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又子終於回想起，曾經一度被養樂多支配的恐懼。

現在還多了…米飯。

新年聯誼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鮮花與烈酒，好看的小哥哥和小姐姐，歡快的氣氛，當然更多的聯誼比起幻想裏的要平常一點。

“你很幸運啊，”守衛大叔抱著酒瓶子打了個嗝，“今天是新年聯誼，恭喜，成為正式隊員。”

“謝謝，那個……”

對面的大叔突然摸了摸額頭，“哎呦媽呀，這酒真上腦子。”

…請告訴她這酒瓶子裏的養樂多到底怎麽上腦子。

“嗝…茶不是也能喝醉嗎。”

…所以你是承認了裏面是養樂多了？

這尷尬來得猝不及防，但是由於總督特意的交代，必須把這個金發小姑娘忽悠阿不請進去，守衛大叔幹脆兩眼一閉，“不行不行，醉了。”

又子: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

她胡擼胡擼有點發冷的胳膊，想了想還是推開門進去。反正都是正式成員了，自己還是被總督一眼看中的呢，他們再怎麽不甘心，也不能明面上為難一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啊。

事實證明，又子多慮了。

也許你認為的其樂融融，暗地裏卻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和相互傾紮，也許你想象的如同曉一樣的恐怖組織，但是成員都從光怪陸離的世界退出，自己凝聚成一個小團體，談不上溫馨，算不上家，然而無法割舍了呢。

不常見的女性成員們，自來熟地攬過她，一邊安利高杉大人各種優點嗜好一邊給她灌養樂多，還混進來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不愛逛花街為數不多地去過幾次也是跟…跟原來的同伴。彼時的又子，尚無法理解同伴一詞包含的數年羈絆，也未曾想過會知道總督的一切，她只是點點頭，然後再次感嘆:

那個人穿過隊伍，在飛艇上沖著她的勾唇淺笑，即使轉瞬即逝，卻也足夠傾心。

什麽東西喝多了都容易上腦子。

從廁所地五次回來的又子揉揉頭，那個大叔真是誠不欺她。

極大數的成員已經吹嗨了，她歪著頭看了看，決定偷偷抿一口酒。

剛拿起酒杯，手就被拍下，又子側頭看去，被稱為鬼兵隊二把手的藍發耳機青年沖著她搖搖頭。然後，一個有著大和眼睛卻沒有絲毫萌點的大叔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櫻花酒。

粉色的。

又子接過來，嗯，粉色噠。

她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沒想過這二人其中之一將來會成為最信任的前輩，另外一個是每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對象。

喝一口。

…味道好極了！「子喬語氣」

就是，有點暈。

河上萬齊一楞，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確實有點燙。

武市變平太咳嗽一聲，“不好意思，拿錯了，這是給…”

“在下完全不想知道你要給誰啊。”河上萬齊抱起又子，“反正人已經來了，我帶她去找晉助，他一般都備著醒酒湯。”

末了，不忘加一句，“真是個細膩的人啊。”

武市變平太:…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聽你們每天吹高杉先生。

萬萬沒想到，看見站在甲板上的晉助之後，來島又子居然撲騰著下來，捯著小短腿兒去找他了。

萬齊告訴自己忍住不要笑。

高杉自然早就看到這邊了，見又子跑過來，他挑挑眉，換了只手拿煙槍，向前走幾步。於是來島又子不負眾望(？)地撲到了前者的懷裏，淺淺的煙草味和不知是什麽的淡香更加重了睡意，她自動將渾身充滿安全感的高杉晉助定位成枕頭，頭一埋就要站著睡。

高杉啞然失笑。

河上萬齊想想將來還要吃那麽多年的糧也就釋然了，自發去熬醒酒湯。

輕輕把又子晃醒，他拉著小姑娘走去剛開始站的那個地方，絕佳的觀賞星空之處。

又子顯然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麽這三個常在課堂出現的問題，此刻在她心裏久久揮之不去。

順著總督…嗯…總督？？？

高杉再次勾唇一笑，這一剎那仿佛隔絕了身後熱鬧的大堂和瑰麗天河。又子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擡頭，這一眼，酒似乎是醒了，也更加醉了。

夜空被煙花渲染得像是璀璨的星海被打翻，與江河兩岸的萬家燈火融為一體，餘下墜落的流光凝結成色彩濃重的琉璃瓦，掉入海中形成了游魚的鱗甲。薄紗般的尾一擺，時不時地躍出水面，張口妄圖吞下漫天光點背後的冰輪。於是那片漆黑的，更接近黛藍色的周圍，就好像氳開了五光十色。

高杉晉助就仰起頭，任憑世間絢麗的飛花滴入那片幽深的綠潭，悄然無聲，艷若萬物。

人人皆說，鬼兵隊總督是最激進危險的攘夷志士，乃西海一狂生。

眼前的人，唇邊留有柔和的笑意，他…

是來島又子，會放在心裏一輩子的人。

哪怕最終無果，這個人的面容也夠她抱著暖爐從寒冬醉到暖春，飲著花茶從酷夏夢至暮秋。

風無法帶走他，時光也不能。

“總督…”又子突然伸手，抓住他輕飄飄的衣袂，“…我…”

“晉助。”

她眨眨眼，“晉助大人？”

“呵。”

與此同時，回應她的是頭頂柔軟的溫度。

又子盯著鏡子裏如雞窩一般的頭發。

瑪德，好煩，不想梳。

…不行，她還得去晉助大人身邊晃悠呢。

話說…她剛才夢見什麽來著？

又子努力地回想，似乎是和晉助大人的初遇吧。

大廳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今晚又得被入耳難忘的酒後狂歌洗腦。剛開始萬齊前輩看場面有點收不住，還用三味線找調子，或者讓武市前輩用大喇叭維持紀律，後來發現這群人喝了酒之後，那感情真是心似平原跑馬，就隨他們去了。

“喲！又子小姐！”

她準確地叫出每個來問好的人的名字，並回了圖個吉祥的漂亮話，然後跟等候多時的河上萬齊一起去會議室。

“又子小姐，新年快樂。”萬齊說到，“晚上在下會再說的。”

她也彎起唇角，“新年快樂，萬齊前輩，那麽這個就是提前預習了。”

進入會議室，神就威立刻打了招呼，“提前說一句新年快樂喲~又子醬~啊，還有三味線小哥~”

萬齊:要不是打不過你。

他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還隱隱透露出些許疲憊。

高杉也如每年，會認真回答又子的「晉助大人，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神威看起來超開心，“問好都完啦，我們去吃飯吧 ^_^ ”

…們？

不存在的。

跟神威吃飯沒有「們」的份。

阿伏兔扯扯頭發，混成這德行也就屬他這笨蛋團長了。

…

……

新年快樂，鬼兵隊。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瓶邪黑花盾冬哥哥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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