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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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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失控的表現就是他們一起出現在了幽鹿山莊的嚴宅面前,孟欣故還是有點迷茫。

為什麽自己洗了個澡就被拉來了這裏,不是應該去河邊逛一逛然後吃點路邊的小零食,等太陽下山再回去睡覺嗎?再不濟也是盯著這家夥把明天的食材處理好,就算真的不想睡也是搬桌子在外賞月,實在不行可以去鬧市區,酒吧,電影院……

為什麽會拐到這裏來,孟欣故譴責的目光裏全是憤怒,嚴喻安神態自若,並且心安理得。

“鬼市的大事聽你的,可人間的事情得聽我的,這可是你給的保證。”那天的談話在雙方的配合下,以彼此讓步做了完滿的收尾,各得所需。

嚴喻安很滿意,孟欣故也很滿意。

因此……今晚的聚餐就是彼此滿意的結果,並且給了孟欣故暴擊。

他無語道:“那你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沒有禮品怎麽好意思上門?”他真的不會被轟出去嗎!特別是那個便宜姐夫,他們不熟的。

此刻,一陣清風吹來,裹挾著馥郁的花香,嚴喻安沈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他道:“你回自己家,不需要帶禮品,你來就成了。”

顧封椒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襲素雅的湖藍色裙子,衣裳表面浮動著一縷縷光華,那是蠶絲與銀絲交織的結果。

她激動地回首,在廚房走進走出,晃得人眼暈,嚴立風手裏拎著滑溜溜的魚,嘆了口氣,“大門口有小秋盯著,他們一進來就會立馬發信號,你又收拾得幹凈,怕什麽嘛。”

顧封椒嗔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我在廚房裏待了老半天,身上都有味兒,可不能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嚴立風奇了,“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他就來吃個飯,你緊張什麽?”還特意讓他下廚,這蒸魚可是家裏逢年過節的保留項目,小嚴也是在電話裏千萬交代他要有蒸魚。

顧封椒頗有兩份恨鐵不成鋼,她比劃這魚,“兒子特意打電話,特意叮囑就我們一家吃頓飯,特意點了蒸魚,這說明什麽你還不清楚嗎?”

嚴立風還真認真地想了想,從小秋那裏聽了一點那孩子的事情,也是可憐,從小沒爹沒媽,跌跌撞撞地長大還欠了一屁股的債,現在開了一間雜貨鋪維持生計,好在人上進,從不在外亂來。倒是個好孩子!

“那今天晚上一定要那孩子感受一下家的溫暖,和小嚴說說,要是這孩子過節沒地方去,盡管來,都是朋友,不要拘束。”

就這!顧封椒眨了眨眼,多少無語湧上心頭,算了不和這缺根筋的計較。

門鈴一響,花共秋如風一般地開了門,孟欣不看她,還特意打扮了一下,這倒是稀奇。

他們走過連廊,眼睛飛快地瞥過玻璃洋房,姐姐不在小花園,孟欣故一轉頭就看到她,連日來的思念翻湧起來。

顧封椒的眼中全是關切,一如當年姐姐的目光。

無論輪回多少次,姐姐依舊是掛念著他。

“來了,快點進來休息。”顧封椒連忙招呼他坐下。

嚴立風從廚房露出一個頭,“小孟來了,去客廳那裏有洗好的水果。”

花共秋肘了肘嚴喻安,小聲道:“可別說我不幫你,幹爸現在有點心疼孟欣故。”

嚴喻安隱晦地傳遞了一個表情,感激就不用說了。

“聽說你做促銷,忙了幾天,累不累,小嚴到你那裏有幫上忙嗎?我和你說一定不要客氣,臟活重活都交給小嚴,你可要好好休息。”顧封椒心疼地捏捏他的小臉,那真是一點肉都沒有,全是貼骨頭的皮,當然,十分的白,十分細膩,顧封椒捏得愛不釋手,羨慕得不行。

顧封椒實在忍不住地問了出來,“小孟的皮膚真好,你平時有吃什麽嗎?或者有特殊的保養秘方?”

在嚴喻安的解救下,孟欣故白嫩的臉皮終於脫離了姐姐的魔爪,他分神想,在人間做鬼還是有很多好處的,這臉皮連姐姐也羨慕。

嚴喻安道:“媽,他的臉皮就是天生的,我做證,他可是一點保養品也沒有用過,每天早上起來就是清水洗臉。”

這話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連孟欣故也僵住了,他說的這是什麽話!

顧封椒猛地一聽,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腦海裏的畫面清空,“誒呀!你們小年輕的日子我可不過問,還是年紀小吃香,連護膚品都不用。”她幹巴巴地笑著,孟欣故只能陪著呵呵一笑。

這人是在幹什麽?為什麽在他的家人面前放飛自我,完了,完了,姐姐不會以為我帶壞了她兒子吧!

可怎麽解釋,完全張不開口!孟欣故在心裏一次次崩潰,又在廢墟上重建。

“來來來,小孟吃點水果。”顧封椒順手拿了一瓣切好的夕張蜜瓜,大小很合適,“試一試,這可是在井水裏泡了一下午才撈起來的。”

孟欣故還沒有接過,就被嚴喻安截了胡,“媽,他不喜歡吃刀口切過的水果,總覺得有鐵味。”他把洗好的紅寶石葡萄放在他的面前,“吃這個,不酸不淡。”

孟欣故略微麻木,特別是看到顧封椒一臉滿意的時候更甚。

“小孟很有生活質量嘛!這不錯,人就是要活得順自己的心才有滋味。下次我冰了瓜不用刀切,讓你嚴叔叔找個幹凈的地方磕一下。”

孟欣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邊接受一邊悄悄地擰上了嚴喻安的腰。

花共秋看他一臉猙獰,汗都出來了,實在忍不住想笑,又連忙打了配合吸引顧封椒的目光,讓她沒空去管這兩人的眉眼官司。

嚴立風吆喝著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來來來,開飯了!”

上了飯桌,孟欣故終於知道嚴喻安的手藝是和誰學的了,這飯菜,他可以連著吃一年也不膩。

嚴喻安看他眼睛發光,嘴裏一直包著跟只小倉鼠似的,他含著笑,端碗為他盛了熬了三個小時的湯,孟欣故抽空看了一眼,湯面清亮,只有幾點油腥飄著,湯的鮮味直往鼻子裏鉆,層層遞進,令人食指大動。

花共秋從地下室裏取出一瓶麥卡倫,一啟封便是一股醇香。

“來一杯,這酒我平時都舍不得開。”嚴立風道。

花共秋經歷那些事後,討厭酒的味道,只淺嘗了一點,她看著大家其樂融融,心裏甜得可以釀蜜。下次,安排半夜聚餐,讓那個老是出差的家夥一起來家裏吃飯,也過過明路。

嚴立風喝了個痛快,酒意上來了,也管不住話匣子,“小孟現在和小嚴住在一起,你們兩個要互相幫助,朋友間要多交流不要把事情都放在心裏。小孟也要常回來和我們一起吃飯,逢年過節都來。”

顧封椒輕拍了他的手,“都喝醉了,可不能再喝了,倆孩子明天還要上班。”她起身從房間裏拿出一個精包裝的盒子,從她走來的那一刻,嚴喻安就眼尖地發現了上面有一閃而過的雙魚銜尾紋。

“小孟,這是阿姨以前收的東西,聽說你喜歡文玩玉器,這個玉佩的水頭好,還是以前的老物件。”那盒子一打開就是撲面而來的土腥氣,沈埋於地下千年沾染了奔流不息的黃泉水。

孟欣故一幅愛不釋手的樣子,道:“這是您從哪裏淘來的好東西,這麽金貴我都不敢收。”

顧封椒愛憐地摸摸他的頭,“你喜歡就行,這東西是我早年去B市玩,路過一個古玩鋪時看對眼的,但是買的也不貴,還是回來後別人幫我看,說東西不錯。”

想起往年的輝煌經歷,顧封椒滿臉驕傲,她可是有名的慧眼識珠,無論是看人還是識貨,這麽多年就沒一絲差錯。這孩子自己是越看越喜歡,希望自家小子爭點氣,可別毀了這好緣分。

嚴喻安道:“媽,古玩鋪是B市的那個地方,我下次要去看看。”

真實的目的藏在不經意地詢問中。

顧封椒努力地想了想,居然一下子想不起,並且面色越來越痛苦,孟欣故連忙轉移她的註意力,貼心地讓她不要再想了。顧封椒回頭嗔了嚴喻安一眼。

“還是小孟貼心。”

看來姐姐當年拿到這玉佩也是因為她的魂魄與玉佩的氣息共鳴,不然普通人根本看不上這玉佩,也不會把它帶回家。這東西一定出現在B市過,和那個茶壺應該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孟欣故低聲對著嚴喻安道:“早點安排,我們要去一趟B市,去找找線索。”

花共秋收到嚴喻安的眼色,連忙轉移了幹爸幹媽的註意力,嘴甜地哄著他們多喝了兩杯,沒有時間註意他倆的悄悄話。

嚴喻安道:“哪位曾出現在B市?”

孟欣故也不能確定,可線索已經出現,他要是不去查一查這麽能甘心。

孟欣故看顧封椒都喝得差不多了,連忙起身想扶他們進臥室休息,顧封椒拉著他的手,發自肺腑地心疼,“小孟你不要怕,小嚴要是敢欺負你,我來給你做主。小嚴現在和你住在一起我很放心,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要互相照顧,年節的時候就一起回來,我給你準備了一間屋子,隨時可以來住的。”

“好孩子,有拼勁,我也佩服你父母雙亡,沒有家裏支持居然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這一點小嚴比不上你,你要是遇到了困難可不要憋著,要說出來,叔叔幫你解決。”喝醉了的嚴立風也來湊熱鬧,一股腦地把心裏話都吐了出來。

死一般的尷尬在蔓延,孟欣故冷漠地扯著嘴角,“你們到底給我編了什麽離奇的身世?”

嚴喻安與花共秋默默地對視,趕忙把自己手裏的人扶回臥室,一再拖延。

孟欣故環抱著手臂,看他們蜷縮成一團。

花共秋先撐不住了,幹巴巴地解釋道:“有的時候,需要一點粉飾和投其所好,要想幹爸幹媽打心眼裏接受你,不就是要戳中他們的內心嘛!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孟欣故看向嚴喻安,道:“怎麽編排的我?”

“父母雙亡,靠政府資助讀完書,畢了業自己打拼在東大街有了自己的鋪子,但是經營不善差點破產,你我認識後經常交流經驗……主要是給我爸媽一個我住在東大街的解釋。”

聽聽,這是什麽話!

他堂堂一個鬼市負責人,把地府主人兼辦事處打理得井井有條,前幾天還把名下的地無償捐給S市,現在嚴氏手裏的項目還是他拍板給嚴氏的呢!結果這兩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他就變成了無人照顧的小苦瓜。

果然,胡編亂造還是得看人的本事,鬼是一點也比不上的。

孟欣故剛要罵,腰間的通信器一閃,他僵了一秒,面色沈重,“快,我們要立刻回30號。”

嚴喻安和孟欣故離開前,叮囑花共秋,“照顧好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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