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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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不過在林霽看來，“薛四貍”只是沈默了一瞬，不足以引起他懷疑的一瞬。
“你別生氣。”烏銳緩慢道。
林霽向來吃軟不吃硬，見烏銳這樣，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我剛才語氣不好。”
烏銳根本不想聽他道歉。
林霽也嘆了口氣，“但主要還是怪你，你話說得太暧昧了。”
烏銳渾身的皮一緊，手反射似的緊攥了一下方向盤，沈默了下去。
“我是不打算再談戀愛了的。你還年輕。”林霽想了想，還是把話挑明了。
烏銳點點頭。
他感覺自己手都僵了，有點尷尬，但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
烏銳茫然地看看左右後視鏡，機械地踩油門。
“不過你既然得過A+，我也沒什麽擔心的，我們是搭檔嘛。我當然信你啊。況且能對他們兩個的病有幫助，你回家就把項圈摘掉吧。”林霽斟酌著。
他不是科班出身，對他們這種經受過專業訓練的Alpha和Omega有著天然的信任。
烏銳點了點頭，沒來得及欣喜，只覺得有些茫然的無奈。
或許是被命運玩弄地想要放棄抵抗了。
自從他重生回來，總覺得事事與願違。
因為這幾天的朝夕相處中，林霽偶爾親近的態度，烏銳有時候會有點覺得回到了他們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有時候他都有點妄念，是不是能再追林霽一次。
趁著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可林霽又說，我不可能喜歡你。
烏銳還能說什麽呢？
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自己這些天每次多想些什麽，心心念念想要辦成的事，沒有一個是按照他的設想實現的，不由得有些無奈又無力。
隨便吧。
先這樣。
那以後沒有項圈，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了嗎？
雖然他信息素控制這門課的確是A+沒錯，但在林霽面前……烏銳實在是沒法相信自己。
林霽家，客臥。
烏銳站在窗前，借著玻璃的反光，有條不紊地拆頸上的項圈。
這個項圈的拆解極其覆雜，機械構造堪比槍械，防的就是信息素不穩定的Alpha。
剛拆開項圈，腺體還沒有什麽反應。
烏銳坐在窗前的地下玩了會兒尾巴，這才慢慢感受到腺體的回歸。
信息素漫過四肢百骸。
突然升高的激素水平讓烏銳有些焦躁。
他閉上眼睛。
看來剛剛放出的狠話，要白說了。
烏銳坐在太陽下緩了一會兒，直到頭頂的頭發都曬得蓬松了才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門。
剛一開門，林霽微弱的信息素就撲了一臉。
烏銳哆嗦了一下，壓在項圈下的神經反射集體啟動，像是有一根頭發輕輕撩過頸旁。
烏銳若無其事地又關上門，飛快地靠著門滑到地上，收起一條腿，默默團在地上，一邊扯著尾巴毛，一邊等著這陣熱血降溫。
兩個崽崽正在客廳玩得無聊，聽見他這邊有動靜，吧嗒吧嗒地跑過來，哼唧著撓門。
烏銳長嘆了口氣，上下看了一下自己，等到再沒有異樣才拉開門。
兩個崽崽一左一右抱住了烏銳的大腿，將鼻子貼在他褲線上，大吸一口，“好香！“
烏銳蹲下，摸摸他們兩個的腦袋。
雞蛋糕追著他的手，都快把腦袋伸進他的袖口了。
芝麻糕也迷醉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擡起頭。
他皺著小鼻子，聞了聞，警惕地看著他。
烏銳有些納悶，貼了貼他的額頭。
芝麻糕身上一股毛茸茸的小貓味，細細軟軟的頭發曬得都是陽光味。
芝麻糕不太樂意，用兩只手推著他的臉。
烏銳挑了挑眉毛。
芝麻糕扭過頭，不看他。
這是生氣了。
烏銳不知道哪兒惹到了這個小祖宗，又看看旁邊一臉天真的小雞蛋糕。
“不對勁。”烏銳想。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林霽緊閉的房門，從兜裏掏出一根貓條，打開，塞住雞蛋糕的嘴。
雞蛋糕：喵？
烏銳趁他忙著吃，夾起芝麻糕，回了自己的房間。
“怎麽了？”烏銳將芝麻糕duang地一下放在床上。
芝麻糕扭著頭，不看他。
烏銳捏著他的腦袋頂，將他轉了過來。
芝麻糕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為什麽生氣？”烏銳也不逼他了，低聲問道。
芝麻糕嘟嘴，將腦袋紮在他懷裏。
這個叔叔是很香的。
對自己和雞蛋糕都很好。
打針的時候除外。
但這都是因為他喜歡爸爸。
芝麻糕嗚嗚嗚地落下眼淚。
烏銳不明所以，只能拍著他的後背。
芝麻糕想，他喜歡爸爸。
他對爸爸也很好。
如果他們結婚，再生一個小貓，就不喜歡他和雞蛋糕了。
雞蛋糕那麽能吃，以後都要吃不飽。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去搶很多罐罐給雞蛋糕。
芝麻糕哭了一會兒，重振了信心。
芝麻糕懂事得幾乎像是個大貓，他用爪墊擦擦烏銳的衣服，“剛才在車裏，我沒有睡著。”
烏銳渾身一僵。
“我會幫你追我爸爸的。”芝麻糕奶聲奶氣地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
烏銳楞了一會兒。
芝麻糕覺得他看不起自己，瞪起眼睛。
烏銳輕輕整理好他的劉海，把他抱下床，單膝蹲在他面前，“好吧。那我們拉鉤。”
芝麻糕繃著小臉，跟他拉鉤。
兩貓密謀完，才一起出門。
林霽已經起床了。
他聞聲，晃悠過來，上下打量薛四貍，“嗯？”
烏銳站在原地杵成了一根僵硬的木頭。
“莓果味？”林霽笑了，“你們小貓怎麽都是果香的，可愛。”
烏銳皺皺鼻子，聞自己的袖子，不覺得有什麽可愛之處。
林霽看他面無表情，更覺得好笑了，悶悶笑了一陣，拿出手機，“快中午了，點外賣吧，看看想吃什麽？”
烏銳聽話接過，卻皺眉道：“外賣不好吃，你……崽崽還小，也不能天天吃外賣，我以後做飯吧。”
林霽手指繞著發尾，“好啊，等我們忙完這陣。”
烏銳找了個連鎖飯店，點了兩個菜，又遞回給林霽，“別立FLAG。”
林霽楞了一下。
烏銳覷了一眼他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怕他想起往事，忙接著道，“我下午去一趟超市，晚上不加班的話就做飯給你……和崽崽吃。”
林霽低頭，剛剛的容色一閃而過，烏銳都還沒看清的，就聽見林霽笑道，“好。”
兩人點的是個湘菜館，外賣剛拿進來，鮮香的辣椒就撲鼻而來。
一屋子有三只貓都不吃辣，於是林霽連辣椒炒肉都沒點，只點了紅燒肉、小米油渣土豆絲，還有一個涼菜。還是烏銳知道林霽口辣，給他加了個酸包菜炒粉皮。
林霽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辣？”
烏銳僵硬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道，“嗯，湘菜館當然要點辣菜。”
他生怕掉馬，還補充，“我也吃辣的。”
林霽更驚訝，“你們小貓不是都不能吃辣？”
烏銳垂下眼睛收拾桌子，試探道，“誰說的。”
林霽：“妖族常識。”
烏銳:“學霸。”
林霽摸了摸下巴，看著烏銳，“看來書本上的知識還是太刻板印象，你是我見到第一個能吃辣的貓哎。”
烏銳硬著頭皮，一裝到底：“嗯。”
辣菜是酸包菜肉沫炒粉皮。
醬油色的粉皮，點綴著辣椒段和香菜段，酸辣味撲鼻，光是看著，就覺得能吃下兩碗飯。
烏銳自然地夾起一筷子。
兩個貓崽和林霽，六個亮晶晶的眼睛都盯著他。
烏銳在貓崽欽佩的眼神中，連聞都沒聞，直接伴著一筷子大米飯，塞到了嘴裏。
“哇……”貓崽拍手驚嘆。
林霽怕他們有樣學樣，趕忙給他們夾上幾筷子的土豆絲。
烏銳只覺得嘴巴鈍痛，差點被粉皮打蒙了。
正當他要忍不住了的時候，個人終端突然一響。
烏銳趁著查看個人終端，擋著臉，飛快地晾了晾辣得發紅的舌頭。
原來是樓山漫查到了佘驚動的檔案，發給了烏銳。
烏銳大概掃了一眼，他個人經歷方面都沒有問題，但是往下一翻，底下的家庭成員卻引起了烏銳的註意。
烏銳眉頭一皺，隔空投送給了林霽，“這是ABYS他們接頭交易實驗室負責人佘驚動的檔案，你往下翻，看他表弟是誰。”
佘驚動的表弟叫章步時，十八歲，在育春高中讀高二。
章步時？
“前兩天突然分化的那個小高中生？？是佘驚動的表弟？？”林霽驚訝，“這麽巧？”
巧合嗎？
烏銳常年在一線和ABYS打交道，極其敏銳地飛速回憶起了從重生到現在發生的事，陷入了沈思。
第一次和林霽見面，正好撞見章步時突然在咖啡館分化，烏銳隨便去江北黑|市蹲點，毫不費力地抓到了辛子亭，拿到了X藥劑，他們的交易地點，正好是烏銳高中同學、章步時表哥——佘驚動的實驗室，哦對，還有實驗樓下的疑似蛇族腳步，而那隊和烏銳正撞到一起的ABYS小隊，又是來幹什麽的？
烏銳能確定，有一根引線可以將這些異常都串在一起，可是到底哪兒是線頭呢？
林霽也覺得奇怪，雖然他認為奇怪的地方和烏銳不一樣。
“這下面的調檔簽名是樓山漫，你越級管樓部長要的檔案？”
“你應該問我啊，”林霽皺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是醫學院畢業，你是什麽時候看見的佘驚動的名簽？在做任務的時候看到的嗎？然後你不問我，去問了樓山漫？難道你和樓山漫更熟嗎？”
烏銳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和佘驚動是高中同學啊，自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同班的樓山漫，忽略了林霽也是醫學院畢業。
烏銳打馬虎眼，“你認識？”
林霽道，“佘驚動是我同門師兄。”
烏銳一驚，這下另半張身子也麻了，脫口而出，“我怎麽不知道？”
林霽更奇，“你怎麽會知道我師兄是誰呢？”
烏銳不說話了。
他腦袋飛速旋轉，開始編瞎話，“當時我正好遇到了那隊ABYS，樓部長來囑咐我不要冒進嘛，我想如果讓你去調檔，最終還是得經過樓部長，所以我直接就和他講了。我知道這事不合規，不好意思，我以後再也不直接找他了。”
林霽擺手，“那倒不至於，緊急情況一切權宜，不用那麽緊張。”
說罷，他就開始接著吃飯，仿佛在思考，又好像剛才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烏銳見他沒有細問，心有餘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時，樓山漫又來了消息，“我想找佘驚動聊聊，可聯系不上他。佘驚動可能失蹤了。”
兩人看到這條線索，同時凝神皺眉。
林霽起身，拎起吃得差不多了芝麻糕，芝麻糕吃飯得穿罩衫，不然會吃得一身都是，雞蛋糕就沒有這個必要，他不會讓任何一粒米掉到嘴巴外面。
林霽先讓雞蛋糕吃一會兒，把已經沒有耐心接著坐在寶寶椅上的芝麻糕抱到旁邊。
烏銳想要幫忙，卻被林霽按下，讓他看著雞蛋糕，別叫他噎到。
於是烏銳便也坐下了。
林霽一邊給芝麻糕擦臉，一邊打量著“薛四貍”。
只見他皺眉沈思，不自覺地抱著尾巴，爪子像是梳子一樣，習慣性一邊梳，一邊扯。
幸虧他毛長得好，就算這樣也沒有薅掉毛。
林霽眼神卻逐漸暗沈下去，似乎是在通過眼前貓的一舉一動，回憶另一個人。
他就這麽盯著“薛四貍”，直到“薛四貍”反應過來。
“薛四貍”楞了一下，可手上的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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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林霽看來，“薛四貍”只是沈默了一瞬，不足以引起他懷疑的一瞬。
“你別生氣。”烏銳緩慢道。
林霽向來吃軟不吃硬，見烏銳這樣，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我剛才語氣不好。”
烏銳根本不想聽他道歉。
林霽也嘆了口氣，“但主要還是怪你，你話說得太暧昧了。”
烏銳渾身的皮一緊，手反射似的緊攥了一下方向盤，沈默了下去。
“我是不打算再談戀愛了的。你還年輕。”林霽想了想，還是把話挑明了。
烏銳點點頭。
他感覺自己手都僵了，有點尷尬，但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
烏銳茫然地看看左右後視鏡，機械地踩油門。
“不過你既然得過A+，我也沒什麽擔心的，我們是搭檔嘛。我當然信你啊。況且能對他們兩個的病有幫助，你回家就把項圈摘掉吧。”林霽斟酌著。
他不是科班出身，對他們這種經受過專業訓練的Alpha和Omega有著天然的信任。
烏銳點了點頭，沒來得及欣喜，只覺得有些茫然的無奈。
或許是被命運玩弄地想要放棄抵抗了。
自從他重生回來，總覺得事事與願違。
因為這幾天的朝夕相處中，林霽偶爾親近的態度，烏銳有時候會有點覺得回到了他們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有時候他都有點妄念，是不是能再追林霽一次。
趁著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可林霽又說，我不可能喜歡你。
烏銳還能說什麽呢？
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自己這些天每次多想些什麽，心心念念想要辦成的事，沒有一個是按照他的設想實現的，不由得有些無奈又無力。
隨便吧。
先這樣。
那以後沒有項圈，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了嗎？
雖然他信息素控制這門課的確是A+沒錯，但在林霽面前……烏銳實在是沒法相信自己。
林霽家，客臥。
烏銳站在窗前，借著玻璃的反光，有條不紊地拆頸上的項圈。
這個項圈的拆解極其覆雜，機械構造堪比槍械，防的就是信息素不穩定的Alpha。
剛拆開項圈，腺體還沒有什麽反應。
烏銳坐在窗前的地下玩了會兒尾巴，這才慢慢感受到腺體的回歸。
信息素漫過四肢百骸。
突然升高的激素水平讓烏銳有些焦躁。
他閉上眼睛。
看來剛剛放出的狠話，要白說了。
烏銳坐在太陽下緩了一會兒，直到頭頂的頭發都曬得蓬松了才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門。
剛一開門，林霽微弱的信息素就撲了一臉。
烏銳哆嗦了一下，壓在項圈下的神經反射集體啟動，像是有一根頭發輕輕撩過頸旁。
烏銳若無其事地又關上門，飛快地靠著門滑到地上，收起一條腿，默默團在地上，一邊扯著尾巴毛，一邊等著這陣熱血降溫。
兩個崽崽正在客廳玩得無聊，聽見他這邊有動靜，吧嗒吧嗒地跑過來，哼唧著撓門。
烏銳長嘆了口氣，上下看了一下自己，等到再沒有異樣才拉開門。
兩個崽崽一左一右抱住了烏銳的大腿，將鼻子貼在他褲線上，大吸一口，“好香！“
烏銳蹲下，摸摸他們兩個的腦袋。
雞蛋糕追著他的手，都快把腦袋伸進他的袖口了。
芝麻糕也迷醉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擡起頭。
他皺著小鼻子，聞了聞，警惕地看著他。
烏銳有些納悶，貼了貼他的額頭。
芝麻糕身上一股毛茸茸的小貓味，細細軟軟的頭發曬得都是陽光味。
芝麻糕不太樂意，用兩只手推著他的臉。
烏銳挑了挑眉毛。
芝麻糕扭過頭，不看他。
這是生氣了。
烏銳不知道哪兒惹到了這個小祖宗，又看看旁邊一臉天真的小雞蛋糕。
“不對勁。”烏銳想。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林霽緊閉的房門，從兜裏掏出一根貓條，打開，塞住雞蛋糕的嘴。
雞蛋糕：喵？
烏銳趁他忙著吃，夾起芝麻糕，回了自己的房間。
“怎麽了？”烏銳將芝麻糕duang地一下放在床上。
芝麻糕扭著頭，不看他。
烏銳捏著他的腦袋頂，將他轉了過來。
芝麻糕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為什麽生氣？”烏銳也不逼他了，低聲問道。
芝麻糕嘟嘴，將腦袋紮在他懷裏。
這個叔叔是很香的。
對自己和雞蛋糕都很好。
打針的時候除外。
但這都是因為他喜歡爸爸。
芝麻糕嗚嗚嗚地落下眼淚。
烏銳不明所以，只能拍著他的後背。
芝麻糕想，他喜歡爸爸。
他對爸爸也很好。
如果他們結婚，再生一個小貓，就不喜歡他和雞蛋糕了。
雞蛋糕那麽能吃，以後都要吃不飽。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去搶很多罐罐給雞蛋糕。
芝麻糕哭了一會兒，重振了信心。
芝麻糕懂事得幾乎像是個大貓，他用爪墊擦擦烏銳的衣服，“剛才在車裏，我沒有睡著。”
烏銳渾身一僵。
“我會幫你追我爸爸的。”芝麻糕奶聲奶氣地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
烏銳楞了一會兒。
芝麻糕覺得他看不起自己，瞪起眼睛。
烏銳輕輕整理好他的劉海，把他抱下床，單膝蹲在他面前，“好吧。那我們拉鉤。”
芝麻糕繃著小臉，跟他拉鉤。
兩貓密謀完，才一起出門。
林霽已經起床了。
他聞聲，晃悠過來，上下打量薛四貍，“嗯？”
烏銳站在原地杵成了一根僵硬的木頭。
“莓果味？”林霽笑了，“你們小貓怎麽都是果香的，可愛。”
烏銳皺皺鼻子，聞自己的袖子，不覺得有什麽可愛之處。
林霽看他面無表情，更覺得好笑了，悶悶笑了一陣，拿出手機，“快中午了，點外賣吧，看看想吃什麽？”
烏銳聽話接過，卻皺眉道：“外賣不好吃，你……崽崽還小，也不能天天吃外賣，我以後做飯吧。”
林霽手指繞著發尾，“好啊，等我們忙完這陣。”
烏銳找了個連鎖飯店，點了兩個菜，又遞回給林霽，“別立FLAG。”
林霽楞了一下。
烏銳覷了一眼他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怕他想起往事，忙接著道，“我下午去一趟超市，晚上不加班的話就做飯給你……和崽崽吃。”
林霽低頭，剛剛的容色一閃而過，烏銳都還沒看清的，就聽見林霽笑道，“好。”
兩人點的是個湘菜館，外賣剛拿進來，鮮香的辣椒就撲鼻而來。
一屋子有三只貓都不吃辣，於是林霽連辣椒炒肉都沒點，只點了紅燒肉、小米油渣土豆絲，還有一個涼菜。還是烏銳知道林霽口辣，給他加了個酸包菜炒粉皮。
林霽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辣？”
烏銳僵硬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道，“嗯，湘菜館當然要點辣菜。”
他生怕掉馬，還補充，“我也吃辣的。”
林霽更驚訝，“你們小貓不是都不能吃辣？”
烏銳垂下眼睛收拾桌子，試探道，“誰說的。”
林霽：“妖族常識。”
烏銳:“學霸。”
林霽摸了摸下巴，看著烏銳，“看來書本上的知識還是太刻板印象，你是我見到第一個能吃辣的貓哎。”
烏銳硬著頭皮，一裝到底：“嗯。”
辣菜是酸包菜肉沫炒粉皮。
醬油色的粉皮，點綴著辣椒段和香菜段，酸辣味撲鼻，光是看著，就覺得能吃下兩碗飯。
烏銳自然地夾起一筷子。
兩個貓崽和林霽，六個亮晶晶的眼睛都盯著他。
烏銳在貓崽欽佩的眼神中，連聞都沒聞，直接伴著一筷子大米飯，塞到了嘴裏。
“哇……”貓崽拍手驚嘆。
林霽怕他們有樣學樣，趕忙給他們夾上幾筷子的土豆絲。
烏銳只覺得嘴巴鈍痛，差點被粉皮打蒙了。
正當他要忍不住了的時候，個人終端突然一響。
烏銳趁著查看個人終端，擋著臉，飛快地晾了晾辣得發紅的舌頭。
原來是樓山漫查到了佘驚動的檔案，發給了烏銳。
烏銳大概掃了一眼，他個人經歷方面都沒有問題，但是往下一翻，底下的家庭成員卻引起了烏銳的註意。
烏銳眉頭一皺，隔空投送給了林霽，“這是ABYS他們接頭交易實驗室負責人佘驚動的檔案，你往下翻，看他表弟是誰。”
佘驚動的表弟叫章步時，十八歲，在育春高中讀高二。
章步時？
“前兩天突然分化的那個小高中生？？是佘驚動的表弟？？”林霽驚訝，“這麽巧？”
巧合嗎？
烏銳常年在一線和ABYS打交道，極其敏銳地飛速回憶起了從重生到現在發生的事，陷入了沈思。
第一次和林霽見面，正好撞見章步時突然在咖啡館分化，烏銳隨便去江北黑|市蹲點，毫不費力地抓到了辛子亭，拿到了X藥劑，他們的交易地點，正好是烏銳高中同學、章步時表哥——佘驚動的實驗室，哦對，還有實驗樓下的疑似蛇族腳步，而那隊和烏銳正撞到一起的ABYS小隊，又是來幹什麽的？
烏銳能確定，有一根引線可以將這些異常都串在一起，可是到底哪兒是線頭呢？
林霽也覺得奇怪，雖然他認為奇怪的地方和烏銳不一樣。
“這下面的調檔簽名是樓山漫，你越級管樓部長要的檔案？”
“你應該問我啊，”林霽皺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是醫學院畢業，你是什麽時候看見的佘驚動的名簽？在做任務的時候看到的嗎？然後你不問我，去問了樓山漫？難道你和樓山漫更熟嗎？”
烏銳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和佘驚動是高中同學啊，自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同班的樓山漫，忽略了林霽也是醫學院畢業。
烏銳打馬虎眼，“你認識？”
林霽道，“佘驚動是我同門師兄。”
烏銳一驚，這下另半張身子也麻了，脫口而出，“我怎麽不知道？”
林霽更奇，“你怎麽會知道我師兄是誰呢？”
烏銳不說話了。
他腦袋飛速旋轉，開始編瞎話，“當時我正好遇到了那隊ABYS，樓部長來囑咐我不要冒進嘛，我想如果讓你去調檔，最終還是得經過樓部長，所以我直接就和他講了。我知道這事不合規，不好意思，我以後再也不直接找他了。”
林霽擺手，“那倒不至於，緊急情況一切權宜，不用那麽緊張。”
說罷，他就開始接著吃飯，仿佛在思考，又好像剛才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烏銳見他沒有細問，心有餘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時，樓山漫又來了消息，“我想找佘驚動聊聊，可聯系不上他。佘驚動可能失蹤了。”
兩人看到這條線索，同時凝神皺眉。
林霽起身，拎起吃得差不多了芝麻糕，芝麻糕吃飯得穿罩衫，不然會吃得一身都是，雞蛋糕就沒有這個必要，他不會讓任何一粒米掉到嘴巴外面。
林霽先讓雞蛋糕吃一會兒，把已經沒有耐心接著坐在寶寶椅上的芝麻糕抱到旁邊。
烏銳想要幫忙，卻被林霽按下，讓他看著雞蛋糕，別叫他噎到。
於是烏銳便也坐下了。
林霽一邊給芝麻糕擦臉，一邊打量著“薛四貍”。
只見他皺眉沈思，不自覺地抱著尾巴，爪子像是梳子一樣，習慣性一邊梳，一邊扯。
幸虧他毛長得好，就算這樣也沒有薅掉毛。
林霽眼神卻逐漸暗沈下去，似乎是在通過眼前貓的一舉一動，回憶另一個人。
他就這麽盯著“薛四貍”，直到“薛四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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