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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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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林朗順手帶上門,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床邊,替林霽拽拽歪斜的衣領,這才緩緩看向烏銳,眼睛勾起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

他咣當一聲放下探病果籃,冷冷道:“恢覆得還好?”

烏銳正心虛著,突然被點名,下意識點頭,又慫慫搖頭,“不好不好。”

林朗平生最討厭有人和他對著幹,見這小Alpha認慫,嘴角微妙地揚了揚,他回頭看向林霽,繼續教育另一個,“上次見面你還說只是‘普通搭檔’,嗯?”

林霽摸了摸鼻子,羞惱地喊一聲,“哥!”

他拽拽林朗的袖子,低聲道,“我回家再跟你說。”

林朗低頭看了他一眼,冰冷道,“松手。”

烏銳怕他沖林霽發火,正想要上前吸引林朗註意力,挨打嘛,反正他抗揍,“林大哥......”

說完,眼皮一耷拉,只給林朗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尖。

林朗後槽牙都咬緊了,可這小Alpha畢竟還躺在病床上,他兀自氣了半晌,只能戳戳林霽的腦殼,低聲道,“你等回家的。”

他瞪了一眼那小Alpha。

烏銳擡頭,正好對上他冰冷的眼神。

烏銳一楞。

這個嫌棄的樣子......有點熟悉啊。

林朗不悅,皺眉道:“看什麽?”

烏銳實在是不想和他硬碰硬,連忙搖頭,不吱聲了。

這也太像了......像在ABYS老巢遇到的那個林三貍......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突然從林朗門後躥了出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哥!今天感覺怎麽樣!”

薛青山抱著一捧鮮花進屋,橙黃色的玫瑰襯得他笑容像是燦爛的陽光。

他根本沒看躺在病床上的烏銳一眼,直沖林朗而去,浮誇道,“呦,林朗~這麽巧啊,我就說我們有緣分吧。”

他從花束裏拽出一朵扔到烏銳的床上,然後把一捧花都硬塞到了林朗懷裏。

林朗氣得都笑了,用一根手指頭推開他,“你就這麽探病的。”

薛青山眨了一下左眼,屁股後面的尾巴像小狗似的搖搖,“他一個Alpha家家的,這麽好看的花,當然要配這麽漂亮的Omega啦。”

林朗把那束花塞回給薛青山,沖窗戶的方向擡擡下巴,輕聲道,“滾。”

林霽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用“你怎麽又跟我哥在一起還膽敢出現在我面前”的眼神,死死盯著薛青山,好像他要是再靠近林朗一步,林霽就要拔刀了。

不過薛青山長了一張賽級的厚臉皮,對這等程度的死亡凝視早已免疫,他掃了一眼林霽紅燦燦的嘴唇,嘖嘖兩聲,轉而看向烏銳,“你這面色倒是紅潤,恢覆得不錯啊,果然還是要經常做促進心肺功能恢覆的雙人覆建活動......”

林霽心虛地踹了薛青山小腿一腳。

烏銳卻沒有管薛青山在暗示什麽,他眼神像是凝固在了林霽的臉上。

那雙濃墨重彩的眉眼微微嗔怒,居高臨下地看著薛青山,帶著天然的審視意味,充滿嫌棄,簡直和剛才林朗那股“我看你不順眼”和勁兒如出一轍。

這是什麽林家秘技嗎?

烏銳心中驚異,但瞬間有了八九分的篤定。

那之前在ABYS實驗室遇到的那個林三貍......也是他們家的?

林霽見他神色不對,“怎麽了?”

烏銳眉峰幾不可見地蹙起,又迅速松開,他整理了一下語言,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在ABYS實驗基地,遇到一只......貍花。”

他先試探地說了林三貍的花色,但此話一出,別說是林朗林霽兄弟,就算是薛青山都站直了。

烏銳看他們的神情,果然,他們走丟的小弟弟就是只貍花!

林霽的母親也是貓族,但父親是人族,生下混血三兄弟,只有老三還保留妖族的變形能力。

父母離婚的時候林霽太小了,才不到十歲,連林朗都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老三也就和雞蛋糕芝麻糕差不多大,外表看著完全是只小奶貓。

他就在那麽一丁點大的時候走丟了。

林朗一直認為弟弟走丟不是意外,是他的嚴重失職,林霽對當時的記憶比較模糊,但也一直因為弟弟的走失和哥哥的悲傷而痛苦。

一道傷疤分裂成一體兩面。

林霽雖然撿回來了雞蛋糕和芝麻糕,但他從來不提自己弟弟的事情,烏銳又慣常不願意揭他傷疤,所以也只知道個大概。

薛青山知道得更詳細些,因為林朗從來都沒停止過找他弟弟,他知道這件事在林朗心中從來沒過去。林朗學獸醫,從上大學起就投身流浪貓救護,現在更是開了一家動物醫院,一直在致力於給流浪貓找新家,說要給他弟弟積德,說不定有好心人能餵它一口糧,能救他一命。

“我找找我的個人終端,應該有拍到他的正臉。”烏銳道。

林朗卻瞳孔地震,往後退了一步。

他雖然在找,可是這麽多年過去,已經不報希望了,他怕這回是真的消息,但更怕是空歡喜一場。

薛青山覷著林朗的神情,先一步登上自己的個人終端,看有沒有人在系統內同步從ABYS基地裏抓回來的俘虜名單。

他心中隱隱擔心。

ABYS動亂這麽多年,幾乎是家家戴孝,戰死的多,失蹤的更多,每次有窩點被端,系統自動都會用登記的DNA去比對,林朗早就登記過了,但這都兩三天過去,還沒有消息......

林霽先緩過來,“他長得更像我大哥是不是。”

烏銳點點頭,翻找著自己記錄儀上的視頻,但是當時上躥下跳的,記錄儀不是每時每刻都開著,找得也很費勁。

他安慰地沖林霽笑笑,“要特定角度才像你,但你們三個瞪我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果然,還是找到了一幀正臉。

就是剛給林霽和樓山漫打視頻電話叫他們過來,林三貍來給他的個人終端做信號恢覆,用鐵片往屏幕上叮的時候。

烏銳找了出來,截圖,發給林霽,“他說他叫林三貍。”

林霽深呼吸了一下。

烏銳偷偷拉住他的手。

林霽回握,抿了抿嘴唇打開照片。

他渾身震動了一下,立刻跑向林朗,“哥!”

他手有些抖,竟然將手機按黑屏了,映出兩只皺眉焦急的腦袋,他顫顫巍巍鼓搗了半天,才又按到解鎖按鈕。

第三只皺眉的腦袋出現在屏幕裏。

空氣突然安靜了。

烏銳看著林霽激動的樣子,不由得也開心起來,可他一擡頭,卻對上了薛青山的眼神示意。

薛青山用下巴示意他看消息。

【薛青山:我沒有在俘虜名單裏找到林三貍啊?】

烏銳皺眉。

【薛青山:不然你給樓山漫打個電話問問?】

烏銳果然打了電話。

樓山漫驚訝道:“你遇到了林三貍?”

烏銳一瞇眼睛,質問道:“你認識林三貍?”

樓山漫臉色未變,不慌不忙解釋道:“那個小姑娘說的,那個‘阿比莎德娜二世’,朝著她那邊跑的試驗品都是他幫著維持秩序的,我們後來證實,確實是他。”

烏銳道:“對啊,我讓他去的。那後來呢?”

這下不止他在聽,連林霽和林朗都豎起了耳朵。

樓山漫一攤手,“他跑了。”

“什麽叫跑了?”烏銳有點急,聲音稍微大了些,扯得傷口疼。

“就是不見了,這邊把你擡出去,那邊的隊員在組織試驗品轉移,清點的時候就有人提起林三貍,那時候他就不見了。”樓山漫揉揉眉心,“那邊完全沒有監控,可能是趁亂溜了,我們後來清理那個非法試驗基地,發現下面像是螞蟻洞一樣盤根錯節,阿比莎德娜一世的積累不容小覷,林三貍要是熟悉地形,趁亂開溜太容易了。”

聽到這兒,烏銳皺眉,他看向旁邊的兩兄弟,覺得這話問出來有點太過殘忍,但......

林霽低頭,握了一下他哥哥的手,啞聲道,“那ABYS的撫養紀錄中......有沒有他?”

樓山漫那邊鍵盤劈裏啪啦響了一陣,烏銳和薛青山都豎起耳朵,交換了一個眼神,片刻後,樓山漫道,“沒有。”

烏銳默默點頭,“好吧,那你記得這個人,有消息了告訴我們。”

說完,他掛了電話。

林霽這個時候腦子突然轉得比誰都快,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烏銳和他異口同聲道,“辛子亭。”

林霽見烏銳和他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知道自己推斷得八九不離十,眼睛都亮了。

“辛子亭是ABYS撫養長大的,他年齡和老三差不多,我去問問他。”說著,他拽著林朗就要走。

薛青山想要叫住他們,卻被烏銳攔住了,“辛子亭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又是我們抓回來的,林霽又不是第一次見他,沒事的。”

他們兩個前腳出門,護士後腳就推著今天的消炎針走了進來,給烏銳掛上水。

烏銳坐累了,半靠在床頭,盯著藥水滴滴地落下。

薛青山搬過來一個椅子,坐在床頭。

兩只貓就這樣沈思。

“哥......”薛青山道,“我覺得......”

“樓山漫剛才根本就沒查林三貍的撫養紀錄。”烏銳閉著眼睛道。

薛青山拍了一下椅子:“對啊!他那個打字明顯是亂按的,那兩個人離得遠聽不清而已。”

烏銳道:“他不用五筆,林三貍用拼音很難一氣呵成打出來,除非他......總打這三個字。”

“我遇見林三貍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他怎麽對我們這麽熟悉?”烏銳道,他有點胳膊疼,攥著點滴管想讓藥水溫熱一些,指揮薛青山道,“給樓山漫打電話。”

樓山漫接的果然很快,他剛一接,就鬼鬼祟祟地使眼色,“他們兩個走了吧?”

烏銳擡起眼皮:“走了。”

樓山漫松了一口氣,不由得開始罵他們兩個草率,“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確認好了再告訴他們呢?薛青山也就算了,你腦子是失血搞壞了嗎?”

“少來,我老婆現在還沒因為我裝薛四貍的事情消氣呢,動不動就收拾我一頓,我跟你說我們三個現在鬼鬼祟祟地聊天不告訴他是非常危險的,讓他知道了我又要完蛋。”烏銳道,“你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林三貍是我們派過去的臥底。”樓山漫道,“說來也真是巧,我們一般匹配DNA都是用從ABYS救出來的幸存者來做,把他漏掉了。”

其實這也不怪樓山漫,丟了的小妖族就和普通小動物小植物沒什麽區別,很脆弱的,死了的就有大半,再加上被ABYS抓走做實驗的。基地考試又很難,連科班出身都未必能考得過,誰想到林三貍竟然這麽勵志。

“但林三貍去當臥底也不久,情報部的老大說那小貓一直獨來獨往,跟誰也不熟,看著和基地也沒有那麽深的羈絆,說不定是自己辭職不想幹了,”樓山漫道。

“行吧,這不是就有消息了嗎,總比之前強多了,貓跑了再找。”林霽道。

林霽無功而返,烏銳說話算話,什麽都沒對他隱瞞,照實轉述了樓山漫的消息。

林霽心情還算不錯,反而安慰烏銳,“何況知道他還活著就很好了。”

烏銳點點頭。

畢竟......林三貍走丟的時候只有雞蛋糕和芝麻糕這麽一丁點大。

烏銳看著他們兩個,正在抱著天線似的尾巴啃得流口水,內心一陣感慨。

能活著長大真是奇跡了。

林霽心情真的很好。

烏銳察覺到林霽卸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輕松多了。他之前的肩膀和手腕時刻緊繃著,像隨時都要抵抗命運的一記重擊似的,這會兒,也慢慢松弛了下來。

有時候會帶著愁緒皺著的眉頭,也平和了下來。

他甚至都不催著兩個崽崽學習了,父愛爆棚一樣,抱著他們兩個親來親去,走路有的時候還要哼歌。

烏銳靠在病床上,看著林霽啦啦啦地刷抖音能目不轉睛地盯一下午,覺得好可愛好可愛。

林霽的心情就這樣好了一周多,看什麽都很順眼,直到烏銳拆線那天都沒想起來要找他的麻煩。

甚至接到拆線通知,還哄了哄烏銳。

捏捏手,揉揉耳朵,摸摸下巴,吸一吸烏銳頭上的小貓味,沈浸過肺,非常有愛心地同情他:“好可憐啊我們小貓咪,要拆線了呢,害怕就哭出來吧,哥哥不笑話你。”

烏銳:“......”

他也是刀尖上舔血的,說是半個喪彪也不為過了,拆個線就要哭的話那他還在江湖上要不要混了。

不過還是要捧場的。

烏銳立刻拽住了林霽的袖子,順著貼了上去,毛茸茸的腦袋在林霽胸膛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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