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園區 你真是一個膽怯老實的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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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園區 你真是一個膽怯老實的壞女人。……
“嘭！”
辦公桌後, 一個穿著二處制服軍裝的女人狠狠將拳頭砸在桌面上，繼而焦躁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敲門聲響起，一個手上舉著通訊器的男人走了進來：“指揮, 是袁澤的通訊。”
女人的聲音怒不可遏：“他還有臉打通訊給我？！”
男副官垂著頭不敢說話，將手上還在鍥而不舍發出震動的通訊器遞出。
曾冠一把拿過通訊手環，如趕蒼蠅一般將副官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接通通訊的同時大發雷霆：“到底怎麽回事！我讓你率隊提前處理掉奇夜星殘留的隱患，為什麽蟲潮還是爆發了？辛秀雲人呢，她為什麽不及時匯報？！”
袁澤解釋：“曾指揮，我確實以評委兼裁判的名義提前進入奇夜星賽場進行過排查，將所有異常都拔除了，但這次不知為何……”
“無能！”
曾冠冷斥一聲，“你該知道, 袁澤，是誰扶持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知恩圖報是美德，也是你這種人必須具備的素質, 我當初選擇你並不是讓你來吃白飯的。如果拿不出與之匹配的能力, 你知道自己的下場。”
“是，指揮。您的知遇之恩我始終銘記在心。”袁澤眉眼微垂, “我是這屆聯賽的評委, 不能離開主講席太久。”
“我知道了。”曾冠語氣稍沈，擺了擺手，“把通訊器給辛秀雲，我有話要跟她說。”
辛秀雲全程看著袁澤低頭哈腰地朝對面說話, 等後者臉色不好看地離開休息室後，她方才接過通訊器：“指揮。”
“為什麽不及時匯報？”曾冠質問。
休息室中只剩下辛秀雲一個人，她在沙發上坐下, 認真道：“賽場內出現蟲潮暴動，我認為這不是意外。歐野自從到了奇夜星後就頻繁與人來往，且始終派人留意著我的行為舉止，您知道的，她甚至想在我身上放竊聽裝置。我認為，這是她的一場試探。”
“試探？”曾冠眉頭擰得很緊，“蟲潮暴動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明面上還沒有，但這給了六處一個機會，大規模徹查奇夜星的機會。”辛秀雲不緊不慢道，“指揮部總部那邊已經緊急為六處開放了權限。”
曾冠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你和袁澤的一舉一動無疑都會受到嚴密的關註，謹慎些確實沒錯。指揮部人員調動期快到了，我不能在這時候出問題。呵，辛家的利益鏈袁澤雖然並不清楚，但如果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你知道該怎麽引導。”
“真的要用袁上將頂罪？”辛秀雲問，“會不會太可惜了，您在他身上……”
“他心思太多。最近兩年我越來越發覺他小動作變多。尤其這個蠢貨似乎對我心懷不滿，認為自己得到的利益太少，甚至在未得到我允許的情況下去和舒宣賀接觸，差點壞了大事。這次將他推出去，算是讓他發揮出最後的餘熱，用來報答我這麽多年來的恩情。”
“若我這次能順利升去總部，也不枉我那麽多布置。到時我再把他撈出來不就行了？”
曾冠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向外界景色，頓了頓，將視線投回通訊畫面上，朝對面辛秀雲露出一抹笑，“你不同，小雲。你比他聰明，總是能幫我分憂，未來必定比他走得更遠。”
“您過譽了，曾指揮。”辛秀雲不卑不亢道，“這次事發突然，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暖浮星那邊提防意外？”
“暫時不用。”曾冠斂起表情，“暖浮星先按兵不動，否則相當於自爆那裏有問題。我會聯系第三基地的任見薇，讓她這段時間收斂一些……嗯，你說說現在奇夜星賽場內的情況，蟲潮暴動嚴重的話，裏面那些惱人的家夥最好直接死在賽場內，歐野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辛秀雲不知想起什麽，不動聲色垂下了眼睫：“恐怕沒那麽容易。昨晚蟲潮暴動突發，我才發現賽場高空救援隊的機甲兵都是暗中調遣過來的六處精銳。這屆比賽出動的六處士兵數量，比以往都要多，他們準備很充分。”
她頓了頓，繼續道，“您知道的，這屆聯賽賽制特殊，賽場內還有諸多充當比賽npc的教官們，也個個身手不凡。他們似乎在利用賽制暗中輸送精銳力量進入賽場內，以提防各種意外發生。”
“傷亡率多少？”
“從昨晚暴動發生時算，有三人受輕傷，但無人死亡。”
曾冠瞇了瞇眼：“可惜了，倘若能像基地星那次……才叫永絕後患。”
辛秀雲請示道：“我需要向主辦方申請，隨救援隊一起進入賽場幫忙嗎？如果發現什麽對我們不利的事，我可以趁機提前解決掉。”
“昨晚我已經派了鄰近星系的駐紮軍隊趕往奇夜星，”曾冠神情放松下來，“六處想趁機徹查奇夜星，指揮部開放的權限卻不只是對他們六處生效。別忘了，我們二處也不是無人可用。二處派來支援的軍隊最快今天中午能到，誰讓離奇夜星最近的是我們二處的駐軍呢……屆時你可以跟他們一起進賽場。”
“您果然早有安排。”辛秀雲恭維了一句，答應下來。
兩人通訊被掛斷，曾冠心中郁氣稍消，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殷勤傳來：“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曾冠皺了皺眉：“第三基地不能出問題，你最近得避風頭，之前談的幾筆訂單出貨暫緩。”
“但是對面定金都交了，我這……”任見薇猶豫開口，“那幾個也都是大人物，我這惹不起啊大人。”
曾冠不耐煩地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你只用照我說的做就行。對了，檢察院對辛家名下產業的例行盤查已經結束了，你只要保持低調就不會惹來懷疑。畢竟，你手腳做得足夠幹凈，和辛家完全沒有任何牽扯。”
“我明白，大人。”任見薇支吾片刻，還是問道，“我家秀雲她……她最近還好嗎？”
曾冠笑了一聲：“任見薇，如果真的想要親女兒過得好，就跟她保持距離。免得東窗事發一揪揪一串。我對待你們母女倆已經很寬容，想保住你們並不容易，別再給我添麻煩。”
任見薇聲音一下變虛：“好、好的，大人。那辛家的……”
曾冠板著臉，若有所思看向她：“你的牽掛未免太多了，情人、兒子、女兒、事業，全都見不得光，但你又全都想要。你真是一個‘貪心’的人。”
任見薇看上去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但偏偏做的每一件事都膽大包天。
她似乎是一個被愛人拋棄的可憐癡情女人，是一個滿腔母愛為兒女計深遠而不得不與其早早分離的母親，是一個為了生存而遭到大人物威脅的悲慘小人物。
真的是這樣嗎？
任見薇比辛家更早搭上曾冠的線。她破壞別人家庭，又親手將自己兩個幼年的孩子送入泥潭。她是藏在第三基地背後的操盤手，是無人知曉的黑色產業輸送者。
她是一劑無色無味的毒藥。
“你真是一個膽怯老實的壞女人。”曾冠意味不明地笑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別擔心，你和辛家‘家主’沒有載入法律的婚姻關系，和那對姐弟也沒有法律上的母女和母子關系，你的身份‘清清白白’。入獄的辛家人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們會得到審判，帶上你的罪孽一起死在獄中。”
“我不是這個意思……”任見薇神情謙卑，說到一半卻聽見了外面傳來的門鈴聲。
“你的真實心思如何我並不在乎，只要別太出格，其他的隨你。”曾冠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通訊。
任見薇放下通訊手環，臉上逐漸浮現出思索的神色，直到門口再度傳來不容忽視的鈴聲。
她斂去眼底的暗色，走去門口查看情況。
大清早的，什麽人會有事找她？
現在才六點半，工廠園區還沒開門。
她的工作助理急匆匆小跑過來，被任見薇叫住：“誰來了？”
助理見是頂頭上司，如實回答道：“任姐，不是什麽要緊的人，是暖浮星主城消安部門派來進行消防檢查的。”
園區門口果然進來了一隊人，一個個長相普通、穿著便衣，看起來頂多是暖浮星本地小領導之類的人物。
為首者是暖浮星主城的消安部部長，任見薇在媒體報道中看過對方的采訪。
消安部部長看見任見薇後，笑著問好：“任老板見諒，咱們暖浮星啊，制造業工廠多，這個季節天熱幹燥，消防問題很重要。上頭總說這個事兒，咱們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你別擔心，我們今天過來就是突襲檢查消防設施合不合規範。沒影響你休息吧？”
任見薇也柔和笑道：“不影響的，我平時習慣早起，我陪你們一起逛園區？”
“哎，那敢情好。”消安部的人欣然應下，“任老板肯定是園區內最熟悉布局的人了吧，就勞煩你領我們走走看看。”
園區面積極大，從源頭材料供應到集中加工，完全是一條龍式的產業集群地，業務極具綜合性。
部長旁邊一個秘書打扮的人邊翻看文件邊道：“聽說這裏的出貨量相當可觀，產品質量也過硬，出口的零件不僅提供給一些民間品牌，還與軍部有所合作？”
任見薇不好意思地道：“哪裏有這個榮幸，只是之前接過一次軍部的緊急采貨單而已。宣傳噱頭罷了，我們的產業規模和暖浮星其他園區比起來不算什麽。”
“您可真謙虛。”秘書誇道，“我看您園區車間裏的各項規範都很嚴格啊，敢於整合產業上下游企業於一體，每年的出口量還那麽大，您的魄力真不一般……哎，怎麽總在西區走，我們也去東區看看吧？”
“東區主要是職工及其家屬生活區。”任見薇並無異樣地道，“不如我們還是著重檢查西區？您說呢，部長？”
消安部部長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身側秘書的臉，收回視線：“嗳，只關註生產區哪行？東區也得看，畢竟居住區也得註意這個這個，消防問題。”
任見薇勸說無效，只能跟著他們一路走到了東區。
“咦，這裏怎麽圍起來了，內部是在施工嗎？”消安部檢查團隊中的一個人問道，“有加建批示嗎？”
任見薇趕忙解釋：“有的有的，這裏是試驗養殖區，正在擴建。裏面比較亂，要不然就繞開……”
然而她的勸阻依舊無效，一行人直接推開了那片“施工中”的養殖區大門。
裏面搭著高強度合金棚子，內部比起工廠更像是生物實驗室。棚內明顯有消毒水的氣息，內裏被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方塊形密閉小單間，長而曲折的走廊穿過其中，能隔著兩旁的玻璃看見內裏還在活動的事物。
每個小隔間中都有單獨的空氣循環系統，有來往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記錄數據，靠墻擺放著好幾臺精密儀器。
“蟲族？”消安部部長眼神一下變得古怪起來，“這裏養殖的是蟲族？”
任見薇嘆氣：“裏面都是低危蟲族，您可別誤會了。都是聯盟許可的可盈利品種，沒什麽危害的。”
說著，她拿出正規的許可證給他們看，這裏的一切確實都毫無汙點，清白無比。
對這方面沒太多了解的消安部部長轉頭看其他人。
他的秘書笑了笑點頭：“聯盟確實有這項許可，畢竟有少數蟲族對人類威脅很小，但它們身上某些部位卻可以充當優質的工業原材料。只是……”
秘書停頓片刻，意味深長地看向任見薇：“為什麽這些飼養隔間中，沒有餵食的裝置？難道您園區養殖的所謂‘蟲族’，不需要進食？”
任見薇猛然擡頭，對上對方過分銳利的眼神，背部一下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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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惡，寫完才發現這章竟然沒有主角出場。
舒瓊：我的主角光環呢？
某作者：（擦汗）這章特殊情節，下章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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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辦公桌後, 一個穿著二處制服軍裝的女人狠狠將拳頭砸在桌面上，繼而焦躁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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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聲音怒不可遏：“他還有臉打通訊給我？！”
男副官垂著頭不敢說話，將手上還在鍥而不舍發出震動的通訊器遞出。
曾冠一把拿過通訊手環，如趕蒼蠅一般將副官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接通通訊的同時大發雷霆：“到底怎麽回事！我讓你率隊提前處理掉奇夜星殘留的隱患，為什麽蟲潮還是爆發了？辛秀雲人呢，她為什麽不及時匯報？！”
袁澤解釋：“曾指揮，我確實以評委兼裁判的名義提前進入奇夜星賽場進行過排查，將所有異常都拔除了，但這次不知為何……”
“無能！”
曾冠冷斥一聲，“你該知道, 袁澤，是誰扶持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知恩圖報是美德，也是你這種人必須具備的素質, 我當初選擇你並不是讓你來吃白飯的。如果拿不出與之匹配的能力, 你知道自己的下場。”
“是，指揮。您的知遇之恩我始終銘記在心。”袁澤眉眼微垂, “我是這屆聯賽的評委, 不能離開主講席太久。”
“我知道了。”曾冠語氣稍沈，擺了擺手，“把通訊器給辛秀雲，我有話要跟她說。”
辛秀雲全程看著袁澤低頭哈腰地朝對面說話, 等後者臉色不好看地離開休息室後，她方才接過通訊器：“指揮。”
“為什麽不及時匯報？”曾冠質問。
休息室中只剩下辛秀雲一個人，她在沙發上坐下, 認真道：“賽場內出現蟲潮暴動，我認為這不是意外。歐野自從到了奇夜星後就頻繁與人來往，且始終派人留意著我的行為舉止，您知道的，她甚至想在我身上放竊聽裝置。我認為，這是她的一場試探。”
“試探？”曾冠眉頭擰得很緊，“蟲潮暴動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明面上還沒有，但這給了六處一個機會，大規模徹查奇夜星的機會。”辛秀雲不緊不慢道，“指揮部總部那邊已經緊急為六處開放了權限。”
曾冠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你和袁澤的一舉一動無疑都會受到嚴密的關註，謹慎些確實沒錯。指揮部人員調動期快到了，我不能在這時候出問題。呵，辛家的利益鏈袁澤雖然並不清楚，但如果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你知道該怎麽引導。”
“真的要用袁上將頂罪？”辛秀雲問，“會不會太可惜了，您在他身上……”
“他心思太多。最近兩年我越來越發覺他小動作變多。尤其這個蠢貨似乎對我心懷不滿，認為自己得到的利益太少，甚至在未得到我允許的情況下去和舒宣賀接觸，差點壞了大事。這次將他推出去，算是讓他發揮出最後的餘熱，用來報答我這麽多年來的恩情。”
“若我這次能順利升去總部，也不枉我那麽多布置。到時我再把他撈出來不就行了？”
曾冠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向外界景色，頓了頓，將視線投回通訊畫面上，朝對面辛秀雲露出一抹笑，“你不同，小雲。你比他聰明，總是能幫我分憂，未來必定比他走得更遠。”
“您過譽了，曾指揮。”辛秀雲不卑不亢道，“這次事發突然，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暖浮星那邊提防意外？”
“暫時不用。”曾冠斂起表情，“暖浮星先按兵不動，否則相當於自爆那裏有問題。我會聯系第三基地的任見薇，讓她這段時間收斂一些……嗯，你說說現在奇夜星賽場內的情況，蟲潮暴動嚴重的話，裏面那些惱人的家夥最好直接死在賽場內，歐野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辛秀雲不知想起什麽，不動聲色垂下了眼睫：“恐怕沒那麽容易。昨晚蟲潮暴動突發，我才發現賽場高空救援隊的機甲兵都是暗中調遣過來的六處精銳。這屆比賽出動的六處士兵數量，比以往都要多，他們準備很充分。”
她頓了頓，繼續道，“您知道的，這屆聯賽賽制特殊，賽場內還有諸多充當比賽npc的教官們，也個個身手不凡。他們似乎在利用賽制暗中輸送精銳力量進入賽場內，以提防各種意外發生。”
“傷亡率多少？”
“從昨晚暴動發生時算，有三人受輕傷，但無人死亡。”
曾冠瞇了瞇眼：“可惜了，倘若能像基地星那次……才叫永絕後患。”
辛秀雲請示道：“我需要向主辦方申請，隨救援隊一起進入賽場幫忙嗎？如果發現什麽對我們不利的事，我可以趁機提前解決掉。”
“昨晚我已經派了鄰近星系的駐紮軍隊趕往奇夜星，”曾冠神情放松下來，“六處想趁機徹查奇夜星，指揮部開放的權限卻不只是對他們六處生效。別忘了，我們二處也不是無人可用。二處派來支援的軍隊最快今天中午能到，誰讓離奇夜星最近的是我們二處的駐軍呢……屆時你可以跟他們一起進賽場。”
“您果然早有安排。”辛秀雲恭維了一句，答應下來。
兩人通訊被掛斷，曾冠心中郁氣稍消，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殷勤傳來：“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曾冠皺了皺眉：“第三基地不能出問題，你最近得避風頭，之前談的幾筆訂單出貨暫緩。”
“但是對面定金都交了，我這……”任見薇猶豫開口，“那幾個也都是大人物，我這惹不起啊大人。”
曾冠不耐煩地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你只用照我說的做就行。對了，檢察院對辛家名下產業的例行盤查已經結束了，你只要保持低調就不會惹來懷疑。畢竟，你手腳做得足夠幹凈，和辛家完全沒有任何牽扯。”
“我明白，大人。”任見薇支吾片刻，還是問道，“我家秀雲她……她最近還好嗎？”
曾冠笑了一聲：“任見薇，如果真的想要親女兒過得好，就跟她保持距離。免得東窗事發一揪揪一串。我對待你們母女倆已經很寬容，想保住你們並不容易，別再給我添麻煩。”
任見薇聲音一下變虛：“好、好的，大人。那辛家的……”
曾冠板著臉，若有所思看向她：“你的牽掛未免太多了，情人、兒子、女兒、事業，全都見不得光，但你又全都想要。你真是一個‘貪心’的人。”
任見薇看上去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但偏偏做的每一件事都膽大包天。
她似乎是一個被愛人拋棄的可憐癡情女人，是一個滿腔母愛為兒女計深遠而不得不與其早早分離的母親，是一個為了生存而遭到大人物威脅的悲慘小人物。
真的是這樣嗎？
任見薇比辛家更早搭上曾冠的線。她破壞別人家庭，又親手將自己兩個幼年的孩子送入泥潭。她是藏在第三基地背後的操盤手，是無人知曉的黑色產業輸送者。
她是一劑無色無味的毒藥。
“你真是一個膽怯老實的壞女人。”曾冠意味不明地笑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別擔心，你和辛家‘家主’沒有載入法律的婚姻關系，和那對姐弟也沒有法律上的母女和母子關系，你的身份‘清清白白’。入獄的辛家人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們會得到審判，帶上你的罪孽一起死在獄中。”
“我不是這個意思……”任見薇神情謙卑，說到一半卻聽見了外面傳來的門鈴聲。
“你的真實心思如何我並不在乎，只要別太出格，其他的隨你。”曾冠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通訊。
任見薇放下通訊手環，臉上逐漸浮現出思索的神色，直到門口再度傳來不容忽視的鈴聲。
她斂去眼底的暗色，走去門口查看情況。
大清早的，什麽人會有事找她？
現在才六點半，工廠園區還沒開門。
她的工作助理急匆匆小跑過來，被任見薇叫住：“誰來了？”
助理見是頂頭上司，如實回答道：“任姐，不是什麽要緊的人，是暖浮星主城消安部門派來進行消防檢查的。”
園區門口果然進來了一隊人，一個個長相普通、穿著便衣，看起來頂多是暖浮星本地小領導之類的人物。
為首者是暖浮星主城的消安部部長，任見薇在媒體報道中看過對方的采訪。
消安部部長看見任見薇後，笑著問好：“任老板見諒，咱們暖浮星啊，制造業工廠多，這個季節天熱幹燥，消防問題很重要。上頭總說這個事兒，咱們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你別擔心，我們今天過來就是突襲檢查消防設施合不合規範。沒影響你休息吧？”
任見薇也柔和笑道：“不影響的，我平時習慣早起，我陪你們一起逛園區？”
“哎，那敢情好。”消安部的人欣然應下，“任老板肯定是園區內最熟悉布局的人了吧，就勞煩你領我們走走看看。”
園區面積極大，從源頭材料供應到集中加工，完全是一條龍式的產業集群地，業務極具綜合性。
部長旁邊一個秘書打扮的人邊翻看文件邊道：“聽說這裏的出貨量相當可觀，產品質量也過硬，出口的零件不僅提供給一些民間品牌，還與軍部有所合作？”
任見薇不好意思地道：“哪裏有這個榮幸，只是之前接過一次軍部的緊急采貨單而已。宣傳噱頭罷了，我們的產業規模和暖浮星其他園區比起來不算什麽。”
“您可真謙虛。”秘書誇道，“我看您園區車間裏的各項規範都很嚴格啊，敢於整合產業上下游企業於一體，每年的出口量還那麽大，您的魄力真不一般……哎，怎麽總在西區走，我們也去東區看看吧？”
“東區主要是職工及其家屬生活區。”任見薇並無異樣地道，“不如我們還是著重檢查西區？您說呢，部長？”
消安部部長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身側秘書的臉，收回視線：“嗳，只關註生產區哪行？東區也得看，畢竟居住區也得註意這個這個，消防問題。”
任見薇勸說無效，只能跟著他們一路走到了東區。
“咦，這裏怎麽圍起來了，內部是在施工嗎？”消安部檢查團隊中的一個人問道，“有加建批示嗎？”
任見薇趕忙解釋：“有的有的，這裏是試驗養殖區，正在擴建。裏面比較亂，要不然就繞開……”
然而她的勸阻依舊無效，一行人直接推開了那片“施工中”的養殖區大門。
裏面搭著高強度合金棚子，內部比起工廠更像是生物實驗室。棚內明顯有消毒水的氣息，內裏被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方塊形密閉小單間，長而曲折的走廊穿過其中，能隔著兩旁的玻璃看見內裏還在活動的事物。
每個小隔間中都有單獨的空氣循環系統，有來往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記錄數據，靠墻擺放著好幾臺精密儀器。
“蟲族？”消安部部長眼神一下變得古怪起來，“這裏養殖的是蟲族？”
任見薇嘆氣：“裏面都是低危蟲族，您可別誤會了。都是聯盟許可的可盈利品種，沒什麽危害的。”
說著，她拿出正規的許可證給他們看，這裏的一切確實都毫無汙點，清白無比。
對這方面沒太多了解的消安部部長轉頭看其他人。
他的秘書笑了笑點頭：“聯盟確實有這項許可，畢竟有少數蟲族對人類威脅很小，但它們身上某些部位卻可以充當優質的工業原材料。只是……”
秘書停頓片刻，意味深長地看向任見薇：“為什麽這些飼養隔間中，沒有餵食的裝置？難道您園區養殖的所謂‘蟲族’，不需要進食？”
任見薇猛然擡頭，對上對方過分銳利的眼神，背部一下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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