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和好 不會煩惱,不會記仇,不會討厭沈……

關燈
第41章 和好 不會煩惱,不會記仇,不會討厭沈……

門被敲響, 傭人叫他吃飯的聲音響起。

沈晝一只腿搭在飄窗,看著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倦怠地說:“不吃了, 別叫我。”

傭人似乎又和誰說了些什麽, 安靜地離開了。

夜深人靜,沈晝發了條朋友圈。

起初僅一人可見,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鐘,沒有點讚, 於是氣急敗壞地改成公開可見。

苦澀:【照片.jpg】

配文:【我是一片連月亮也厭惡的墓地*。】

一張構圖模糊的照片, 露出側臉, 光線昏暗,許是隨意拍的成品。

涵蓋了窗外的黑夜、月光、雨水以及主人公憂郁傷感的側顏,唯一突出的地方大概是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釘。

然而由於太糊, 看不清形狀。

這個點不算晚, 正值假期,部分好友尚未入睡。

公開可見的半分鐘內,定制v的秒讚和人機留言飛快啟動,接著便是逐條增加的點讚和評論。

蘇韞:【裝貨。】

蘇韞:【大半夜的發什麽癲】

蘇韞:【我是一片連月亮也厭惡的墓地~~】

蘇韞連發數條, 沈晝本就是看在洛恩沅的面子上添加的好友,皺了皺眉,立馬拉黑刪除。

李煦:【哥你改了微信名嗎,好非主流 思考.jpg】

譚羽:【怎麽不見學霸】

林以嵐:【耳釘鏈接分享一下 擁抱.jpg】

沈晝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就是沒發現某人的留言。

他一條沒回, 戳了林以嵐,開門見山。

苦澀:【他睡覺了嗎。】

林以嵐:【?】

林以嵐:【問我?你不是沅沅的背後靈嗎?】

林以嵐撤回一條消息。

林以嵐:【呃。不太清楚呢】

苦澀:【你問一下。】

對面大概是被他無語住了,隔了一分鐘回道:【沒回。大概是睡著了。】

才十點。

精力充沛的高中生哪會睡那麽早。

沈晝煩躁地捋了把頭發,【謝謝。】

林以嵐:【你倆咋了, 鬧矛盾嗎,好稀奇】

沈晝:【不。】

林以嵐蠢蠢欲動的八卦心忍不住了,和群裏的小姐妹一起分析沈晝到底半夜發什麽瘋。

都是從小認識的朋友,回消息很快。

林以嵐覺得好笑,越看沈晝那一個孤零零的“不”字,有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倔強。

但沈晝和洛恩沅竟然吵得起來。

確實是件稀奇事。

沈晝把和洛恩沅相熟的好友問了個遍,就是不點開置頂聯系人的對話框。

他冷笑一聲,任由沒電的手機自動關機,睡覺。

他才不在乎。

不就是冷戰嗎。

*

漆黑的房間裏鴉雀無聲,忽然窗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來人熟練地扒開窗戶跳下來,特意繞開滿地狼藉。

臥室的主人並不在。

男生大半夜裹的嚴嚴實實,謹慎地戴了黑色口罩和鴨舌帽,一身黑完美融進黑夜。

他沒看到本該躺在床上睡覺的人,困惑地在原地站了一會。

沒幾分鐘,找遍臥室的邊邊角角,然而毫無所獲。

腳步聲越來越近,猛地打開臥室門,燈光如晝亮起。

管家和站在臥室中央活像進自己家的黑衣人面面相覷。

他沈默一瞬,主動道:“小少爺在醫院。”

“醫院?”

沈晝狠狠皺了皺眉,飛快地問,“他怎麽了?!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仁和私立醫院vip房。

下半夜。

洛恩沅疲倦地倚著床,單手拿手機,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頭頂的白熾燈照的他越發消瘦單薄。

輕聲細語地和對面說話,偶然輕輕地笑,只是連笑起來也十分憔悴,令人心生不忍。

真是個小可憐。

護士見他年紀小身邊沒人,多叮囑了幾句,手法嫻熟地換了瓶吊水,溫聲問是否需要幫他關燈。

洛恩沅說:“謝謝,不用了,等會我的家裏人會過來。”

護士便合上門離開了。

掛斷電話後,洛恩沅打了個哈欠,手臂上大面積可怖的紅疹已然褪去很多,殘留星星點點的粉。

洛恩沅連續嘔吐幾次後開始腹痛,身上忽然出現鮮艷的紅疹,又癢又疼。

家裏傭人被他的動靜吵醒,連忙敲門詢問。

洛恩沅正在穿衣服,開了門,嘴唇慘白,幾乎快站不穩。

“送我去醫院。”

傭人嚇的要叫救護車,被洛恩沅制止,他經驗十足,此時冷靜地告訴傭人去私立醫院就好。

公立醫院他會過敏的更嚴重。

癥狀輕微,沒有呼吸困難胸悶頭暈,洛恩沅在緊急關頭,走了個神,想這也太突然了。

傭人差點急哭。

急性蕁麻疹。

排查了過敏原,洛恩沅誠實講沒有接觸這些,醫生說:“也有可能和精神、天氣或者免疫力降低有關,不是很嚴重,掛個吊水吃點藥就可以。”

又說了一些忌口和恢覆期註意事項。

洛恩沅下意識地回頭,想說今天好倒黴,卻只看到管家的身影。

他垂下眼睫,小小地嘆了口氣。

手機沒電了。

洛恩沅只來得及和安聆打了個電話,他本來不想說,但管家先他一步通知了安聆。

太可惡了。

等管家給他送衣服來,他一定義正嚴辭地斥責他。

這間vip病房獨屬洛恩沅,曾經設備齊全是,但最近兩年身體變好,已經很久沒來,所以少了很多東西。

他關掉吵鬧的電視,握著手機,等管家給他送衣服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在他睡著後的半小時裏。

病房門打開,有人小心翼翼進來,腳步聲輕而又輕,生怕驚醒床上的病患。

在床邊無措地站了一會,沈晝摸了摸他睡夢中蹙起的眉心,仿佛夢裏委屈的要命。

他顫抖地吐出一口氣,喉嚨發緊,呼吸中還鐵銹般的味道。

跑的太急。

沈晝的大腦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頭是。

他不該和洛恩沅吵架。

本來就知道他只擅長學習看漫畫畫畫,在人際交往方面一竅不通,卻還要因為自己的私心給他很大壓力。

沈晝垂著眼睛。整個人分成兩半。

一半說: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你也很傷心,你只是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另一半說:他都那麽笨了,你指望他開什麽竅!讓他幾句能怎樣,他連罵人都不會!現在好了,生病全怪你,他明明很久沒進醫院了!

……沈晝腦中思緒雜亂,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在種種消極的情緒裏,後悔占了最大的板塊。

他握著洛恩沅冰涼的手,立馬尋找遙控器,想要調高溫度。

然而還沒等他動作,手就被輕輕反握住。

沈晝倏地擡起眼,下意識想抽離。

洛恩沅頭發軟軟地陷在白色枕頭,像一個純潔的蒼白人偶,天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不會煩惱,不會記仇,不會討厭沈晝。

“……你怎麽來啦。”

嗓音很輕,柔啞,說完便咳了咳,比沈晝小上一圈的手在他手心同時抖了幾下。

沈晝的呼吸在那刻靜止。

腦海中亂七八糟遮天蔽日的黑霧散去,顯露出如晝的光輝明亮。

他眸光動了動,微微勾起唇角。

邊坐在床邊用力抓住洛恩沅的手,邊坦坦蕩蕩地說:“去找你的時候發現房間裏沒人,管家告訴我你住院了,我就幫他把東西拿來了。”

洛恩沅有點難為情地笑:“好不容易放假,又生病。好倒黴呀。”

沈晝說:“下次不會了。”

洛恩沅眨了眨眼。

是下次不會生病、那麽倒黴了。

還是下次沈晝不會不陪在洛恩沅身邊了呢。

他腦袋已經有些轉不動。

沈晝沒繼續說話,調高空調溫度,又看了眼吊水流速,洛恩沅:“你別站著好不好,我頭好暈。”

沈晝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睡覺吧,天都快亮了。”

洛恩沅本來閉上的眼,被他直勾勾盯著,睡不下去,又睜開了。

沈晝是沒睡覺嗎?

洛恩沅細細地看了一會,發現沈晝看起來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除了眼底有不明顯的黑眼圈,形容比平時狼狽之外,還有什麽呢?

溫熱的手掌撫在他眼前,沈晝低聲道:“看什麽?快睡覺。”

濃密卷翹的睫毛掃過他的手心,也掃過他的心底。

洛恩沅眉眼彎彎,“你不生氣啦。”

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心知肚明。

沈晝別扭地“嗯”了一聲,“我又不是氣球,沒那麽大氣性。”

他撤開手,看洛恩沅笑起來,蒼白憔悴的面色也掩蓋不住那股子愉悅開心的勁頭。

洛恩沅笑完,假裝嚴肅鄭重地說:“我已經告訴他們我不出國了,也不會談戀愛。”

沈晝偏開眼神,可能自己也覺得自己白天那會發的瘋丟人。

洛恩沅接著慢吞吞說:“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呀?”

把手覆蓋在沈晝的手上。

下面的膚色深一些,也比上面的大上一圈,老老實實任摸。

手背上柔軟細膩的觸感使沈晝產生想咬一口再舔舔的欲望。

他勉強遏制住,咽了咽喉嚨,喉結上下滾動。

他艱難地掀起眼皮,不到三秒,被洛恩沅水盈盈的眼睛迷的七葷八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點了頭。

沈晝:“……”

他的自制力。

而這時的洛恩沅終於發現沈晝有什麽地方變了。

“你打了耳釘呀!”

洛恩沅驚奇地問,眼睛瞪的又圓又大,像一只好奇心十足的大眼睛小貓。

沈晝摸了摸右耳垂,矜持地說:“嗯。”

“我可以摸一下嗎?”

洛恩沅掙紮著爬起來,還沒等沈晝制止,就已經坐在了沈晝面前。

那只沒被紮針的手攥著他胸前的衣服,可憐兮兮地問。

這誰能拒絕?

反正沈晝不能。

他半蹲下來讓洛恩沅摸,洛恩沅幾乎愛不釋手,語氣羨艷。

一口一個“好酷呀”、“疼不疼呢”以及“沈晝你好勇敢噢我就不敢打耳洞”哄的沈晝找不著北。

呼吸灑在頸間、耳後。

沈晝越來越紅溫,一只手扶住快要爬進自己懷裏的人,另一只手撐著床沿,呼吸越來越急促。

“等……等等!”

洛恩沅半跪在床邊,仰著下巴專註地摸著蹭著。

想換動作的時候一只腳跪麻了,他身形晃了晃,直撲面前姿勢半蹲的沈晝。

沈晝臉色一變,根本來不及穩住身體,兩個人雙雙落地。

萬幸沈晝眼疾手快拔了洛恩沅手上的針,否則就要見更多的血。

推門進來的護士震驚:“你們在幹什麽?”

“他還掛著吊水呢!!”

禽獸啊!

沈晝百口莫辯。

他表情痛苦,那只蹲麻的腿被洛恩沅結結實實壓著。

洛恩沅跨在人肉靠墊上,委屈巴巴地說:“沈晝,我腿麻了,好疼。”

與此同時更麻更疼的沈晝掐著自己大腿,脖頸處青筋凸起,他雲淡風輕地說:“等不麻了再起來。”

護士推著車關門,聞言說:“什麽等會起來,我現在要給你換吊水,都起來!”

-----------------------

作者有話說:寫到一半鍵盤壞了用手機寫 所以有點晚 不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