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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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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窗外響起,水珠啪啪的打在落地窗上,沿著水交錯的向下流,在窗外堆積成一個小窪,她被雨聲吵醒,透過窗簾的一角,看著外圍被浸濕的土壤,還有老樹根旁的蘑菇,雨越來越大,水窪積聚更廣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湖面上漣漪著惡鬼的臉龐,花共秋記不起這是第幾場雨,這個月的雨就沒有停過。

她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房間裏的電視,連換了幾個臺,發現各地都在報道這場突如其來延綿不斷的雨造成的城市內澇,山體滑坡,交通癱瘓和無家可歸,大家都在期待討人厭的雨水從這個地球上清理幹凈。

葉靈巖很早就進行了預報,這是人鬼界線被打破的預示,上天用雨水示警,那麽現在的災難就順理成章,懂點的鬼,這個時候會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墳墓裏,或是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以防上天降下新的懲罰,人有相應的經驗,他們知道瓢潑的雨後會帶來什麽,他們會在雨中死去,生命又在雨中重生,無法抗拒地再次死去,在亙古不變的雨裏無數個朝代在時間的長河裏依次更疊,不是他們做錯了什麽,都是警告。

嘀嗒的雨聲在她的耳邊回響,葉靈巖守在大門處,她收拾好自己去隔壁看了嚴立風的呼吸機,節奏地震顫著,叮叮的響聲催促著即將發生的事情,隨之而來的是更恐怖的東西,無邊無際的折磨,直到她猛地看向窗外,公儀靖隔著玻璃窗在對他笑。

葉靈巖聽到她的動靜走了進來,看她呆楞地盯著窗戶,眼裏還有沒有散去的厭惡,他知道那發生了什麽,“他現在自身難保,只能嚇嚇你。”

花共秋倒了一杯冷水,一飲而下,“他還能有顧慮?”

“人間的水是因為地府的黃泉在泛濫,他現在焦頭爛額,領著他的惡鬼堵窟窿。”

“黃泉水在泰山府君統治的時日裏就開始泛濫,那他還挺認主。”花共秋道。

葉靈巖嘆了口氣,“他們秘密地開采黃泉水底的水晶,打算運入人間的城隍廟或是無界裏,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水晶之下便是翻湧的巖漿,為了防止巖漿將地府吞噬只能不停地回填水晶,結果又導致黃泉水發怒,泰山府君和東岳大帝也不一定有辦法治理黃泉。”

聽聽,可真新鮮,地府也和人間的各個朝代一樣開始頭疼怎麽治理水患,一下子就把鬼神的格調變成了人的苦惱,沒有了高大上,親民了許多。

說起地府那些事,葉靈巖感嘆他們的聰明是在一次次危難中磨礪出來的,泰山府君還沒有徹底接管地府,東岳大帝沒有來得及掠奪地府的寶物,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嚴喻安在暗處一出手,所有進行的項目都要停擺,地府的鬼對東岳大帝的不滿都快把地府的天花板給掀了,要是地府有天花板的話。

本是盟友的泰山府君和東岳大帝也雙雙交惡,在有心的引導下,枉死城的居民大肆的議論二位鬼神,為東岳大帝抱不平,不平的時候難免會嘲笑,他為泰山府君作嫁衣,畢竟地府留給東岳大地的全是些沒用的內鬼,那些鬼差身上帶著泰山府君的鎖鏈,以後也是泰山府君的下屬定會對他死心塌地。

人皆有私,人皆有欲,沒想到把這句話落在鬼神的身上依舊適用。

東岳大帝習慣陷入沈睡,他才和泰山府君爭執了一番,不歡而散,鬼神不輕易做夢,夢裏一般有所指示,當他醒來的時候立刻凝聚出一團摸不到的霧出現在不速之客面前,他們互相端詳著,直到他開口。

“你來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酆都。”

嚴喻安的身上被一層金光覆蓋,靈動的雙魚在他的身邊游動,調皮地鉆進他的身體又從他的身體裏竄出來,他現在已經獲得了自己的力量,“雖然沒有見面,但我一直知道你的消息。”

東岳大帝道:“孟欣故告訴你的。”他想起那個堅毅的孩子,若他不是和酆都綁定太深,說不定他會發自真心地喜歡他,“你現在是來找我算賬的。”

嚴喻安身上的金光一閃,兩條魚像是矛一樣穿過濃霧,發出一聲聲鈍響,當雙魚回到他的身邊的時候身上帶了一點灰色的汙跡,兩條魚委委屈屈地圍著對方游,過了很久身上的灰色才褪去,愉悅地鉆進嚴喻安的左手。

東岳大帝轟然倒下,像是一座山在震動,“你要是想殺死我也會遭反噬,就算僥幸殺了我,你也不一定能活。”

“那可以試試。”嚴喻安無所謂地舉起手,手裏的金印熠熠生輝,要是有妖邪靠近一下子就會變成飛灰。

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東岳大帝驚恐地想。

天雷轟轟而至,好巧不巧地劈在了他們的腳邊,像是在他們兩個之間畫了一道停止的符咒,表明自己的態度。

嚴喻安神情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嘲弄地看著天。

他對著東岳大帝就是一掌,雙魚銜尾紋落在他的身上,虛空的地面多了幾道裂痕,他警告道:“立刻撤回你加築在地府鬼差身上的鎖鏈。”

那就是說鬼差的身上確實只有他的符咒,泰山府君確實沒有另外下咒,一切都是他在挑撥。

“你的下屬是怎麽躲開我的搜尋?”他已經這麽厲害了嗎?都不用他親自出馬只需要幾個傀儡就能控制局面,而他在地府遍布的神識卻一點沒有捕捉到他的氣息。東岳大帝的心裏升起一抹恐懼,他的實力不停地增長,已經超出了他們太多,他以前只能給他的輪回使絆子,讓他不能順利地回地府,本以為他以後只能在人間無盡的輪回消磨掉自己的魂魄,最後徹底地消失,他明明都把孟婆打回地府了,還是無法阻止他。

東岳大帝忍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吐出一口口鮮血,他的鬼神之力被酆都壓得使不出來只能含恨認輸,當初就是沒有打過他才丟了地府這麽好的地盤,現在還是打不過,他的臉色不由得有些灰敗。

嚴喻安見他服軟也不繼續打壓,這一次的教訓夠他品味了,他看著他轉身離開。

地府的鬼差本在辛苦地搬石頭,回填水晶,水晶層下的巖漿冒泡嚇得那些惡鬼不敢靠近,一旦掉進去就會被巖漿吞噬,只能奴役鬼差。

範無救灰頭土臉地低咳著,一身傲骨就是學不會服軟,惡鬼的鞭子已經舉了起來正要狠狠地向他揮去,他已經咬著牙打算忍下,那鞭子一直沒有落下,他仔細一看謝必安擋在他的面前,手裏緊握的勾魂鎖看得他直冒淚花。

他們的力量徹底回來了,十殿閻羅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第一時間就是打開殿門親自下令把這段時間在地府為非作歹的惡鬼全部抓起來,已經發展成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

崔玨、孟婆、範無救、謝必安、馬面、牛頭與十位閻羅齊聚酆都大帝殿,大殿一改頹廢的氣息,門前的枯樹都長出了幾片嫩葉。

他們有序地進了大廳,坐在上首的酆都大帝身上的金印看起來孤獨絢爛,他的身上圍繞著三種氣息強大的鬼神之力,不屬於地府的活人氣,還有一股熟悉的氣味,曾屬於孟欣故,酆都大帝雖然回了地府,但是他們之前是怎麽做的延續就好,十位閻羅的心也放了回去,他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們都回去了。

只有孟婆留了下來,他們有幸做了一回母子,孟婆還是忍不住心疼,哪怕現在已經是她名義上的老板。

她顫抖著握著他的左手,“疼嗎?”她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也不知在問哪一個孩子,可她的心很疼,若是可以她希望還在嚴家,和每一個平凡的下午一樣,安靜平和。

事實上,風雲已變,回不去的事物終究回不去。

“媽,我想他。”

孟婆含淚的眼角一下子就凝固了,心疼到了半路一下子就卡住了,莫名多了兩分異樣,嚴喻安也莫名地不自在。

易地而處,這聲包含了人類情感的最高呼喚一下子變得別扭且尷尬。

“當年和你去人間輪回的時候也沒有想到現在會這麽奇怪。”孟婆的心莫名的虛了。

“若是再來一次你還願意為他引一次路嗎?”嚴喻安道。

孟婆忙不疊地點頭,“無論多少次,我都心甘情願,人間的生育之苦不可忽視,但是把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來是我最大的心願,在地府的時候我就在祈禱你們的平安,希望你們能順利的淌過這一次的危難,接到信時我知道他沒了,你還活著時真的很開心。”

嚴喻安道:“我會讓傷害他把他逼到這個地步的人付出代價。”

孟婆道:“只要你們能平安,我可以不計較任何事情。”

嚴喻安道:“爸他……”

孟婆苦笑的臉僵直了一瞬,強顏歡笑道:“我已經看了他的生死簿,他會因為一場劫難後重病而亡,死於郁結於心,我早就有準備了。”

嚴喻安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低聲地安慰她道:“他的生死簿定下了他的命運,但是他是因為地府的動蕩連累,他下一次輪回的命運會更順遂。”這一兩句話也不過是幹澀的安慰,一死一生短暫,記得的事情也不過一兩點而已,他的下一世再怎麽順遂也與今生的他無關。只能說無法讓一切滿意,也無法宣洩。

孟婆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有什麽事我能幫你的。”

“你和崔玨要統計好生死簿上因為這件事死亡的人數,城隍的鬼已經入侵了人間,有些為了躲避鬼差的追查一定會附在人的身上,他們的存在會消耗人的氣運和壽命對人來說是無妄之災,等我解決了泰山府君,要去人間清算他們的罪孽,敢腥風血雨的全部抓回地府受刑,幹苦力。”

孟婆知道他說的事情有多重要,這可關系到地府以後能不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城隍的部分職務,人間和地府分而治之已經太多年了,以前的冤假錯案和遺留的事務早就堆成了小山都因地府的權限不夠,和人間交涉了很久也沒有溝通的渠道,這次要是能一次解決,有利於剜去之前的腐肉。

地府百廢待興,嚴喻安放心把一切交給他們自己解決,而他還有自己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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