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現實：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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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現實：呼喚
他們走出臥室，推開門，門外是過道。
姬雨雖然家住小縣城，但他們小縣城的樓都挺高的。
她家就住在十二樓，日常上下樓都需要電梯。
她走進電梯，站在裏面，按下一樓，就站在一旁等電梯下降了。
本子看她站在水泥地上不動，有些不解。
“我們不是要去醫院嗎？你為什麽站在原地不動？”
姬雨指指電梯。
電梯剛剛啟動，現在還在12樓。
“電梯還沒到。”
本子疑惑：“電梯？是什麽？”
“我們人類下樓的工具，到一樓了就可以繼續走了。”
姬雨給剛活過來不久的本子解釋。
“這樣啊。”
本子輕聲呢喃。
在它細淺的呢喃中，12、11、10……剎那之間，樓層飛快滾動。
姬雨剛想著自己遇到電梯事故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生出害怕之情，樓層數就變成了“1”，自由落體都沒這麽快。
然而古怪的是，它降落的那麽快，姬雨竟然一點墜落感也沒有。
姬雨疑惑：“好奇怪啊，怎麽電梯降的那麽快，我還一點感覺都沒有。”
本子：“可能是電梯下降速度變快了吧，你們人類的科技不都這樣日新月異的嗎？”
那更奇怪了。
他們那破小區，物業十年如一日的拖拖拉拉，修個電梯至少三月起步，怎麽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換上高科技電梯了。
在她疑惑的眼裏，本子散發著紫色的光芒，它空靈的聲音誘惑：
“不要想這些啦，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去看醫生。”
是的。她的當務之急是去看醫生，看看自己腦子是否正常。
不過。
姬雨覺得有點奇怪。
“怎麽你一個本子比我還著急看醫生？”
本子歪歪身軀。
“我想快點向你證明我的存在呀。”
姬雨點點頭，接受了它的這個理由。
她走出電梯，踩在硬硬的磚塊上，慢慢往小區門外走去。
磚塊開始變得柔軟，充忙了泥土的氣息，好似踩在了泥巴上。
小區裏不是全部鋪了磚塊嗎？哪來的泥呢？
她低頭一看，磚塊還是磚塊。
根本沒有泥土。
錯覺嗎？
黑夜裏，細長鋒利的玉米葉摩擦著她的皮膚。
姬雨又感覺有些痛，有些癢，好似被植物切割著。
但她的身旁空蕩蕩的，離她最近的石榴樹都有幾十米距離。
本子見她停下腳步，皺眉問：“你怎麽了？”
姬雨摸摸自己光滑的手臂：“我感覺有葉子在割我的皮膚。”
本子看看四周，他們在一片茂盛的玉米田裏，玉米長得很好，葉子營養充足，割人的力道很不錯。
本子散發著紫色光芒迷惑人：
“應該是你幻痛了吧？我們去看看醫生，讓醫生給你治療吧。”
她才沒有幻痛，而且怎麽又是看醫——
姬雨眉頭一皺，對此話很是不滿。
紫色魔法本子及時在她的眼前飛旋一圈，它渾身散發著比先前更加濃郁的紫色光芒，將她的視野全部覆蓋。
姬雨盯著它，黑色的眼有些空洞無神：“確實，應該是我幻痛了吧，去看看醫生就好了。”
“是的，看看醫生就好了。等等！”
紫色魔法本子聲音忽然加大，它看著忽然蹲在地上的姬雨，耐心詢問：
“我們不是去看醫生嗎？你什麽忽然蹲下來了？”
姬雨蹲在玉米地裏，她右手不斷點著自己的左手，理所當然的說：“找車去醫院啊。”
本子：“？”
本子覺得她好作：“走過去。”
姬雨覺得它異想天開。
“你知道我們這個小破縣城去市醫院要多久嗎？開車都要兩個小時，你讓我走過去？”
本子：“……”
本子：“你們縣城沒醫院嗎？”
姬雨：“有啊。但精神科太高級了，我們縣城沒有。”
姬雨繼續點著手機，她又恍惚覺得自己手中什麽也沒有，她的手指落在手機屏幕上，觸摸到的卻是自己的肉。
姬雨眨眨眼，然而，手機就是在她的手中，她甚至已經打開網約車，叫了一輛去市裏的小黃車。
小黃車要十分鐘後才到。
她蹲在路邊等小黃車。
本子哪能讓她原地等十分鐘。
它飛到她眼前：“市醫院搬到你們縣城來了。”
“哈哈哈好好笑啊。”
姬雨覺得它在講冷笑話，多麽想不開的市醫院才會搬到他們這個破縣城裏來，圖什麽啊。
她配合著本子冷笑著。
本子散發紫色的光芒，深深的紫色裏，甚至透露出了一點幽綠色。
它重覆：“市醫院搬到你們縣城來了。”
姬雨眨眨眼，她烏黑的，空洞迷離的眼裏只有它在夜幕裏恍若螢火的光芒。
“那太好了，我們快點走去醫院吧！”
本子說它知道市醫院搬到哪了，讓她跟著自己慢慢走。
姬雨聽話點點頭，她站起聲，腳步輕快，一步一步跟在本子身後走著。
難得群星璀璨的夜幕裏，夏日栽種滿農作物的田埂中，玉米已經長成，等待著人們去收割。
那些鋒利的玉米葉一下一下觸碰著她細嫩的皮膚，它們柔軟，卻也鋒利，稍有不慎，就能夠割出一條傷口，有著絨毛，讓人又痛又癢。
沒一會兒，姬雨裸露著的肌膚上便紮入了尖利的絨毛，呼叫著癢意。手臂上也出現了幾條細小的傷痕，流出猩紅的血液。
姬雨卻感受不到。
她踩著鄉間的泥土，目之所以是鋪滿磚石的縣城，而在那遙遠的邊際，有一家聳立著的新醫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市醫院門口，她張開手臂，對姬雨笑著，鼓勵著：
“快過來、快過來、快過來。”
姬雨加快速度，她的腳踏在寬敞平整的磚石上，踩過漸漸沒了玉米地，逐漸長滿各種野生植被的泥土地，一步一步往森林深處走去。
白藍色的背包隨著她的每一步而晃蕩。
背包裏，跟著姬雨一起在車上睡著的紫色魔法本子睜開視線。
它感受到姬雨在不停的往前走，似乎是下車了。
“姬——”
它剛想問她是不是要到了，紫色魔法本子又立刻想起了上車前，姬雨對它的嚴肅叮囑：
“在外面不許說話，不許出來，不然你要麽被切片，要麽被當成妖怪燒了。”
紫色魔法本子及時閉上了嘴，避免了自己被切片被當成妖怪燒掉的可能。
它透過背包的縫隙看外面的世界。
姬雨一直在趕路，夜色很黑。
天上的月亮清輝下，她腳踏過荒草橫生的土地，無數植物黑色的剪影與她擦身而過。
她走了很久，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一會兒又沿著彎彎繞繞的小道前行。
在她不停的翻山越嶺之中，本子視線一閉，繼續睡了過去。
背包偶爾就會抖一下，本子時不時就會被晃醒一下。
幸好它沒有起床氣，每次醒來都能夠很快重新入睡。
在被晃醒十多次之後，紫色魔法本子打個哈切。
而姬雨還在前行。
怎麽還沒到？這至少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吧？
她老家到底在什麽山哢哢了啊？
紫色魔法本子忍不住腹誹，它通過背包的縫隙，想要看姬雨到哪裏了。
背包外。
茂密的森林裏，無數的，無數的，無數的綠色小點們閃爍著。
恍若螢火蟲，恍若星光。
它們在這一片寂靜的森林裏，徘徊著，飛舞著，一個接一個黏在一起，組成一個扭曲的人形。
無數光點組成的綠色人形朝姬雨伸著手。
它們層層疊疊站在一起，細小的的空靈聲音異口同聲朝她呼喚：
“快過來快過來快過來……”
作者有話說：
----------------------
在“本子”的眼中，姬雨是從汽車裏出發，跨越水泥土，玉米地，走到森林深處見它。
在姬雨眼中，她是從家裏出發，坐電梯，出小區，跟著“本子”一起去醫院，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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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臥室，推開門，門外是過道。
姬雨雖然家住小縣城，但他們小縣城的樓都挺高的。
她家就住在十二樓，日常上下樓都需要電梯。
她走進電梯，站在裏面，按下一樓，就站在一旁等電梯下降了。
本子看她站在水泥地上不動，有些不解。
“我們不是要去醫院嗎？你為什麽站在原地不動？”
姬雨指指電梯。
電梯剛剛啟動，現在還在12樓。
“電梯還沒到。”
本子疑惑：“電梯？是什麽？”
“我們人類下樓的工具，到一樓了就可以繼續走了。”
姬雨給剛活過來不久的本子解釋。
“這樣啊。”
本子輕聲呢喃。
在它細淺的呢喃中，12、11、10……剎那之間，樓層飛快滾動。
姬雨剛想著自己遇到電梯事故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生出害怕之情，樓層數就變成了“1”，自由落體都沒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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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雨疑惑：“好奇怪啊，怎麽電梯降的那麽快，我還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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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奇怪了。
他們那破小區，物業十年如一日的拖拖拉拉，修個電梯至少三月起步，怎麽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換上高科技電梯了。
在她疑惑的眼裏，本子散發著紫色的光芒，它空靈的聲音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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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的當務之急是去看醫生，看看自己腦子是否正常。
不過。
姬雨覺得有點奇怪。
“怎麽你一個本子比我還著急看醫生？”
本子歪歪身軀。
“我想快點向你證明我的存在呀。”
姬雨點點頭，接受了它的這個理由。
她走出電梯，踩在硬硬的磚塊上，慢慢往小區門外走去。
磚塊開始變得柔軟，充忙了泥土的氣息，好似踩在了泥巴上。
小區裏不是全部鋪了磚塊嗎？哪來的泥呢？
她低頭一看，磚塊還是磚塊。
根本沒有泥土。
錯覺嗎？
黑夜裏，細長鋒利的玉米葉摩擦著她的皮膚。
姬雨又感覺有些痛，有些癢，好似被植物切割著。
但她的身旁空蕩蕩的，離她最近的石榴樹都有幾十米距離。
本子見她停下腳步，皺眉問：“你怎麽了？”
姬雨摸摸自己光滑的手臂：“我感覺有葉子在割我的皮膚。”
本子看看四周，他們在一片茂盛的玉米田裏，玉米長得很好，葉子營養充足，割人的力道很不錯。
本子散發著紫色光芒迷惑人：
“應該是你幻痛了吧？我們去看看醫生，讓醫生給你治療吧。”
她才沒有幻痛，而且怎麽又是看醫——
姬雨眉頭一皺，對此話很是不滿。
紫色魔法本子及時在她的眼前飛旋一圈，它渾身散發著比先前更加濃郁的紫色光芒，將她的視野全部覆蓋。
姬雨盯著它，黑色的眼有些空洞無神：“確實，應該是我幻痛了吧，去看看醫生就好了。”
“是的，看看醫生就好了。等等！”
紫色魔法本子聲音忽然加大，它看著忽然蹲在地上的姬雨，耐心詢問：
“我們不是去看醫生嗎？你什麽忽然蹲下來了？”
姬雨蹲在玉米地裏，她右手不斷點著自己的左手，理所當然的說：“找車去醫院啊。”
本子：“？”
本子覺得她好作：“走過去。”
姬雨覺得它異想天開。
“你知道我們這個小破縣城去市醫院要多久嗎？開車都要兩個小時，你讓我走過去？”
本子：“……”
本子：“你們縣城沒醫院嗎？”
姬雨：“有啊。但精神科太高級了，我們縣城沒有。”
姬雨繼續點著手機，她又恍惚覺得自己手中什麽也沒有，她的手指落在手機屏幕上，觸摸到的卻是自己的肉。
姬雨眨眨眼，然而，手機就是在她的手中，她甚至已經打開網約車，叫了一輛去市裏的小黃車。
小黃車要十分鐘後才到。
她蹲在路邊等小黃車。
本子哪能讓她原地等十分鐘。
它飛到她眼前：“市醫院搬到你們縣城來了。”
“哈哈哈好好笑啊。”
姬雨覺得它在講冷笑話，多麽想不開的市醫院才會搬到他們這個破縣城裏來，圖什麽啊。
她配合著本子冷笑著。
本子散發紫色的光芒，深深的紫色裏，甚至透露出了一點幽綠色。
它重覆：“市醫院搬到你們縣城來了。”
姬雨眨眨眼，她烏黑的，空洞迷離的眼裏只有它在夜幕裏恍若螢火的光芒。
“那太好了，我們快點走去醫院吧！”
本子說它知道市醫院搬到哪了，讓她跟著自己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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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群星璀璨的夜幕裏，夏日栽種滿農作物的田埂中，玉米已經長成，等待著人們去收割。
那些鋒利的玉米葉一下一下觸碰著她細嫩的皮膚，它們柔軟，卻也鋒利，稍有不慎，就能夠割出一條傷口，有著絨毛，讓人又痛又癢。
沒一會兒，姬雨裸露著的肌膚上便紮入了尖利的絨毛，呼叫著癢意。手臂上也出現了幾條細小的傷痕，流出猩紅的血液。
姬雨卻感受不到。
她踩著鄉間的泥土，目之所以是鋪滿磚石的縣城，而在那遙遠的邊際，有一家聳立著的新醫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市醫院門口，她張開手臂，對姬雨笑著，鼓勵著：
“快過來、快過來、快過來。”
姬雨加快速度，她的腳踏在寬敞平整的磚石上，踩過漸漸沒了玉米地，逐漸長滿各種野生植被的泥土地，一步一步往森林深處走去。
白藍色的背包隨著她的每一步而晃蕩。
背包裏，跟著姬雨一起在車上睡著的紫色魔法本子睜開視線。
它感受到姬雨在不停的往前走，似乎是下車了。
“姬——”
它剛想問她是不是要到了，紫色魔法本子又立刻想起了上車前，姬雨對它的嚴肅叮囑：
“在外面不許說話，不許出來，不然你要麽被切片，要麽被當成妖怪燒了。”
紫色魔法本子及時閉上了嘴，避免了自己被切片被當成妖怪燒掉的可能。
它透過背包的縫隙看外面的世界。
姬雨一直在趕路，夜色很黑。
天上的月亮清輝下，她腳踏過荒草橫生的土地，無數植物黑色的剪影與她擦身而過。
她走了很久，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一會兒又沿著彎彎繞繞的小道前行。
在她不停的翻山越嶺之中，本子視線一閉，繼續睡了過去。
背包偶爾就會抖一下，本子時不時就會被晃醒一下。
幸好它沒有起床氣，每次醒來都能夠很快重新入睡。
在被晃醒十多次之後，紫色魔法本子打個哈切。
而姬雨還在前行。
怎麽還沒到？這至少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吧？
她老家到底在什麽山哢哢了啊？
紫色魔法本子忍不住腹誹，它通過背包的縫隙，想要看姬雨到哪裏了。
背包外。
茂密的森林裏，無數的，無數的，無數的綠色小點們閃爍著。
恍若螢火蟲，恍若星光。
它們在這一片寂靜的森林裏，徘徊著，飛舞著，一個接一個黏在一起，組成一個扭曲的人形。
無數光點組成的綠色人形朝姬雨伸著手。
它們層層疊疊站在一起，細小的的空靈聲音異口同聲朝她呼喚：
“快過來快過來快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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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子”的眼中，姬雨是從汽車裏出發，跨越水泥土，玉米地，走到森林深處見它。
在姬雨眼中，她是從家裏出發，坐電梯，出小區，跟著“本子”一起去醫院，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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