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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晝 聽不懂,一直在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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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晝 聽不懂,一直在喵喵

路瑾短暫地安靜一瞬,轉頭問弟弟,“他說的什麽?”

路瑜聳了聳肩,“聽不懂,一直在喵喵。”

一直微笑而立的管家看熱鬧不嫌事大,用英文翻譯了一遍,“少爺,他說他是私生子。”

路瑾、路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齊齊沈默三秒,高聲反駁:“不可能!”

察覺雙生子在觀察自己,洛恩沅局促地捏著睡衣一角,怯怯地望了他們一眼。

雙生子手忙腳亂地收回眼神。

路瑾:“他和我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路瑜:“他長得比我們可愛一點點。”

齊聲道:“可笑!”

出乎意料的反應,洛恩沅還疑惑了好一會。

他明明記得福利院的好朋友告訴他,私生子是一個很厲害的詞呀,為什麽哥哥們是這種反應?

好奇怪。

路瑾揪了一把恐龍睡衣的尾巴,把洛恩沅拽地一個踉蹌,啪唧摔個屁股蹲。

他一驚,磕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洛恩沅抿了抿嘴唇,管家爺爺站在廚房門口和別人聊天,沒人幫他翻譯。

路瑜雙手抱臂,事不關己,冷冷道:“暴力狂。”

一下把路瑾惹怒了,兄弟倆平日裏互不待見,此刻見到洛恩沅站在統一戰線同仇敵愾。

但還沒幾分鐘,倆人的同盟已經有了分崩離析的現象。

路瑾臉上的僵硬神色倏地變成憤怒,“你說誰?!”

路瑜聳肩,“你太沒有風度了。即使這個小鬼可能真的是私生子,但我們依然要保持紳士風度。”

洛恩沅還蹲在地上,沒人拉他起來,也沒人和他道歉。

無數個泡泡從吵的不可開交的二人口中蹦出來,戳地他腦殼痛,耳朵也痛。

聽、聽不懂……

想回家。

眼睛裏霧氣彌漫,水汽充盈。

眼周紅了一圈,洛恩沅從地上爬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向門口。

眾所周知,貓科動物安靜的時候,預示著他要幹壞事了。

恐龍尾巴晃悠悠消失在別墅裏。

吵到一半的雙生子低頭一看:“??”

人呢?!

*

掀開水管,路瑜連一顆豌豆也沒有看到,轉身:“這裏也沒有。”

路瑾面如死灰,“完蛋了。如果真的丟了,我們還能回家嗎?”

路瑜臉色發青:“我們會被切成臊子。”

雙生子想到那小鬼離開時穿的薄絨睡衣,外面寒風瑟瑟,他穿那麽少,還能活下來嗎。

身體隱隱作痛,找不到人即將挨的棍棒像是已經落在身上。

路瑾路瑜打了個哆嗦,對視一眼,堅定道:“你去左邊,我去右邊!”

與此同時的洛恩沅,被花圃中澆水的園藝叫住。

是一位面容和善的黑皮膚阿姨,可是嘴裏的話比剛才那兩個哥哥還要難聽懂。

黑皮膚阿姨還在沖他揮手,洛恩沅更想逃跑了。

不要和他說話。

園藝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頭,把手中的噴壺給他,指了指這一片的花圃。

洛恩沅被委以重任,眼看著阿姨要走,他忙拽住她的衣角。

“你好,我今年五歲。”

不、不能幹這些活的……

阿姨聽他說話,明顯也楞了一下。

緊接著很自信地用中文說:“你好棒!棗尚蠔!”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噴壺裏裝了大半壺的水,很重,好在很幹凈。

壓地洛恩沅累完了脊背,他蹲下身,托起下巴,小聲嘟噥。

早上很壞!

澆了會花,洛恩沅覺得渾身暖了起來,手變得熱熱的,身上也是。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小孩子走路時常不看路,洛恩沅被突起的泥土絆倒。

有一個很小的東西。

他擦了擦臟兮兮的小手,撿起來,細細地觀察了一會。

這是助聽器!

他知道。

福利院有一個耳朵聽不到的小朋友和他說過,這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後來他被領養了,耳朵上面就是帶的這個,閃閃發光。

洛恩沅揣進口袋,扔下噴壺,急急地想找安聆。

一不留神,和轉角沖出來的雙生子撞了個人仰馬翻。

洛恩沅摸了摸暈乎乎的腦袋,額頭好像被撞出來一個小鼓包。

路瑾本不耐煩的表情立馬收斂,咕嚕嚕冒出來一長串英文。

洛恩沅蹲在地上,捂住耳朵。

變成一只自閉的小蘑菇。

他真的聽不懂!!

路瑾繞來繞去,一會扒開他的手,一會查看他的額頭。

洛恩沅被他摸的不舒服,眼淚汪汪地小聲抗議:“不要捏我。”

路瑾喃喃自語:“為什麽他和爸爸媽媽一點都不像呢。難道長大會像我嗎?千萬不要像路瑜,醜八怪。”

不對不對不對。

他為什麽對一個私生子有好臉色!

於是路瑾一紮馬步,當即表演了什麽叫做中國功夫。

就該讓他看看誰才是老大!

洛恩沅用力地擦了擦臉上被摸過的地方,薄薄的雪白皮膚擦的泛了紅,像是被欺負的狠了。

呵,區區私生子,還不是照樣拜倒在他的中國功夫下!

路瑾提溜小雞似的把洛恩沅提起來,扇了一巴掌帽子上的恐龍角,恐嚇道:“叫我哥哥!”

洛恩沅雙腳離地,小短腿無措地在半空晃了晃。

貓兒眼一眨,豆大的淚珠滾了出來。

旁觀的路瑜:“!”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雙生子往往有一種神秘的心靈感應,路瑾自然也感受到,但他不知悔改。

他還想接著耀武揚威,給這個不知好歹甚至妄想離家出走的私生子一個下馬威。

臉頰忽然響起一道聲響。

熟悉的。

每日一掌。

路瑾頂著巴掌印,頭也不敢回,小心翼翼把人放下。

安聆又踹了一腳他的屁股,把委委屈屈的洛恩沅抱起來。

“沒事吧寶貝,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天吶!你額頭上的傷是哪來的,臉怎麽那麽紅!手上怎麽都是泥,是不是剛剛哥哥把你按進土裏了?”

洛恩沅把手心展開,正反面看了又看,眼淚還啪嗒啪嗒落,吸了吸鼻子。

“沒有哦,我剛剛去澆花啦。”

然而安聆太知道自己兒子什麽德行,直接扭頭喊:“路瑾!滾過來!”

路瑾灰溜溜滾了過來。

他被教訓地蔫頭耷耳,餘光瞄到洛恩沅好端端地站在安聆身後,感到了深深的不平衡。

路瑾不服氣道:“你為了一個私生子罵我!我還是你親兒子!這不公平!”

安聆指節哢哢作響:“你再說一遍,什麽私生子?”

路瑾縮了縮脖子,低聲嘟噥洛恩沅說過的話。

他的金發蓬松,安聆彈了一下他的頭發,“合著你以為他是私生子?你做夢呢?”

路瑾梗著脖子,生怕莊園裏有人聽不到他說話,大聲用英文說:“就算他長得像我的洋娃娃,我也不會原諒他!”

安聆想到他從小喜歡收集各式各樣娃娃的喜好,又看他止不住往洛恩沅身上瞟的小眼神。

……兒子,你沒救了。

路瑜和他一唱一和,盯著洛恩沅粉雕玉琢、淚水漣漣的漂亮小臉,好像從天而降的小天使,渾身都在發光。

他慢吞吞補充道:“除非他願意當我的妹妹!”

安聆:“……”

“是弟弟。”

幸好沅沅聽不懂。

雖然沅沅長得秀氣,人也文靜,但……

穿裙子好像會非常可愛的樣子。

安聆的dna忽然一動。

完了,這回純屬是兒子遺傳媽。

安聆給了倆人一個一腳,壓著他們給洛恩沅道歉。

“你們是私生子他都不會是私生子。”她言簡意賅解釋了來龍去脈。

路瑾、路瑜:“……”

oh,上帝。

怎麽會有那麽可憐的孩子。

半夜想起來都會給對方一巴掌。

這下路瑾路瑜根本不需要安聆壓著,聽完就跑到洛恩沅面前道歉。

兩個人一個接著一個鞠躬,生怕輸給對方。

然而用的英文,洛恩沅還是聽不懂。

無助地求助安聆。

安聆還沒來得及說話,路瑾和路瑜沒聽到回答,以為還是沒有原諒他們。

於是雙雙跪在地上,差點磕出兩個驚天動地的響頭。

洛恩沅被抓著小腿和褲子,動彈不得,又被突然跪地的莫名舉動嚇了好大一跳。

終於忍不住,一撇嘴,嚎啕大哭起來。

“不要你們……我要回家,我想院長媽媽……”

兩個只會說英文的拽哥手足無措。

這、這說的什麽?

他們也聽不懂啊。

安聆連忙把洛恩沅抱起來,柔聲細語安慰,帶回室內洗手擦臉。

留下親兒子們大眼瞪小眼。

“妹妹怎麽又哭了?”

路瑜不解。

“聽不懂洋娃娃的話,我以後要怎麽養他?”

路瑾也有自己的煩惱。

倆人仰天長嘆,扼腕嘆息。

*

洛恩沅掬了一捧水,用洗手液打出潔白的泡沫,仔仔細細洗了手。

又用濕巾認認真真擦了臉,對著小鏡子,把雪白的糯米臉蛋擦成草莓餡的雪媚娘。

安聆好笑地制止他“虐待”自己漂亮小臉的行為。

“沅沅,輕輕擦一擦就好了。已經很幹凈了。”

洛恩沅搖搖頭,眼周附近泛著薄薄的桃粉:“要擦的很幹凈才可以。”

他把剛才撿到的東西拿給安聆看。

“姨姨,這是我在花園裏撿到的。”

安聆挑起眉。

沈家那混世魔王的助聽器竟然是真丟了,不是在亂扯。

洛恩沅踮起腳,神情怯怯,細聲細氣說:“他丟了,一定很著急吧,我們給他送過去好不好?”

安聆想了想,同意了。

院長那有關於沅沅的記錄,他們也提前了解過,沅沅平時膽子小,很怕生,鮮少主動和別人交流。

所以對於沅沅難得的主動要求,安聆自然無不應允。

最好慢慢把沅沅的性子養成一個小霸王,這樣以後才不會受欺負。

更別說,這樣一個甜美可愛的人類幼崽,別墅區裏的其餘人沒見過,簡直是他們的一大損失!!

安聆的炫耀之心蠢蠢欲動。

*

“媽咪,daddy喊你去開會。”

一只頭探出來,路瑾扒著門框,用英文流暢道。

安聆不耐煩地罵了一聲,望著牽著她手的小孩。

洛恩沅縮了縮脖子,顯然還是有些怕雙胞胎哥哥。

路瑾見洋娃娃看向自己,立馬穩重地站直身體。

安聆蹲下身摸了摸洛恩沅軟軟的頭發,和他解釋自己可能無法陪同,能不能換成兩個哥哥,他們用翻譯器和你溝通。

洛恩沅還穿著那件薄薄的綠色恐龍睡衣,小尾巴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他猶豫地輕輕點了點頭,手指松開安聆的衣服。

安聆笑著誇他乖寶寶,回來獎勵小寶吃冰淇淋。

轉身交代路瑾路瑜把弟弟看好了,別被人欺負。

洛恩沅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是冰淇淋!

他排斥的心情不再那麽重,願意給哥哥們好臉色。

路瑾和路瑜一人一邊牽起他的手,充當漂亮弟弟的騎士。

*

景水灣是別墅區,住戶皆非富即貴,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白茫茫一片,寬敞的道路兩側落了些點綴似的雪,路面結冰的地方早已被清掃幹凈。

雙生子握著洛恩沅軟乎乎的小手,欣喜不已地嘰裏咕嚕說個不停。

翻譯器的ai朗讀聲卡了殼,再也追不上他們的速度。

他們停在鐵藝雕花大門前,傭人不懂英語,和雙生子交流的很是費勁。

路瑾:“弟弟五歲聽不懂我們的話,可以用翻譯器。但大人為什麽聽不懂我們說話?”

路瑜難得讚同他:“沒必要小題大做用上翻譯器。”

於是五分鐘後。

三個人演默劇似的,逐漸用上四肢比劃。

終於,一道很小的聲音響起:“你……你好。”

洛恩沅捏著衣角,從哥哥們身後探出烏黑的腦袋。

雪白無暇的臉頰染上粉意,貓兒眼水靈靈的秀氣,睫毛比金發碧眼的雙生子還要長,五官精致小巧。

像東方文化裏傳統的黑發黑眸小洋娃娃。

傭人眼含熱淚:“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中文萬歲!

洛恩沅躲在兩個哥哥身後,兩個哥哥也生怕他被別人多看一眼,兇神惡煞張牙舞爪護著他。

他慢慢仰起頭,和傭人說:“我撿到了助聽器,可以幫我還給他嗎?”

傭人忙不疊答應。

下一秒,耳機裏響起自己小少爺熟悉的嗓音。

“讓他們進來。”

傭人為難地和洛恩沅說明。

洛恩沅其實有點不想看到昨晚的那個小男孩。

但是,萬一他很需要這個助聽器怎麽辦?

於是洛恩沅牽著哥哥們的手,蝸牛似的挪了進去。

忽然,一個揉皺的紙團從天而降,砸到洛恩沅腳邊。

二樓的沈晝穿著小西裝,眉眼深邃,只是有股異常的狂氣。剛逃了鋼琴課,倚著欄桿。

周圍的傭人心驚膽戰,生怕他一個不順心把自己也丟下去。

沈晝垂下眼,皺眉煩躁吼道:“誰讓那兩個黃毛進來的?我只說讓他一個人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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