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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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晨起，烏銳鍛煉完剛沖過澡，正一邊用毛巾呼嚕頭發，一邊翻看手機。
剛晨練的時候，兩個崽崽就跳著抓他的器械桿，這會兒玩得開心，興奮地繞著他的來回跑，有些絆腳，但烏銳好脾氣地慢慢挪，讓他們在腿間鉆來鉆去。
他工字背心外面披著作訓服，擋住了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只露出袖口下的小臂。剛進行過力量訓練，肌肉充|血鼓脹著，幾乎能看見下面搏|動的青筋。雖然剛沖過澡，但他皮膚表面仍然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反射著蜜色的光。
烏銳坐在個客廳的草墊上，爪尖從指甲中冒出頭，在草墊上磨著，個人終端就收到了林霽的消息。
烏銳皺眉，易感期？
他沒感覺到啊？
烏銳起身，一邊用個人終端檢查信息素情況，一邊去打開所有的窗戶。
果然，個人終端顯示他的信息素並沒有異常。
【薛四貍：可能是我剛剛晨練，導致信息素有些短暫外溢，不好意思。】
臥室內。
漿果味順著門縫絲絲縷縷侵入，將臥室的溫度都烘高了。
林霽不甚習慣地摸了摸紅燙的臉龐，走到小陽臺打開窗戶，一側身，正好和在客廳窗邊的薛四貍打了個照面。
“薛四貍”發梢濕漉漉的，臉上染著剛運動完的氣血感，在清晨的陽光下，竟然沖淡了他身上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郁。
可“薛四貍”卻像燙到了似的，原地蹦了一下，尾巴炸成了洗杯刷子，蹭地竄回了客廳。
林霽不知所以，緩緩低頭，這才看清，哦，原來自己剛起床，還穿著睡覺時候穿的長T恤，只蓋到大腿根。
嘖。林霽嘴角一挑，嚇到小Alpha了。
林霽笑了一陣，頭有點暈，打算再睡一會兒，給薛四貍發消息。
【林霽：崽崽們還好？】
兩個崽崽餓得直叫，烏銳走到廚房，眼前還回放著剛才的驚鴻一瞥，想得他心臟在胸口亂蹦。
正在他心煩意亂時候，烏銳突然聞到一絲細微的艾草味。
烏銳眉頭警惕地一跳。
到底是誰生理期？
【薛四貍：在準備給他們吃飯。】
【薛四貍：你也測一下信息素吧。】
林霽一楞，嗅了嗅衣擺。
【林霽：你能聞到？】
【薛四貍：嗯。】
【薛四貍：很少。】
蒸鍋咕嚕咕嚕的冒泡，烏銳盯著鍋蓋上的蒸汽出神。
林霽很快測完了回他。
【林霽：……是我，我生理期前兆，不過我已經吃過藥了，你放心。】
林霽這些年一直都用抑制劑，生理期的間隔越來越長，不過這是抑制劑的後遺癥之一，倒是不足為慮。
但不是才吃了抑制劑沒幾天嗎？
怪不得他剛才對小Alpha的信息素那麽敏感。
林霽皺了皺眉。
烏銳心不在焉地陪著兩個貓崽玩逗貓棒，時不時瞥一眼林霽的臥室門。
而兩個貓崽也偷著看餐桌上正在晾著的肉，幾次想要突破烏銳的圍堵，沖向能燙掉嘴皮的早飯。
那林霽吃什麽呢？
烏銳一邊順手按住兩個崽崽，一邊犯愁。
冰箱裏除了貓飯什麽都沒有，烏銳本來想買點菜自己做，可是這幾天都忙，沒有來得及。
難道只能吃外賣或者食堂了？
烏銳嘆氣，等忙完這段時間的吧。
基地食堂的外賣很快，烏銳剛開門把早飯取回來，林霽就開門走了出來。
哦，這回穿褲子了。
但沒穿拖鞋。
烏銳垂下眼睫，將袋子放在桌上。
兩個小饞貓連忙噠噠噠地跑過來，扒著桌子看。
烏銳拍了拍他倆腦袋，走到陽臺，從晾衣架上摘下兩個襪子，遞給林霽，“穿上。”
林霽看他拎著兩只黑色薄襪，臉色略微古怪，瓷白圓溜溜的腳趾互相揉了揉。
烏銳臉色未變，正人君子似的囑咐道，“光腳對身體不好。”
林霽一邊洗手，一邊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拿出生煎包吃，都差點忘了剛才急匆匆出來要說什麽。
直到看到“薛四貍”用咖啡杯，欲蓋彌彰地喝，林霽才想起來。
林霽一拍桌子，嚇得正在偷小包子的雞蛋糕一抖，連忙收回小手。
烏銳找了個碟子，掰開生煎包，倒出湯水，這才遞給雞蛋糕。
“剛才萬達咖啡店的老板聯系我，說他剛剛一開門，章步時就在門口等著了。”林霽道。
“章步時，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在咖啡館遇見分化的小高中生Alpha。”烏銳道，“說起來，其實這個小孩很關鍵，他可是目前唯一可能長期接觸過X藥劑的受害人，從縱向來說，他是佘驚動的表弟，而佘驚動和ABYS的關系我們還沒查明白……”
林霽皺眉。
烏銳指尖不由得敲點碗邊，目光沈沈。
這樣沈穩的表情在年輕的臉上，有些違和，林霽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兩眼。
“可能真的有人引著我們查，但誰在乎呢。”烏銳極其自信，好像根本不在乎有人給他設圈套似的，他微微一笑，笑容背後，有些隱隱的亢奮，像是個聞到血腥味的頭狼。
萬達咖啡館。
林霽帶著薛四貍走了後門。年輕的咖啡館老板正等在那裏。
是個五顏六色的Omega。
烏銳還記得上次林霽和他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誰知竟然被老板瞪了。
Omega吸了一口氣蓄力，呸道，“看老子幹屁。”
林霽悶笑一聲。
烏銳莫名其妙挨罵，本來嘶地一聲，不過見能哄林霽笑一下，他立刻不打算跟Omega計較了，乖乖道歉。
林霽拍了拍薛四貍的後腦勺，“走吧。”
早上九點的咖啡館空無一人，但看樣子章步時已經坐了很久，檸檬水只剩下了一小半。
見他們來，章步時好像也不意外。
烏銳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打量他.
小Alpha剛開始也不躲不讓和他對視，可不過片刻，就被他懾得挪開了眼神。
“找我們有什麽事？”烏銳問道。
章步時冷冷道，“沒找你，我找林霽。”
林霽愉快地瞥了“薛四貍”一眼。
“你認識烏銳嗎？”章步時問。
林霽的笑容一下僵在了嘴角。
烏銳也是一驚。
什麽？怎麽又提烏銳？
林霽茫然地想，可能不是我瘋了，是世界瘋了。
難道是烏銳詐屍了嗎？不應該啊，前天剛給他燒了紙，這就又缺錢了？
但是此刻還不容林霽細想，不容林霽懷念。
現在還在外面，是公共場所，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林霽深吸一口氣，假裝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已經瘋狂了，按照他的經驗，只要不看他脫韁的靈魂，軀殼就還能維持正常。
林霽微笑著點點頭，“我前任。”
章步時松了口氣，“那我哥說對了。你認識我哥吧？佘驚動。他說讓我找你的。”
“佘驚動？”林霽問道。
章步時道，“我哥和烏銳是高中同學，他說他見過烏銳和你在一起，烏銳是因為ABYS死的，是個好貓，他信他，也信你，他說如果他不見了，一定要讓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烏銳皺眉，心裏沒來由地一沈。
這話聽著太像托孤了，烏銳道，“他是什麽時候說的？”
章步時道：“大概半年前吧。”
林霽凝眉，和他發現X藥劑異常的時間差不多。
章步時擔心地嘆了口氣，“我哥是ABYS成員，從很久之前就是了。”
章步時澄清：“不過他沒幹過什麽壞事，我哥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不太起眼的類型，ABYS的人也覺得他難堪大任。而且他沒辦法，我們蛇族很多都被迫加入了ABYS……”
林霽打斷他：“你哥哥的事情我們後續自己調查，先說你自己，你的腺體有異常你自己知道嗎？有人逼你加入ABYS嗎？”
章步時沈默了片刻，眼眶紅了，“我覺得我哥哥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失蹤的。“
“他在家裏是透明人，在ABYS也盡力當透明人，蛇族看不起他，ABYS也忽視他，可能他也是在隱藏自己，這樣才覺得安全吧。”
“直到他發現，ABYS在實驗一種能抑制腺體發育的藥物，這種藥物或許能將妖族改造成人族。”
“你們知道，ABYS的宗旨就是“推翻妖族暴政①，讓人類重回權力之巔”，對這種藥物的研制他們勢在必行，只是缺少實驗品。”
他拿出一瓶膠囊，“這個是他們研制出來的藥物，我不知道是什麽，我家裏人逼我吃的。他們都是ABYS。”
林霽不由得和烏銳對視了一眼。
“你要舉報他們嗎？”林霽沈默了一會兒，放緩了聲音。
章步時沒說話，只是將那瓶膠囊推到了林霽面前，“我哥發現了，他沒說別的，只是囑咐以後我來找你。我看他那段時間挺忙的，但問他忙什麽，他也不說。”
烏銳拿起藥瓶，收在證物袋裏，“可能是也在查X藥劑的線索，他查到的結果在哪兒？交給你了嗎？”
章步時搖了搖頭，“他什麽都沒給我。”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紙，“不過我有東西可以給你們。”
林霽接過，只見這張紙上寫的都是數字。
“這是有一次我趁他不註意，從他筆記本上抄下來的，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章步時道。
林霽給“薛四貍”看了一眼，“薛四貍”沈思了片刻，搖搖頭。
“你說筆記本，那個筆記本在哪兒？長什麽樣子？”烏銳問道。
章步時回憶片刻，比劃道，“比手機大一圈，是個褐色的本，像手賬似的，看著像我們學校的文創，應該是，因為封面上蓋著個我們學校的戳。”
烏銳皺了一下眉，點點頭，看章步時沒有什麽別的要說的，便要和林霽先離開。
章步時攔了他一下，“我……不用被抓起來配合你們調查嗎？”
烏銳眼角彎了彎。
林霽道，“暫時不用，你哥哥私下調查是怕打草驚……驚蛇，我們也一樣，等水落石出的再找你作證。”
烏銳擡腳要走，突然想起來，“對了，你女朋友知道這些事嗎？”
章步時茫然道：“啊？”
“就那天和你一起來咖啡館的小女生。”烏銳道，“卡貼是個男明星的那個。”
“哦，哦！”章步時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烏銳表情不變，卻滿眼的戲謔。
“真的不是，她是附中的，我們景春不會和附中的談戀愛的。”章步時篤定道。
烏銳有點尷尬，因為他也是景春中學畢業的，林霽是附中。
他瞥了一眼林霽，只見林霽眉頭也是微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麽多年了，這兩個學校的恩怨還沒解開呢……”烏銳摸了摸臉，裝作無事，“走吧。”
兩人前後走進老板的休息室。
這頁數字到底是什麽？烏銳低頭研究，林霽卻筋疲力盡似的坐在了沙發上。
“看著像是工號。”烏銳道，他給數字拍了照，提交給破譯部門，“咱們等結果吧。”
林霽點點頭，不鹹不淡道，“嗯。”
烏銳回頭看看他，“心情不好？”
林霽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發|熱期快到了。
有些心煩。
烏銳和他畢竟不是能談論這些的關系，知趣地不再提，只是說工作上的事情，“現在主要還是要找到佘驚動，或者找到佘驚動的筆記本也可以。”
林霽僵硬地點點頭，“嗯。”
“讓樓山漫……樓部長派人查吧，我們還是專註在藥物的問題上。”
林霽：“嗯。”
烏銳看了他一眼。
林霽補充道：“說說你的思路。”
烏銳只得道，“我認為……筆記本在一個……和烏銳有關的地方。”
林霽陡然擡頭。
烏銳頂著他好像要殺人的眼神，接著道，“佘驚動留下的話很奇怪。烏銳死在五年前，人走茶涼。可他是你的同門師兄，他要章步時找你，為什麽非要繞一圈提到烏銳？”
林霽冷哼一聲，“他桌子上還有烏銳的照片呢，情分比和我可深多了。”
“不是對烏銳，我覺得他是在懷念景春高中，如果有什麽東西，他放在家裏都不放心，會不會藏在他高中的哪兒呢？”
“趁著今天學生還沒返校，我們去找找吧。”
烏銳起身，林霽卻仍然坐在沙發上。
“你去吧。”林霽平靜道。
烏銳走回來，蹲在他面前，皺眉關切道，“怎麽了？難受嗎？”
林霽眼睛陡然紅了。
“沒有，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景春。”
烏銳笑了，哄他道，“你也是附中畢業的嗎？這麽討厭景春。”
林霽深呼吸了一下，可眼睛還是紅，“沒有，我就是不想去。”
“那是烏銳的學校，我不想去。”林霽道。
烏銳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林霽打開了話匣子，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指尖揪著衣擺，“能別提他了嗎？”
“我不想提他，我不想想起來他，可這幾天都在說烏銳，為什麽啊？”
“為什麽？為什麽都在說烏銳？他不是死了嗎？”
烏銳手足無措，來不及聽他嘰裏咕嚕地絮叨什麽，抽出紙巾遞給林霽，想要給他擦眼淚。
“我恨他。”
林霽低頭，眼淚隨著掉落，砸在烏銳手背上。
林霽扯過“薛四貍”遞給他的紙巾，捂住臉，情緒倏然崩潰。
半晌，林霽擦了擦臉，冷靜道，“我好恨他。”
林霽一哭，烏銳心都碎了，蹲著扶住林霽的膝蓋，什麽都顧不得了，腦子一短路，突兀地承認道：“我就是烏銳。”
林霽楞了，紙巾陡然掉落，“你說什麽？”
烏銳擡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就是烏銳。”
林霽想都不想，擡手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
這下他忘了傷心，氣得眼睛都紅了，“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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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工字背心外面披著作訓服，擋住了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只露出袖口下的小臂。剛進行過力量訓練，肌肉充|血鼓脹著，幾乎能看見下面搏|動的青筋。雖然剛沖過澡，但他皮膚表面仍然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反射著蜜色的光。
烏銳坐在個客廳的草墊上，爪尖從指甲中冒出頭，在草墊上磨著，個人終端就收到了林霽的消息。
烏銳皺眉，易感期？
他沒感覺到啊？
烏銳起身，一邊用個人終端檢查信息素情況，一邊去打開所有的窗戶。
果然，個人終端顯示他的信息素並沒有異常。
【薛四貍：可能是我剛剛晨練，導致信息素有些短暫外溢，不好意思。】
臥室內。
漿果味順著門縫絲絲縷縷侵入，將臥室的溫度都烘高了。
林霽不甚習慣地摸了摸紅燙的臉龐，走到小陽臺打開窗戶，一側身，正好和在客廳窗邊的薛四貍打了個照面。
“薛四貍”發梢濕漉漉的，臉上染著剛運動完的氣血感，在清晨的陽光下，竟然沖淡了他身上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郁。
可“薛四貍”卻像燙到了似的，原地蹦了一下，尾巴炸成了洗杯刷子，蹭地竄回了客廳。
林霽不知所以，緩緩低頭，這才看清，哦，原來自己剛起床，還穿著睡覺時候穿的長T恤，只蓋到大腿根。
嘖。林霽嘴角一挑，嚇到小Alpha了。
林霽笑了一陣，頭有點暈，打算再睡一會兒，給薛四貍發消息。
【林霽：崽崽們還好？】
兩個崽崽餓得直叫，烏銳走到廚房，眼前還回放著剛才的驚鴻一瞥，想得他心臟在胸口亂蹦。
正在他心煩意亂時候，烏銳突然聞到一絲細微的艾草味。
烏銳眉頭警惕地一跳。
到底是誰生理期？
【薛四貍：在準備給他們吃飯。】
【薛四貍：你也測一下信息素吧。】
林霽一楞，嗅了嗅衣擺。
【林霽：你能聞到？】
【薛四貍：嗯。】
【薛四貍：很少。】
蒸鍋咕嚕咕嚕的冒泡，烏銳盯著鍋蓋上的蒸汽出神。
林霽很快測完了回他。
【林霽：……是我，我生理期前兆，不過我已經吃過藥了，你放心。】
林霽這些年一直都用抑制劑，生理期的間隔越來越長，不過這是抑制劑的後遺癥之一，倒是不足為慮。
但不是才吃了抑制劑沒幾天嗎？
怪不得他剛才對小Alpha的信息素那麽敏感。
林霽皺了皺眉。
烏銳心不在焉地陪著兩個貓崽玩逗貓棒，時不時瞥一眼林霽的臥室門。
而兩個貓崽也偷著看餐桌上正在晾著的肉，幾次想要突破烏銳的圍堵，沖向能燙掉嘴皮的早飯。
那林霽吃什麽呢？
烏銳一邊順手按住兩個崽崽，一邊犯愁。
冰箱裏除了貓飯什麽都沒有，烏銳本來想買點菜自己做，可是這幾天都忙，沒有來得及。
難道只能吃外賣或者食堂了？
烏銳嘆氣，等忙完這段時間的吧。
基地食堂的外賣很快，烏銳剛開門把早飯取回來，林霽就開門走了出來。
哦，這回穿褲子了。
但沒穿拖鞋。
烏銳垂下眼睫，將袋子放在桌上。
兩個小饞貓連忙噠噠噠地跑過來，扒著桌子看。
烏銳拍了拍他倆腦袋，走到陽臺，從晾衣架上摘下兩個襪子，遞給林霽，“穿上。”
林霽看他拎著兩只黑色薄襪，臉色略微古怪，瓷白圓溜溜的腳趾互相揉了揉。
烏銳臉色未變，正人君子似的囑咐道，“光腳對身體不好。”
林霽一邊洗手，一邊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拿出生煎包吃，都差點忘了剛才急匆匆出來要說什麽。
直到看到“薛四貍”用咖啡杯，欲蓋彌彰地喝，林霽才想起來。
林霽一拍桌子，嚇得正在偷小包子的雞蛋糕一抖，連忙收回小手。
烏銳找了個碟子，掰開生煎包，倒出湯水，這才遞給雞蛋糕。
“剛才萬達咖啡店的老板聯系我，說他剛剛一開門，章步時就在門口等著了。”林霽道。
“章步時，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在咖啡館遇見分化的小高中生Alpha。”烏銳道，“說起來，其實這個小孩很關鍵，他可是目前唯一可能長期接觸過X藥劑的受害人，從縱向來說，他是佘驚動的表弟，而佘驚動和ABYS的關系我們還沒查明白……”
林霽皺眉。
烏銳指尖不由得敲點碗邊，目光沈沈。
這樣沈穩的表情在年輕的臉上，有些違和，林霽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兩眼。
“可能真的有人引著我們查，但誰在乎呢。”烏銳極其自信，好像根本不在乎有人給他設圈套似的，他微微一笑，笑容背後，有些隱隱的亢奮，像是個聞到血腥味的頭狼。
萬達咖啡館。
林霽帶著薛四貍走了後門。年輕的咖啡館老板正等在那裏。
是個五顏六色的Omega。
烏銳還記得上次林霽和他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誰知竟然被老板瞪了。
Omega吸了一口氣蓄力，呸道，“看老子幹屁。”
林霽悶笑一聲。
烏銳莫名其妙挨罵，本來嘶地一聲，不過見能哄林霽笑一下，他立刻不打算跟Omega計較了，乖乖道歉。
林霽拍了拍薛四貍的後腦勺，“走吧。”
早上九點的咖啡館空無一人，但看樣子章步時已經坐了很久，檸檬水只剩下了一小半。
見他們來，章步時好像也不意外。
烏銳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打量他.
小Alpha剛開始也不躲不讓和他對視，可不過片刻，就被他懾得挪開了眼神。
“找我們有什麽事？”烏銳問道。
章步時冷冷道，“沒找你，我找林霽。”
林霽愉快地瞥了“薛四貍”一眼。
“你認識烏銳嗎？”章步時問。
林霽的笑容一下僵在了嘴角。
烏銳也是一驚。
什麽？怎麽又提烏銳？
林霽茫然地想，可能不是我瘋了，是世界瘋了。
難道是烏銳詐屍了嗎？不應該啊，前天剛給他燒了紙，這就又缺錢了？
但是此刻還不容林霽細想，不容林霽懷念。
現在還在外面，是公共場所，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林霽深吸一口氣，假裝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已經瘋狂了，按照他的經驗，只要不看他脫韁的靈魂，軀殼就還能維持正常。
林霽微笑著點點頭，“我前任。”
章步時松了口氣，“那我哥說對了。你認識我哥吧？佘驚動。他說讓我找你的。”
“佘驚動？”林霽問道。
章步時道，“我哥和烏銳是高中同學，他說他見過烏銳和你在一起，烏銳是因為ABYS死的，是個好貓，他信他，也信你，他說如果他不見了，一定要讓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烏銳皺眉，心裏沒來由地一沈。
這話聽著太像托孤了，烏銳道，“他是什麽時候說的？”
章步時道：“大概半年前吧。”
林霽凝眉，和他發現X藥劑異常的時間差不多。
章步時擔心地嘆了口氣，“我哥是ABYS成員，從很久之前就是了。”
章步時澄清：“不過他沒幹過什麽壞事，我哥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不太起眼的類型，ABYS的人也覺得他難堪大任。而且他沒辦法，我們蛇族很多都被迫加入了ABYS……”
林霽打斷他：“你哥哥的事情我們後續自己調查，先說你自己，你的腺體有異常你自己知道嗎？有人逼你加入ABYS嗎？”
章步時沈默了片刻，眼眶紅了，“我覺得我哥哥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失蹤的。“
“他在家裏是透明人，在ABYS也盡力當透明人，蛇族看不起他，ABYS也忽視他，可能他也是在隱藏自己，這樣才覺得安全吧。”
“直到他發現，ABYS在實驗一種能抑制腺體發育的藥物，這種藥物或許能將妖族改造成人族。”
“你們知道，ABYS的宗旨就是“推翻妖族暴政①，讓人類重回權力之巔”，對這種藥物的研制他們勢在必行，只是缺少實驗品。”
他拿出一瓶膠囊，“這個是他們研制出來的藥物，我不知道是什麽，我家裏人逼我吃的。他們都是ABYS。”
林霽不由得和烏銳對視了一眼。
“你要舉報他們嗎？”林霽沈默了一會兒，放緩了聲音。
章步時沒說話，只是將那瓶膠囊推到了林霽面前，“我哥發現了，他沒說別的，只是囑咐以後我來找你。我看他那段時間挺忙的，但問他忙什麽，他也不說。”
烏銳拿起藥瓶，收在證物袋裏，“可能是也在查X藥劑的線索，他查到的結果在哪兒？交給你了嗎？”
章步時搖了搖頭，“他什麽都沒給我。”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紙，“不過我有東西可以給你們。”
林霽接過，只見這張紙上寫的都是數字。
“這是有一次我趁他不註意，從他筆記本上抄下來的，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章步時道。
林霽給“薛四貍”看了一眼，“薛四貍”沈思了片刻，搖搖頭。
“你說筆記本，那個筆記本在哪兒？長什麽樣子？”烏銳問道。
章步時回憶片刻，比劃道，“比手機大一圈，是個褐色的本，像手賬似的，看著像我們學校的文創，應該是，因為封面上蓋著個我們學校的戳。”
烏銳皺了一下眉，點點頭，看章步時沒有什麽別的要說的，便要和林霽先離開。
章步時攔了他一下，“我……不用被抓起來配合你們調查嗎？”
烏銳眼角彎了彎。
林霽道，“暫時不用，你哥哥私下調查是怕打草驚……驚蛇，我們也一樣，等水落石出的再找你作證。”
烏銳擡腳要走，突然想起來，“對了，你女朋友知道這些事嗎？”
章步時茫然道：“啊？”
“就那天和你一起來咖啡館的小女生。”烏銳道，“卡貼是個男明星的那個。”
“哦，哦！”章步時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烏銳表情不變，卻滿眼的戲謔。
“真的不是，她是附中的，我們景春不會和附中的談戀愛的。”章步時篤定道。
烏銳有點尷尬，因為他也是景春中學畢業的，林霽是附中。
他瞥了一眼林霽，只見林霽眉頭也是微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麽多年了，這兩個學校的恩怨還沒解開呢……”烏銳摸了摸臉，裝作無事，“走吧。”
兩人前後走進老板的休息室。
這頁數字到底是什麽？烏銳低頭研究，林霽卻筋疲力盡似的坐在了沙發上。
“看著像是工號。”烏銳道，他給數字拍了照，提交給破譯部門，“咱們等結果吧。”
林霽點點頭，不鹹不淡道，“嗯。”
烏銳回頭看看他，“心情不好？”
林霽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發|熱期快到了。
有些心煩。
烏銳和他畢竟不是能談論這些的關系，知趣地不再提，只是說工作上的事情，“現在主要還是要找到佘驚動，或者找到佘驚動的筆記本也可以。”
林霽僵硬地點點頭，“嗯。”
“讓樓山漫……樓部長派人查吧，我們還是專註在藥物的問題上。”
林霽：“嗯。”
烏銳看了他一眼。
林霽補充道：“說說你的思路。”
烏銳只得道，“我認為……筆記本在一個……和烏銳有關的地方。”
林霽陡然擡頭。
烏銳頂著他好像要殺人的眼神，接著道，“佘驚動留下的話很奇怪。烏銳死在五年前，人走茶涼。可他是你的同門師兄，他要章步時找你，為什麽非要繞一圈提到烏銳？”
林霽冷哼一聲，“他桌子上還有烏銳的照片呢，情分比和我可深多了。”
“不是對烏銳，我覺得他是在懷念景春高中，如果有什麽東西，他放在家裏都不放心，會不會藏在他高中的哪兒呢？”
“趁著今天學生還沒返校，我們去找找吧。”
烏銳起身，林霽卻仍然坐在沙發上。
“你去吧。”林霽平靜道。
烏銳走回來，蹲在他面前，皺眉關切道，“怎麽了？難受嗎？”
林霽眼睛陡然紅了。
“沒有，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景春。”
烏銳笑了，哄他道，“你也是附中畢業的嗎？這麽討厭景春。”
林霽深呼吸了一下，可眼睛還是紅，“沒有，我就是不想去。”
“那是烏銳的學校，我不想去。”林霽道。
烏銳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林霽打開了話匣子，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指尖揪著衣擺，“能別提他了嗎？”
“我不想提他，我不想想起來他，可這幾天都在說烏銳，為什麽啊？”
“為什麽？為什麽都在說烏銳？他不是死了嗎？”
烏銳手足無措，來不及聽他嘰裏咕嚕地絮叨什麽，抽出紙巾遞給林霽，想要給他擦眼淚。
“我恨他。”
林霽低頭，眼淚隨著掉落，砸在烏銳手背上。
林霽扯過“薛四貍”遞給他的紙巾，捂住臉，情緒倏然崩潰。
半晌，林霽擦了擦臉，冷靜道，“我好恨他。”
林霽一哭，烏銳心都碎了，蹲著扶住林霽的膝蓋，什麽都顧不得了，腦子一短路，突兀地承認道：“我就是烏銳。”
林霽楞了，紙巾陡然掉落，“你說什麽？”
烏銳擡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就是烏銳。”
林霽想都不想，擡手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
這下他忘了傷心，氣得眼睛都紅了，“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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