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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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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立決

隨意非常不情願的走向冥眼深處,不停的揮手想把血紅的霧氣扇遠些,袖中的印章很燙,燙得腕骨生疼。

他不喜歡給自己找那麽多麻煩事,但是找麻煩的人已經跑到他家人腦袋上了,自兮的事重要,但無雙這事也不能耽擱。

他今天這麽一鬧,八成又要被罰了,那自兮這事就得再擱置很長一段時間。

隨意突然停步,甩了甩袖口的水珠,握著扇子嫌棄的扇了扇:“配合一下自己出來,我要是把冥眼炸了也不太好。”

霧氣中傳來沙沙聲響,一個佝僂身影拄著拐杖緩步而出。

“小殿下還是這般急性子。”老者擡頭,露出一張老臉。

隨意認得這人,他是兩千年前昆侖失蹤的守陣長老,玄冥。

隨意瞇起眼:“誒呦,師叔?”

玄冥低笑一聲,顯然很看不起隨意這副不正經的鬼樣子。

昆侖留下來的幾個長老各個都是古董,而這些古董看隨意這種離經叛道的最是不爽。

隨意註意到老頭周身浮現出了暗金色符文,和無雙暴走時的力量基本同源。

看來在無雙被施以天罰的時候讓這人鉆了空子。

但讓隨意感到奇怪的是,無雙是個聰明孩子,不至於……

隨意稍稍揮了揮手,玄冥的力量立馬被抽走,一瞬間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都被召回了:“誒呦,你這鬧事都鬧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你是覺得我解決不了你?”

說罷隨意便楞住了,玄冥身後跟著的……

是孟津……

隨意嘆了口氣,起碼不難猜。

“師兄好啊。”隨意歪頭打了個招呼。

叛變嘛,多正常 。

而且隨意這個人其實也沒什麽立場,只要不往他腦袋上蹦他就根本不會管身邊的人是個什麽東西。

但問題是孟津蹦到自己腦袋裏了。

他不想搞那種師兄弟因為什麽立場不同搞背叛質問那一套,很無聊,很傻。

所以在下一秒隨意便把他結結實實的定住了。

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把人綁去讓他師傅自己解決吧。

要不是這個玄冥還有點用想套點話,高低也得給他捆上。

“當年你師父發現結界漏洞時,也是這般質問老夫。”玄冥的嗓音很啞,比那雞叫喚還難聽:“但你就沒有你師父聰明。”

隨意挑了挑眉,玄冥一句話其實就把今陽給賣了。

有時候隨意由衷的希望和自己對線的這些人能稍微的有點腦子,起碼不至於像三歲的稚童一樣那麽好收拾。

因為他們會給你惹麻煩,但不會很麻煩。

純惡心人。

暴雨突然逆流而上,化作無數冰刃襲向隨意。

他旋身避讓,袖中滑出那枚印章,金光暴漲間將所有冰刃震碎。

隨意身上的舊傷沒好,違背天道的意思把無雙救了回來,又輕易的使用神力去傷人,此刻已經能完美的感受到瀕死的刺激了。

他擦去嘴角血跡,皺著眉頭問:“但我就不明白了,你找麻煩就找麻煩,你騙我家小孩幹什麽?就算是需要神的權柄助長功力也該去欺負只影啊,你跟無雙用的力量又不同源。”

無雙是個心思單純的,玄冥一旦拿孟津做柄,他一定乖乖相信。

這便了卻了隨意心中疑慮了。

玄冥的手杖在地面上一砸,喊道:“因為只有用你的權柄,才能打開最後的封印!”

“你能不能小點聲,真的很吵。”隨意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我就不理解了你們一個個過得好好的非要去動那個結界幹什麽啊。放出地脈的霧氣全都得完蛋。”

“這正是老夫要的!”玄冥癲狂大笑:“兩千年前沒完成的事,今日.……”

隨意笑瞇瞇的站在原地,悠閑的扇著扇子,破空聲驟然響起,一柄青玉簫擦身而過,瞬間洞穿玄冥胸口。

白敘踏雨而來,身後跟著臉色蒼白的林卿。

隨意合上扇子指了指他:“誒呦你當我傻啊,出來找人麻煩不得搬點救兵?”

“老東西。”白敘轉動玉簫,生生將玄冥和孟津釘在巖壁上:“欺負小孩還要不要臉了?誒呦,還有個小叛徒。”

林卿快步走到隨意身旁,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袖口:“乖,疼不疼?”

隨意笑著搖頭。

玄冥咳著血獰笑:“晚了……權柄既出,封印已松……”

整個冥眼開始塌陷,地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隨意敲著自己的額頭:“不是都等會啊……我想想……”

過了沒一會,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身旁又出現了一個沙漏狀的印章。

隨意歪頭嘿嘿笑了笑:“我來個時停你氣不氣?”

嘴上這麽說吧,但隨意其實已經到極限了,神力哪是能讓他隨便用的東西,強撐著才能把整個冥眼的時間給停掉。

隨意現在賞給了他孟津同款待遇,反正也是個蠢貨。

西替突然出現在隨意身後朝他行禮:“大人。”

隨意轉頭吩咐道:“這兩個人先關著,兩個月後找個人多的風水寶地砍了。”

白敘震驚道:“不是?!孟津也砍?!他沒做什麽,不至於啊小狐貍不至於,你師傅他……”

隨意根本沒功夫跟白敘掰扯了,把一沓文件遞給林卿說:“筱易安來了的話你負責讓他簽個字就行,大概流程他都知道。嫌麻煩也沒事,丟給蘇瑾也好,捎帶手替我去看一下無雙,他們幾個我不太放心。”

林卿挑眉道:“去哪呢?”

隨意哪能跟他說這個啊,跑的比兔子還快。

這西替也是個跟個鬼一樣,匆匆來匆匆走。

林卿站在濕漉漉的崖邊,白敘蹲在昏迷的玄冥身邊,用玉簫戳了戳那張老臉:“真就這麽讓他跑了?”

“你能逮到他?”林卿頭也不回地問。

白敘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霧裏早已沒有隨意的身影,連腳印都被沖刷得一幹二凈。

雖說昆侖對叛徒是嚴懲的,但孟津本質上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昆侖的事,再加上是今陽的小弟子,所以在隨意消失的這兩個月裏有不少人都來求情。

也不知是因為隨意身體的原因還是因為早就料到了有人回來找麻煩所以才躲起來的。

來求情的電話快把約夏的手機給打爆了。

這是隨意很久之前的習慣了,約夏一族生來就有個都護的職位,就是用來監護神明的。

雖說這個身份就是套在自己原有職位的一個殼子,沒什麽實權,但凡神明這裏稍稍有一點問題都護都是能殺的。

就是因為約夏的身份很有說服力,所以隨意下令,但凡聯系不到自己三天以上,一切問題找約夏。

然後就開始頻繁的,心安理得的玩失蹤了。

第一個來求的,就是今陽。

今陽朝約夏躬身行禮道:“大人,孟津這孩子做事確實是欠考慮了,但我這做師傅的並不介意孩子搞反叛,還請放他一馬。”

其餘五神和隨意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們能認識到自己是神。

約夏一點都不帶理今陽的,不想多費口舌跟他掰扯,也懶得解釋。

直到今陽要作勢下跪,一旁的自兮這才上前制止。

約夏白了他一眼,自兮小聲道:“好歹也是哥的師父,傳出去這不是壞他名聲嗎?”

約夏憋了半天也拿自兮沒辦法,轉頭擡眼看著今陽:“不是我不幫你,這個人是死是活我都無所謂,跟我又沒關系。但這是隨意的命令。”

今陽道:“但意兒曾說全權交給大人您負責。”

“我負責一下就把他的命令推翻了?他回來是跟我生氣又不是跟你生氣。”約夏快被這些塵世間的人給無語死了,急得他可算是給了今陽一個正臉:“從現在起,但凡來找我想幹預神明決斷的,殺無赦。”

白敘在門口偷聽了半天了,聞言立馬把今陽拉出來,在門口狂朝著約夏行禮:“大人們抱歉啊抱歉,他年紀大了腦子有點不太好使,我這就把他弄走。”

剛說完就拉著今陽撒腿就跑,等離開約夏一定範圍後白敘才喊道:“你他媽的瘋了?往神面前蹦噠什麽呢?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今陽還想回去求情,白敘連忙攔住他:“別去了!意兒不為難我們是因為不想拂了我們面子,你覺得他就不是神了?他們都一個樣!狠起來能把你吃了。”

今陽其實已經做出了必死的決心:“但凡有點心眼的都能明白不讓他人幹預事件的是意兒,不是約夏。而意兒斷定我回來求情,所以他一開始就決定要我命了。”

“□□是真有病。”白敘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今陽說:“但凡是個人就來找他們麻煩那工作還做不做了?!下個命令就是為了防止你這樣的人多了!”

今陽頭疼的蹲在地上,他要理解隨意,又舍不得孟津,只能不斷怨恨自己。

他們忍不住去牢裏看孟津,孟津的嗓子很啞,正不斷用指甲在墻上刻字,指尖血肉模糊。

今陽心疼的攥緊袖子,但孟津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故意轉頭對隔壁監牢的玄冥說:“師父,吃點東西吧。”

今陽身子猛地一僵,險些摔倒在地。

白敘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趕緊把今陽推出去順毛哄了哄,自己一個人再次回到牢房。

“神經!”白敘一掌抽在孟津臉上,毫不留情,畢竟他不是自己徒弟,自己可不心疼:“你師父待你不薄吧?沒少你吃喝吧?沒少教導你吧?你他媽瘋了你?!”

這一掌使的力不少,孟津都被扇懵了,楞了很久才啞聲說:“他除了說照顧好隨意還會說什麽……”

今陽在墻後聽到孟津這麽說:“我只是去跟一個……能看得見我的人……”

林卿和蘇郃本來安安穩穩的在藏書閣整理圖書,結果看見今陽那哭唧唧的樣子一下就懵了。

蘇郃立馬從椅子上跳下來:“怎麽了這是?受什麽委屈了?”

今陽不說話,自己默默滾到榻上自閉。

林卿大概也知道是因為什麽事了,把蒙在今陽臉上的袖子扒拉開說:“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一受委屈了就不吭聲。”

今陽再次用袖子擋住臉:“滾。”

過了沒一會白敘也追來了,只見他氣喘籲籲的說:“誰能聯系上隨意?他現在情況不對。”

林卿聞言立馬站起身來:“怎麽了?”

“這玉我做了點小手腳來觀察他的身體狀況,一會沒看就碎成這樣了。”白敘把握在手上的碎玉扔在地上:“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就是他發現了把法術給破了,要麽就是人死了。”

林卿還沒等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就竄出去了,白敘立馬抓著他的胳膊攔住他說:“冷靜點,他死了也能覆活,我就是怕他神魂出問題,能找則找,找不到你也別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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