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隨你喜歡

關燈
隨你喜歡

林卿這個做叔叔的是非常舍得給小侄子花錢的,揮金如土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不過蘇瑾除外,隨意發現林卿是受虐狂,他喜歡給他找麻煩的壞小孩,不喜歡蘇瑾那樣的小乖乖。

想到這裏隨意又忍不住笑了笑。

林卿拉來了推車,一看就是要進行大采購:“看看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想讓我買的就丟到推車裏,想自己買的就自己提好。”

隨意的習慣,這麽多年了都沒變過。

他用不慣旁人的任何東西,哪怕只是粘一點點也會渾身不舒服。

想來林卿也是怕自己強行付錢買來隨意會不舒服。

小狐貍渾身上下都炸著毛,林卿只能仔細得觀察著記著,小心的接近,一點一點的順毛捋。

所以隨意才會覺得林卿真的很會照顧人。

他由衷的希望林卿改掉這個。

真是的,明明已經躲的那麽辛苦了,還是跑不掉。

隨意憋著口氣,拖著沈重的軀體,回頭回話:“好啊~”

這個商場是上層區最大的,裏面基本什麽都有,就算是隨意再嬌貴要的東西再多也夠挑了。

林卿個子高,老林總以為兒子還小還能再長,買衣服還習慣性的大一號,這就讓隨意身上那件短袖過分寬松了。

隨意根本架不住,林卿自然就能看到他脖頸處掛著的黑繩。

他手欠的捏住那繩子,隨口找了句今陽的麻煩:“玉的金的?繩子老長份量卻這麽輕 ,你師傅買來糊弄你的吧。”

隨意身子一頓,回頭睜著大眼睛看了他好一會,用大拇指把繩子拽出領口,再次仰頭看著他。

那表情像是小朋友故意找了壞事然後跑到家長面前找揍,生怕別人不罵他一樣。

繩子上墜著一枚刀片,林卿還能聞到微微的血腥,還不等他仔細檢查隨意便把刀片塞了回去。

林卿明知故問:“這是什麽?幹什麽用?”

隨意想了想,像機器人走程序一樣一個個回道:“刀片,嗯——拿來盤。”

不等林卿再次開口隨意就地把他的話懟了回去:“我覺得哥哥應該提醒過你少管我。”

隨意如果不想,那沒人能夠管他,林卿也不行。

他畢竟是神,不能被人這麽隨意的拿捏。

隨意快步離開,留住了最後的體面。

林卿心裏有點難受,他或多或少也知道隨意為什麽毫不遮掩的把自己一系列過激行為扯出來,但他還是想騙一下自己。

隨意從貨架上拿了起碼六七副手套,這東西可是個消耗品,稍微弄臟了就要換。

人們總是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隨意,這頭好好的扒拉著手套,結果突然來了句:“可以買糖嗎?”

林卿糊塗了,表情有些發懵:“啊——可以啊。”

“好耶!”隨意說著便往遠處的零食區跑去。

林卿斂了笑,恨恨的拿起手機給蘇郃發信息:【這幾年你最好是沒給小孩找麻煩】

蘇郃,隨意親老子。

林卿曾叫他一聲兄長不假,兩人關系甚好也不假。

但林卿本能的看不慣他。

慫貨。

兩千年前,隔絕欲望的結界碎裂,放出來吸食了霧氣千萬年的妖獸。

那是場硬仗,死傷無數,戰況慘烈。

這些林卿全部都清楚。

但蘇郃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他能拼盡全力的把蘇瑾拉出來交給自己,卻沒能力把隨意帶出來。

讓剛出生的小孩和他死在一起。

虧得隨意的神明命格讓他有所謂的不死之身,孩子命大,不需要爹,自己就能活下來。

這事在林卿心裏是個疙瘩,自己捫心自問也沒盡到什麽責任,但自己又不是親爹。

“哥哥!”

隨意的呼喚聲讓林卿放棄了對蘇郃的精神攻擊,把手機關機後應了聲:“來了。”

隨意老遠就看見那罐話梅糖了,他喜歡吃的甜食不多,所以一看到總是會莫名興奮。

來的剛剛好,最後一罐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裏等著他寵幸。

隨意手剛摸到罐子,另一頭就又出現了一只手。

那只手細細長長的,無名指處還戴著只戒指。

隨意順著手臂看去,就見那男生兇巴巴的盯著自己看,胸口還掛著工作牌,上面國際聯盟的標識異常顯眼。

隨意立刻暗暗使勁:“誒呦?這不是新聯盟長嘛?易安乖乖誒,現在是上班時間呢。我給你這個職位可不是讓你來逛商場的呢。”

筱易安故作心痛道:“你當時慫恿我當聯盟長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早知道是這待遇我早就不幹了。”

聯盟如今已經是屬於隨意的部門了,這是他幫助筱易安造反後理應獲得的利益。

作為他剛收編的勢力,負責世上所有的財產,政治,醫院,軍隊以及管理各級別官員,總管就是聯盟長了。

如此大權,他就這麽放心的交給了一個二十歲的孩子。

因此隨意沒少挨罵。

而他的聯盟長現在一樣和他較著勁,死死抓著不松手:“不是你個活了兩千多年的神來跟個小孩搶吃的?!”

“雖說我年紀也不大,但……好吧~”隨意笑嘻嘻的松開雙手,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林卿。

筱易安一樣回頭看去,但和隨意那警惕的註意不一樣,筱易安在等人。

隨意探了探頭,就見另一個男生氣喘籲籲的提著一大籃子零食走來,手上也戴著一只戒指。

隨意認得這人,叫錦城,是筱易安以自己的命數換來的孩子。

現在作為聯盟長的男朋友,整天搞辦公室地下戀,而蘇瑾每天泡在聯盟總部,只能苦苦忍受。

隨意用扇柄輕輕敲了敲額頭,故作為難道:“誒呦這叫我怎麽辦呢?小寶貝帶著男朋友一起來投懷送抱,這叫我怎麽選啊。”

錦城知道隨意出口成章的性子,只是輕輕笑笑。

而筱易安沒理隨意,而是繞過他去看林卿:“長官,這個神經病是你侄子?快領回家吧。”

隨意疑惑的回頭看林卿,後者解釋道:“我剛告訴過你了,公安部找我。”

隨意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沒想起來。

這忘性是越來越大了,隨意很是困擾,因為靈魂早就四分五裂了,導致他的腦袋就跟個破了的塑料口袋一樣,剛裝進去的東西立馬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一點一點的把每一天發生的事情記下了,好過某天忘了什麽事引得身邊人傷心。

不過隨意這人慣會胡說八道,瞎話也是張口就來,身邊人早就習慣了這點,就算是哪天這大事被懟出去了,隨意也能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打岔歸打岔,玩笑歸玩笑,但是正事還是要講的,隨意以前在這上面吃過虧。

有些蠢的可笑的聽不懂好賴話,把隨意的玩笑話捏著當證據來找他的麻煩,無奈隨意只能養成習慣,對此更嚴謹些。

隨意斂了笑容,用扇子指著筱易安:“下個月五號,在天黑前來一趟……”

隨意想讓筱易安有個能找的地方,說了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屬於被監控的無人權狀態,便回頭向林卿申請了一下:“去你家能行嗎?”

林卿點了點頭,得了準許後隨意接著說:“來他家一趟,我稍後給你發地址,來簽個文件。”

筱易安若有所思道:“確定就我一個?笙燃和原鑰這種大佬你都不要?”

笙燃和原鑰也是和筱易安一批的試驗品,一個百科全書問啥回啥的全能型人類,一個舊聯盟花重金重點培養二十餘年的超級黑客,個頂個的牛逼,哪個都比筱易安這種強。

“別問些有的沒的,來就好了。”隨意冷著臉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告他要學會閉嘴。

如此等級的人員身邊有多少人盯著呢?

小孩就是沒什麽心眼,什麽也會往外亂說,叫旁人捏了把柄又過來為難隨意都算是小事了,一個二十的小孩哪能扛住這個?

況且笙燃和原鑰這兩個孩子是聰明人,沒有筱易安的血性,更沒有能豁出命不怕死的骨氣,不在隨意的選擇範圍之內。

嚇唬玩小孩後隨意再次露出笑容:“好啦~不打擾你們約會了,我走了。準時來哦寶貝兒~”

錦城嘆氣看著走遠了的隨意,幽幽的說道:“他看不見我嗎?”

筱易安牽起他的手,笑笑說:“好啦,他前些日子剛受傷,咱們不和他計較啦。”

筱易安好像已經習慣了隨意時不時沒來由的調戲,隨意對此不是很滿意。

那小孩會炸毛逗起來才有意思啊,自己賤嗖嗖的火力全開,結果對方一個“哦”呼過來那多無聊啊。

這點倒是像極了林卿。

隨意遇到林卿也不過十五歲,正是成長的時候,他的情感打小也比較淡漠,遇到一個在意的人時,就只會一板一眼的做一個模仿者。

這就導致隨意喜歡的事物,做事的風格,基本都是覆刻過來的,行為舉止和林卿出奇的像。

不過相隔千年之久,曾經沾染的那些屬於林卿的東西不知道散了多少,爬上來的全是些讓人厭惡的不良嗜好。

隨意最後還是沒讓林卿付錢,逗著玩玩出來逛逛就差不多了,點到為止,要真是讓林卿把這一堆買下來隨意估計八百年都睡不著覺。

出商場那會都十二點多了,不過五月這會晚上還是很舒服的,不冷不熱,晚風都把隨意吹迷糊了。

他提溜著大包小包在門口等林卿開車過來,仔細想著這一天的經歷。

他受天罰也是常事了,砍個手砍個腳什麽的現在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懲罰了。

但這次不一樣,林卿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曾經林卿就是這樣無端的來到自己身邊,相處僅僅兩年就能把隨意慣成個刁蠻小少爺。

在林卿這裏隨意永遠發不出脾氣,他總是能把自己哄的暈頭轉向的,甚至在離開林卿後隨意才知道自己吃飯非常挑嘴。

就算是自己做了縮頭烏龜跑掉了,林卿也好脾氣的一直在給他寫信,到現在都攢了幾百封了,自己甚至從來沒有回過。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時隔多年好像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和自己面對面的說話。

這感覺挺奇妙的,即使看慣世間百態依舊會讓人覺得新奇。

林卿打喇叭的聲音拉回了隨意的思緒,低沈的聲音飄到耳邊:“困了?回家睡覺。”

林卿這麽一說隨意才感覺到,好像確實很累了。

他把東西塞到後備箱,乖乖的上車去了林卿家。

自己甚至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住在林卿家,為什麽會被別人托付到另一個人手裏?

又不是未成年了,自己難道管不了自己嗎?

憑什麽替自己做主啊!

無雙只影那兩個小崽子,讓他們管生死兩道的事結果他們自作主張去替自己開會去了,自己讓他們去開會了嗎就開會!

至於那個約夏,隨意都懶得罵他了,幹啥啥不行找麻煩第一名!

還有自兮!自兮……

自兮還是算了,心裏罵罵孩子心裏都會難受好久吧。

隨意咬牙暗戳戳的把家裏五個窩囊廢挨個罵了個遍,巴不得扣光零花錢,關百年禁閉,罰他們天天洗襪子打掃衛生才能以解心頭之恨。

雖說和林卿一起住沒什麽不好的,但感覺真的很奇怪。

床鋪在隨意洗澡的時候林卿就收拾好了,在不屬於自己領地範圍的位置隨意就會非常緊張。

他們現在要熟不熟的,隨意又對環境比較敏感,吃過晚餐後隨意就立馬跑進臥室了。

隨意探著腦袋問:“……我可以鎖門嗎?”

這孩子的性子說到底還是沒怎麽變。

正收拾碗筷的林卿一下就停住了動作,嘆了口氣後擡頭看著隨意,輕車熟路的給隨意交底:“小孩,老林覺得我就算是回來也住不了多久,有了房子也沒用。這個房子地段好,一開始就是給你準備的,想著你辦事也方便些,怕你不要所以也從你的戶上劃了些錢。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這是我們兩個的房子,我這麽說的話你能舒服點了嗎?”

林卿有著龍族特有的金色眼眸,此刻站在暖光燈下顯得他整個人都非常柔和,即使他話語中充滿了無奈。

隨意知道林卿很頭疼自己這樣,心虛的不去看他,故作滿意的點點頭:“嗯——非常舒服。”說罷便立馬關上門。

林卿看著緊閉的房門,竟也生出了一絲不該如何面對的無措。

他無意識的走近,把手輕附在門上。

反應過來後低頭輕笑了一聲。

太不像話了。

有些事過了也就翻篇了,忘掉最好,他和隨意都該如此。

不過隨意雖說什麽不在意,但畢竟自己並不熟悉這個環境,想要第一晚就安心的睡下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隨意也就沒有去嘗試入睡,一時上頭去翻了一晚上的數據庫。

數據庫裏面的資料比自己神殿裏的神卷記錄的都全乎,自己弄出來這玩意兒之後就把世間百態全部錄入了系統,以便他的執行官在辦事時調遣,省了不少事。

恰好隨意也記不住事,為了打發時間,就把資料一條條的全部背下來,反正不占腦子。

一晚上背一條忘一條,忘一條背一條。

第二天上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隨意才出了屋。

起碼不能打擾了這位剛歸家的林大人休息。

頂著黑眼圈再次開門,發現身邊熟悉的東西多了不少。

因為自己的東西居然都被搜刮了過來。

嚇得隨意感覺去看小O的系統。

小O是隨意研發的人工智能,平時閑了都能和隨意聊天的那種,筱易安一開始到隨意家的時候還以為屋裏藏了個人呢。

後來慢慢被他淘汰後就淪為給隨意看門的境地了,小O一般是不會允許外來訪客進入屋內的,除非有人給開了權限。

果不其然……

“訪問記錄顯示 【蘇瑾】於03:17使用主權限,操作指令後附留言:<聽話點。>

“蘇瑾你個王八蛋……”隨意暗暗罵著。

隨意去敲了敲林卿的房門,裏面的人磨蹭了半天才開門,看起來也是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隨意看他這個樣子,突然一下忘了自己來幹什麽了,脫口而出一句:“抱歉……”

林卿還穿著外衣,不知道是昨晚就沒回來還是一大早出去的,話語中有著藏不住的疲憊:“不睡會?”

隨意淡淡開口:“我哥真不要我了?”

林卿楞了楞神,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便把不符合他的一身疲憊給沖走了:“畢竟小半年多呢,這不是方便點?”

隨意不是很喜歡別人替他做主 ,表情有一絲絲的不高興。

這個表情被林卿敏銳的捕捉到了,解釋說:“這裏你沒來過,有你的東西能自在些,不過我已經一比一給你粘貼了一份給它們歸置到了原來的位置了,所以也不用擔心不方便,你想去哪住都方便。”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卿這樣隨意就不好發作了,剛想離開就瞥到林卿的房間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飄。

那熟悉感一股腦的湧了上來,讓隨意的聲音有些飄飄然:“我能進去看看嗎?”

“小孩,你要是一直對我這麽客氣的話小叔叔可是要教育你了。”

就算是得了準許隨意也沒敢進去,只是繞過林卿仔細看了看。

屋內的裝潢和他那間差不了多少,林卿的陽臺顯然不是用來晾衣服的,什麽藤椅茶幾小書櫃一個不少,光是看起來就很安逸了。

陽臺的梁上系著一條很長的紅綢,此刻正隨著風輕輕飄動著。

這一幕和千年前隨意往梅樹上系紅綢的樣子漸漸重合,他重回昆侖卻不見這飄帶,還以為是被風卷跑了,如今這才搞明白它的歸處。

隨意啞聲問:“你撿它做什麽?”

“某只小狐貍不要也不能便宜了其他小孩啊,萬一小狐貍找回來了又想拿它綁頭發了呢。”

回憶真是個很讓人頭疼的東西,一旦陷進去就很難再抽離,隨意飄忽的回到客廳,把昨晚挑的劣質手套扔到一邊,便去翻行李。

果然在盒子裏翻出來了一副白手套,雖說是自己做的吧但是做工一點也不輸高定,絲線都是從仙界翻來的寶貝。

他把手套重新戴回手上,這一下子就舒服了不少,轉頭看著林卿說:“先說好,同住歸同住,我平時要按自己的生活習慣來。”

林卿伸出手:“請便。”

“你不能限制我。”

林卿思索了一下這個規定的可行性:“我盡量。”

看著隨意在那整理東西,林卿開口提醒說:“小孩,我們不是沒有一起住過。”

隨意嘟囔著:“昆侖的宅子也沒這麽小啊。”

雖說隨意小時候確實一直住在林卿的宅子裏,但是那住處大到十幾個人一起住一天都碰不到面的程度 ,和現在能一樣嗎?

林卿像是不嫌累一樣,搬過來一堆大包小包後還過來幫著隨意一起收拾。

隨意還想著拒絕來著,但想了想林卿今天好像還叫人來家裏來著,自己這磨磨蹭蹭的到明年也收拾不完,索性就由了他了,反正也沒什麽不能看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