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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傲慢 既得利益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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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傲慢 既得利益者們。

有了楚意萌的強勢掩護和歐野等人的遠程火力支援, 舒瓊她們身上壓力頓減。

舒瓊被隊友們先行推上軟梯,賀敘愁作為隊長自覺殿後。

“快上來!”

舒瓊爬上懸浮車後就伸手去拉她身後的常西純,後者手臂使勁一撐, 也在舒瓊的幫助下操控著機甲上了軍用懸浮車。

見常西純成功癱倒在車上,舒瓊繼續去拉顏向玉。

然而異變就在此時發生,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沈悶的、似乎什麽東西崩裂般的聲音,地面從數百米之外開始延伸出寬大猙獰、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迅速增多蔓延,擴展出蛛網一般的形狀。

幾只撼山鍬甲蟲行動笨重遲緩,未能及時逃離地面開裂,猝不及防裹挾著碎石一起掉進了裂縫之中,只傳出徒勞的尖嘯哀鳴。

聯軍大五人不是爬到了懸浮車上便是已經攀上了軟梯,沒有受到這突如其來變故的影響。

但楚意萌就沒那麽幸運了, 她正處於其中一條裂縫的開口處,機甲的一只腳猛地陷入地下。

失重感襲來,裂縫邊緣無處借力, 她咬牙伸出雙手拽住其中一只撼山鍬甲蟲的長長犄角。

那只被她拖住的蟲族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 瘋狂退後試圖原理裂縫。然而這正好為楚意萌提供了助力,她的上半身重新露出地面, 於是放開了手, 用雙臂撐著沈重的機甲身軀試圖回到地面上

這時,那只奮力退後的鍬甲蟲忽然動作頓住,開始主動朝裂縫裏走。它的身軀呈現出古怪可怖的扭曲和抽搐,一會兒秉著求生本能想要遠離那道噬人黑深的縫隙, 一會兒又控制不住足肢地主動送死。

且在兩種意識的對抗中,後者似乎占了上風,鍬甲蟲不僅在主動往裂縫走, 還試圖將楚意萌重新頂下地面。

“楚教官!”看見這一幕的舒瓊膽戰心驚地對著下方大喊。

她焦急地幾乎要將大半個身體探出外面,但有人動作更快,舒瓊只覺身後有風拂過,一道紅色身影已經閃電般竄出了車門。

在鍬甲蟲犄角頂到楚意萌機甲的前一瞬,一人一蟲皆聽見一陣似曾相識的巨大撞擊聲,緊接著巨力襲來,掀翻了這只鍬甲蟲。

楚意萌擡眼望去,看見了一架眼熟的紅色機甲,它身後數米外則新出現了一個大坑。

歐野來不及多說,伸手將楚意萌拉上地面,一腳將那只暈頭轉向的鍬甲蟲踹下了裂縫:“下面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我們走!”

楚意萌一楞:“……好。”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被歐野從天而降砸出來的大坑,由著對方拽住自己機甲的手臂往安全處狂奔。

奔跑時,歐野的紅色機甲腿部動作並不很穩當,殘留著極輕微的顫抖,膝蓋外殼處還有肉眼可見的凹陷。

楚意萌默了默,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落地時得調整重心,不要將全身的力都放在雙腿。”

四周令人震悚的塌陷聲中,歐野的輕笑聲很快淹沒:“記住啦。”

幾乎在兩人離開蛛網般裂縫密布區域的下一秒,“蛛網”中央的地面徹底塌陷,地下掩藏的未知逐漸露出真容。

舒瓊等人在高處,俯瞰之下更完整地看清了全貌,此刻皆不由得生出了惡心、畏懼、退縮等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這是我見過最大的……眼睛?”舒瓊有些呆滯地喃喃。

坑底之物長著濃郁的、夾雜著橘紅光澤的深黑色卵圓形覆眼,密密麻麻地、鼓起並鑲嵌在那巨大怪物的頭頂,給人強烈的眩暈之感。

常西純艱難問:“這就是奇夜星上的蟲母?那菌絲的源頭……”

辛秀雲已經從座位上站起,進入了機甲內:“如你所見,是的。”

她覆雜地看了一眼聯軍大五人,最後將視線停留在舒瓊身上,笑了一聲,轉身毫不猶豫跳下了車。

車上二處的精英小隊也紛紛跟在她身後跳車。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母巢,如今既然目標已經找到,自然要落地才能實施下一步行動。

六處的士兵們也開始行動起來,他們朝舒瓊幾人點點頭:“你們就好好待在車上吧,空中應該是安全的。”

說完,整隊離開。

精英小隊的成員們跳車時沒有楚意萌和歐野那麽瘋狂,他們提前開啟了反重力降落緩沖,相對緩慢但安全地落了地。

高空的懸浮車上只剩舒瓊五人,頓時空蕩了不少,她們面面相覷。

秦涼問:“我們不下去幫忙?”

舒瓊剛要開口,車廂內響起歐野的聲音:“別下來添亂,你們顧好自己就行。聽見沒?”

秦涼震驚:“歐上校能聽見我們說話?”

“可能是車內聯通了她們隊內頻道。”

說著,舒瓊從車窗探頭,俯瞰地面。

歐野站在地上,看見車內伸出一排五個整齊的腦袋,遂對著懸浮車的方向做了一個驅趕的動作,似乎是想讓她們駕駛著懸浮車離開這裏。

她隨即看向身側的楚意萌,有些頭疼地問:“你真不走?”

楚意萌忽然問:“這裏……是不是和肉食者小隊當年遭遇的那場意外有關?”

“為什麽這麽說?”歐野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火苗小隊跟著檢察院做任務前簽過保密協議,此事收尾前,她無法向楚意萌透露信息。

“那裏……”

楚意萌的手在不自覺顫抖,聲音中透出極度的憤怒和悲痛。她伸手指向一個方向,那裏是地面塌陷最嚴重的區域,在所有人的註意都被蟲母吸引時,只有她看見了那一抹熟悉的顏色。

歐野隨即望去,便看見了令人驚懼的一幕。

只見那裏緩緩隆起幾個相對蟲母而言體型較小的土丘,緊接著土丘抖動,泥土渣塊紛紛掉落,露出充滿人類科技美感的一臺臺機甲。

機甲?!

它們殘缺且具有明顯的破損,有的斷了胳膊或腿,有的則身上布滿坑洞和劃痕,但它們依舊在動,就仿佛內裏還有主人在操縱一般。

離得最近的一臺機甲通身為棕色,腿部還有漂亮但陳舊的豹紋花色。它一點點擡起頭部“望向”楚意萌,動作從一開始的卡頓緩慢逐漸變得順暢起來。

“花豹……”

歐野聽見身邊人的呼吸驟然粗重,艱難吐出一個詞。

機甲艙中,楚意萌垂下的眼睫覆蓋住眼中翻湧不息的狂風巨浪,她像是在對歐野解釋、又像是自我覆盤似的呢喃:“養好傷後,我回了事發地點,但那裏只剩下他們的少量血肉組織和機甲殘片,沒有完整的軀體和機甲……”

她以為,是事後收尾的軍隊對這裏進行了大範圍爆破的緣故。誰成想,死去隊友們的機甲會在多年後出現在遙遠的奇夜星。

楚意萌不由得更深一步想,既然機甲還在,那裏面的人……

“他們已經死了。”歐野的聲音透過機甲艙傳來,殘忍但清醒地提醒著一個事實,“現在你所見到的一切,都只是菌絲操控下的怪物,楚意萌。”

“我明白。”楚意萌深深吸了一口氣,操縱著機甲擡起頭望向對方,“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動,好嗎?這次,我要親手將他們的屍體完整帶回去……安葬。”

歐野答應了。

她低頭重新調整了好直播鏡頭的視角,抽出背後的刀。

軍部高層會議還在繼續,在看到母巢中出現機甲的身影時,會議室內眾人就已經炸開了鍋。他們神情各異,心頭的驚濤駭浪幾乎無法掩飾。

這些反應或怒或懼,有真有假。

林願冷眼望著,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曾跟舒瓊說,舒辭被屍檢時,她全程在場。

是真的。

她曾經還說過,舒辭確實中了蟲毒。

也是真的。

她沒說的是,舒辭那臺機甲確實有問題,只是她那時拿不出證據。

林願這些年一直在調查此事,但越查越心驚,發覺裏面的水深到不是她彼時一個小人物可以弄清楚的。

她發現,舒辭機甲的小腿部分應該被加裝過當時二處最新研發的一種輔助動力結構,材料產地正是暖浮星。

18%的菌絲未失活率真的太高了,舒辭原本腿上就有舊疾,危難關頭她更是發現機甲的下半身幾乎無法聽從自己的調控,就像是它產生了自己的意識、對抗著她這位駕駛者的意識。

然而這僅是開始。

這種菌絲在數量極少時會散發出對人類而言並不明顯、但對蟲族而言極具吸引力的甜腐氣味,它對蟲族而言頗具誘惑,就如花蜜之於蜂類,腐肉之於禿鷲。

那群不知哪裏冒出來襲擊舒辭的高階蟲族,正是奔著她機甲上殘留的菌絲而來。

這種菌絲的寄生對它們而言不會致命,但卻能在某種程度上促成它們的“進化”。

只是這些蟲族很快就被其他機甲兵們擊殺,它們至死也沒能如願以償。

之後,舒辭用過的機甲一直被封存。

直到楚意萌所在的肉食者小隊在有心人刻意的安排下接了一個運送它轉移位置的任務,並不出意外地遭到了高階蟲族的半路襲擊。

這次受襲導致肉食者小隊幾乎全軍覆沒,蟲族吞噬了那臺問題機甲有菌絲殘留的部位。曾冠袁澤之流借此一箭雙雕,既鏟除了異己,又徹底銷毀了證據。

此事的結尾是,雖然楚意萌帶著剩下的大半具機甲離開了,但那些狡猾的蟲族未被絞殺幹凈,它們和菌絲一起逃走了。

之後或許是這個過程中產生了什麽意外,比如那些肉食者小隊死去成員的屍體被蟲族當成儲備糧帶走了,林願不得而知。

她面色沈下來。

饒是她也沒想到,這種菌絲竟然還能寄生在人體之中。

林願的視線掃過曾冠時,在後者臉上捕捉到一絲微小短暫的錯愕。

曾冠自始至終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只是她一直都堅信自己的成功勢必會帶來其他人的犧牲,這在被容許的空間內。

這些年她構建出了一張龐大的利益網,並不怕自己某天會因此事曝光而被拖下水,因為參與其中的高層實在太多了。一旦暴露,軍部各處不少人都脫不開幹系,所以他們會互相打掩護、互相托舉。

這就是官場。軍部改革後肅正清直的風氣只維持了幾年而已,曾冠毫不愧疚地想,這並不是她的錯。她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橋梁和導火索而已,沒有她,也會有其他因素將軍部攪得烏煙瘴氣。

否則為什麽舒宣賀的麋鹿酒莊會得到那麽多各界大人物的支持和參與?人是有劣根性的,尤其是一些沈迷於權力享受和利益博弈的家夥。

甚至她也不在乎那些受18%隱患的影響而失去生命的人,在她和她背後的不少“大人物”看來,聯盟的人太多了,死幾個不會有什麽問題。

誰讓他們運氣不好呢?誰讓他們沒權沒勢,沒資格上桌得知真相呢?

他們如是傲慢想道。

今天之前,曾冠都是這麽想的。

但她現在卻只剩下後怕。她的手心汗津津一片,她的呼吸急促到幾乎無法控制。

菌絲能控制人類……菌絲居然能控制人類!

這是可以威脅到人類根本的存在!遠遠超脫了她能承擔的範疇!

曾冠望向一些與她相熟的大人物們,然而那些人卻紛紛躲開了她求助般的視線。

她終於意識到,在這場殘酷的游戲中,她自己原來也只是一根可以被拋棄的壁虎尾巴而已。

氣氛粘稠到讓人窒息,曾冠幾乎能想見他們的心思。

——誰讓她運氣不好呢?誰讓她露出馬腳被檢察院盯上、沒資格繼續坐在牌桌上呢?

他們可真傲慢啊!曾冠憤怒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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