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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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孟欣故雖然不會炒菜但是他會水煮一切。

他們現在住的公寓是公司專門空出來給總部的人休息的,兩人一離開醫院就被送來了這裏,嚴喻安在客廳窩著,壓抑著喉嚨裏泛起來的咳意,精神不濟地閉了閉眼。他半擡起身體看了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慢慢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墊著腳一步一步的挪,咖啡就在眼前了。

黎明前最黑暗,他聽見一陣不甚悅耳的聲音。

“不許喝咖啡,醫生交代了,那東西對你的康覆沒有好處。”

一句話,就讓一個男人絕望,手裏是剛剛偷渡來的咖啡,掙紮片刻只能無奈忍痛放下。

“我就喝一口,不是,我要是不喝一會兒怎麽工作呀!”生病的人總是在不經意間黏黏糊糊。

孟欣故賣力地揮動鍋鏟,看著咕嚕咕嚕冒泡的湯,熟練地拿了配料,一不小心掀翻了醋瓶,黑色的湯汁流了一竈臺,他鎮定地拿了帕紙擦拭,並不回頭地叫道:“生病的人就該休息不要想著用旁門左道來恢覆。這是不對的,應該被譴責。”

還好醋沒有灑進湯裏,孟欣故肯定自己的手藝,雖然放鹽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但是不影響整體的口感。

“把桌子收拾好,馬上就開飯了。”

隨機,嚴喻安放下心心念念地咖啡,一陣風一般落在了餐桌旁,賣力擦起來,追求完美。

這可是他為我做的病號餐,可不能有一點不完美的地方破壞了以後的回憶,那得多虧!嚴喻安忍不住想。

湯端出來的一瞬間,沖天的氣味就鉆進了每一個毛孔,嚴喻安深谙做飯之道,心裏揚起了不詳之感。孟欣故興沖沖地拿了碗,一碗濃湯落在了嚴喻安的面前。

湯汁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泛著濃白與菜青,嚴喻安打量了半天也只能從自己以往的知識裏看出那是西蘭花的殘肢。

為什麽煲的骨頭湯裏有奇奇怪怪的各種菜?

“我把骨頭湯當湯底,煮了點菜,營養齊全。”孟欣故自信開口。

嚴喻安幹張了半天嘴,實在不知從何說起,他突然想起那些深受營銷號的荼毒的大人盲目的相信營養大於一切的言論,然後差點把全家吃進醫院的新聞。

他才出院,不會這麽慘吧!他想。

孟欣故期待的眼神盯著他,嚴喻安訕笑著攪動著湯汁,還好,獨屬於湯的鮮美冒了出來,幾塊透明的塊狀物湧了起來,應該是軟骨。

嚴喻安的牙都快咬碎了,他生生的覺得自己嘴裏的食物在叫囂自己死得淒慘。一個鬼雖然不是人,但他目測了那麽久,這家夥幹的是人事,唯獨廚藝真不是人幹事。

“怎麽樣?好喝吧!”孟欣故期待地擡眼。

嚴喻安道:“能喝上這湯,我沒有其他可求了。你願意給我做飯,是不是證明,我是最特別的一個。”他的眼裏湧動的是真心,每一個瞬間的註視,讓孟欣故不能忽視,穿過時空的縫隙,他記起第一次見面時,這人喝得爛醉,可擡頭看他的時候眼裏的光細碎又令人動心。

現在他的面前擺了一碗他精心熬制的湯,這碗湯是他多年來的一次嘗試。

“要是喝不下,就不要喝了。”孟欣故貼心的建議。

嚴喻安氣得一口悶。

這鬼就是不上道!氣煞人也!

嚴喻安的臉色鐵青的放下碗,神色異常地喘了幾口氣,看得孟欣故有點胸悶,整張臉一直繃著。孟欣故緊張得想是一只打翻了牛奶的貓,手裏的汗快把他打濕了,他緊張地往褲子上一抹。

孟欣故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你要不再來一碗?”

嚴喻安盯了他半晌,看得孟欣故心裏發毛才放棄,他幾乎是一字一頓道:“今晚,我還要喝湯,換一種。”

孟欣故跟著緊張了,下意識捏著自己的衣角,“也……行……”

都是大人了,不像是孩子,一直抓著一件事不放。

孟欣故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封好的文件,裏面的資料是公儀明及其祖上的訊息,他們一決定來B市就開始著手整理的族譜。

“公儀明是順心娛樂的老板,公儀家算到他這裏已經是旁支,”孟欣故放著手裏的紙張,補充道,“不過現在可不分本家與旁支,他的手腕鐵硬,一上臺就把以前的勢力清洗得幹凈,穩坐當家人的地位,十幾年屹立不倒。”

嚴喻安一根手指抵著額頭,旁邊的電腦屏幕上是青葉青春靚麗的笑顏,“她是去年簽入順心娛樂,近一年的時間裏戲約不斷,看得出有人在用心地培養她,可是她的經紀人在公司的話語權不大,是怎麽躺下這一個個項目?這倒是耐人尋味了。”

孟欣故翻了翻,紙上白紙黑字的地方做了一個紅色小標記,“每個月她都會上頂樓一趟,身邊沒有一個助理跟著,但是出來的時候神色如常。”他想了想,逼出一句話來,“應該不是影視公司常見的潛規則。”

嚴喻安耐心地聽著,順口道:“地府針對在現世亂搞男男關系的鬼魂是怎麽處理的?”

孟欣故不受幹擾繼續道:“資料上和網上的訊息大部分對得上,青葉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受國家資助讀大學,但有一點不為人知,每年過年有人會給她送禮物,風雨無阻。”

屏幕上的幾組圖片來回地跳,嚴喻安難得懶散地靠著座椅,間歇著打哈欠,看起來有點困,孟欣故的目光被一個和青葉拍照的人吸引,他道:“或許那個神秘人就是公儀明,為何未成年她就被順心娛樂簽約?她之前可沒有接觸過娛樂圈。”

嚴喻安僅存的精氣神好像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良久才道:“所以,亂搞男男關系的下場是什麽?”

孟欣故捏著資料表,不耐地嘖了一聲。

嚴喻安像是沒了生病前的耐心和隱忍,居然像是一個無賴,繼續追問,“快點回答我……”

孟欣故忍無可忍一般,“入第九殿,在阿鼻地獄受酷刑。你滿意嗎?”

這次嚴喻安不接話了,反倒認真起來,“那就盯好順心娛樂,我就不信魚兒不上鉤,”他的手機叮咚一聲亮了起來,拿起來一看,驀地一笑,“瞌睡來了送枕頭,明天開機儀式,主創和老板都會來。”他一邊說著,側了身讓孟欣故把消息看清楚。

孟欣故湊得近,輕微的呼吸聲在他的耳邊放大,嚴喻安微微彎下腰,隔著一層空氣與氣息交接。

孟欣故楞在原地,一抹溫熱曾真實的存在過,就在前一瞬。

他親我了!!他怎麽能親我!!我可是他的……

嚴喻安沈默著期待,在期待他的反應,就像黑夜裏的一只豹子,他只攻擊一次就耐心地等待獵物的反應,然後根據他的反應再決定要不要乘勝追擊。

孟欣故看了他一眼,憋了一會兒,終於放下了手裏的資料表,快步走了出去,嚴喻安豎起耳朵一聽,客房的門開了又關。

他隔著幾堵墻也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孟欣故在房裏茫然呆坐的模樣,一定在想他怎麽敢以下犯上。

嚴喻安琢磨著,那更不能放過他了。

負責人在拍攝樓前拉了一個大棚子,專門登記參加此次開拍儀式的老板,穿過一座座樓門,兩雙腳踩在紅地毯上,一前一後。負責登記的小妹快速查閱資料確定來人的身份。

嚴氏總經理與他的助理,姓孟。

她遞過筆,那只手白凈泛著光澤,隨著筆劃來去,沒有人會不被吸引。她微笑著擡頭便墜入一雙散發著月光清輝的眼睛,她楞了一瞬,下一刻另一只手裹住他的筆,是一個骨子裏透出清冷的男人。

她低聲叫道:“嚴總,這邊請。”娛樂圈都是會看事情的人,她敏銳地不敢摻合進二人的眉眼官司。

孟欣故故作鎮定地甩開他的手,下意識地看著四周。

還好沒有人看過來,總算是一件好事,他忍不住想,但他放心的太過了。

才走兩步的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孟欣故惱羞成怒地回頭,眼裏氣出水色。

這人不要太過分,怎麽就是個小無賴,昨天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

嚴喻安輕聲安撫道:“怕什麽,大家都忙著呢!不會看向我們,放輕松。”

這是自己不放松的事嗎!是這家夥膽大包天,是他為所欲為,是他上房揭瓦。

孟欣故犀利的眼神掃了過來,醞釀好言詞,剛好他們在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收拾他正好。

無中生有的風吹動了嚴喻安的喉嚨,水靈靈地咳了起來,在低低高高的咳嗽聲中,他的嘴唇蒼白,頰上帶著一抹病紅。

孟欣故嚅囁嘴唇,忽視他之前說的大逆不道的話,給這只大尾巴狼拍拍背。

怎麽還不見好,要不晚點再約私人醫生上門給他輸液。

“我要是死了去阿鼻地獄,你會來看我嗎?”嚴喻安深喘著,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老實一點,”孟欣故拍背的手一頓,重重地一巴掌,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我的目標可是地府優秀員工。”

就是說,不會違反規定來看我了!真是無情,怎麽一點也不待見他。

“回去老實吃藥,生個病還不老實。”孟欣故幾乎罵罵咧咧。

哦!看來還是在意他的。

說話間,一個寬肩窄腰,年僅30的男子走了過來,一身黑色的西裝讓他看起來十分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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