任誰都認識這是龍族首領的兒子。

母親嫌棄他有龍角還束發醜死了,就給他把頭發全都放了下來。

他翻過書院墻頭,青衫下擺還沾著墨漬。

墻根下蘇郃正在練劍,聽見動靜頭也不擡:“這不是饞鬼嗎?又來討吃食了?夫子是不是罵你了?”

“領來了《道德經》抄十遍。”林卿把書箱往草叢一扔,袖管裏掉出個油紙包,他立馬伸手接住:“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虧我還給你帶糖來。”

蘇郃敲了敲他的額頭:“你不就是這樣的嗎?”

“那你這最近這麽努力,怕不是打了敗仗了吧?”

蘇郃輕輕松松把林卿提溜了起來,一路把他拖到水池邊。

林卿氣的狂撲騰:“啊!你個要結成婚的整日來欺負個未成人的小朋友幹什麽啊?!不要臉!”

蘇郃把濕答答的林卿提起來,林卿幽幽的看著他。

蘇郃笑了笑:“反正是小龍,泡點水無所謂的,說不準就讓你有點長進了呢?”

林卿笑著戳了戳蘇郃的胳膊:“誒,你要是生了小孩讓他認我當幹爹讓我帶唄。”

“誒呦我可不敢,小孩帶小孩。”

“誒~非也非也~萬一你不行呢,憋了幾千年才生出來小孩那我不就長大了?”

蘇郃一腳把林卿踹了下去:“泡你的水去吧!”

那時今陽還不是掌門,還在江湖闖蕩,到處給人惹事。

白敘還天天在私塾挨板子。

今陽是他們那裏面最大的,也是最早出事的。

蘇郃是他們中最早扛事是,但也是最先變得懦弱的。

林卿整日都在想,為什麽不能擔起責任來呢?

現如今卻只會逃避,林卿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自己何嘗不也一直在逃。

林卿把手上的繃帶拆了下來,傷口很深到現在都沒止血,疼痛帶著手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那小孩一天天是怎麽忍的。

“不是不疼他,當時亂成那樣,你難道有精力保住兩個嗎?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和你養了十多年的孩子你選哪一個?”

“再讓他出去亂跑我就要先死了!”蘇瑾突然推門進來

林卿站起身子問:“人呢?”

“五個人齊上陣,撈回來了,然後又跑了。”約夏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神力凝成的戰甲還沒消散,顯然是剛打了一場惡仗:“攆都攆不住!連撮狐貍毛都沒抓住。”

自兮坐在椅子上嘆氣:“什麽法術都沒用……試了n遍了。”

他瞥了眼林卿發青的臉色,小聲安撫道:“不過你也別擔心,他經歷過大事後基本會消失兩三個月,這是常事。”

無雙和只影飄在窗外核對生死簿,但他們不清楚神死了會不會記在上面,只能一個勁的瞎翻:“應該……死不了。”

林卿看了看他們五人,他們每個人都比隨意的戰力強,但現在每個人身上的傷都挺重的。

林卿試探的問道:“你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怎麽樣?”

自兮和蘇瑾對視一眼,不敢吭聲。

林卿沈聲說道:“別幫著他蒙我,說。”

無雙回答道:“外傷倒是沒受多少……就是靈魂……”

只影捏著拳頭,沈聲說:“行了……騙了自己這麽多年可以了,都知道,他快死了。”

約夏壓低聲音警告一聲:“小六,可以了,閉嘴。”

只影冷眼看著蘇瑾把手上的本子扔在地上:“哥,你清楚的吧,我才認識他近百年,就算是這麽短的時間,他身上的傷都是一天沒斷過,可以了吧,裝個屁啊。”

自兮突然大喊一聲:“糟了!不對啊不對!”

蘇瑾被嚇了一跳,手上的表都扔到地上了:“怎麽了?”

自兮說:“雖然說我們有神的權能,但本質上哥才是真神,我們用他的力量去碰天道的邊界,你們說天道罰的是誰?”

約夏一下子摔倒在地,指著無雙說:“就小五上次看樣子被罰了,但其實沒受多少罪,隨意倒是倆月沒見人。”

自兮把天眼系統調出來狂調數據,瘋狂嘟囔著:“操操操找找找……”

林卿突然抓起藥箱裏的鑷子,挑開自己未愈的傷口。

血珠滴陽臺系著的紅綢上,凝成條赤色小龍:“先把人給我弄回來。”

“真是瘋了……”蘇郃按住他手腕:“耗著壽元找個人?”

林卿可不管他,他閉上眼探了探情況,然後疑惑的說:“看著方向……是他的神殿啊……你們找人不往那兒去嗎?”

蘇瑾也皺起了眉頭:“我們剛去看過,而且是查的最仔細的,沒有人。”

約夏頭大的往神殿的方向跑,這麽多年,要是他們一直找的人就一直藏在神殿的話是真的會瘋的。

林卿身邊的小龍已經飛走了,蘇郃擔憂的扶著搖搖晃晃的林卿,但林卿卻擺了擺手。

“這下不怕找不著了,走吧。”林卿揚了揚下巴,緩步跟了上去:“抓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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