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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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寫字樓內,忙碌的已經敲擊鍵盤發出耷拉的響聲,不忙的還在慢慢地描眉畫眼,從鏡子裏看著她進來,眼裏快速地掃過她的一身,和昨日相比又貴了幾分。

“共秋的手表是這個月才出來的,家裏可真有錢。”酸溜溜的話一出來就贏得了大家的共鳴。

花共秋挑眉,看他們能鬧出什麽動靜來。

“這表就算是代購也要幾萬,前兩天你就買了一個包包,也是價值不菲吧。”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聯想到隔幾日就有豪車接送,一來就有新的寶貝,大家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玩味起來。

資深的員工知道她的關系網,便出來說兩句,“共秋家的生意做得挺不錯,時不時帶點金貴的首飾也是為家裏宣傳,大家何必大驚小怪。”

見有人出頭,找事的幾個只得偃旗息鼓,年紀輕的才進來本不知道她家的情況,後續只當大小姐,再不會多話。

花共秋看了看她,她走到她面前豪氣地退下手腕的表,放在她的桌子上。

“送你了,不許還我。”花共秋道。

那人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氣也不和他推托,只道;“我覺得比起這表,你脖子上的玉珠很配你。”

花共秋聞言,不自覺地摩梭著脖子上的玉珠,笑笑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往頂樓去。

門被節奏地敲響,嚴喻安低頭看著報表,道:“進來。”

花共秋走了進來,道:“這是此次招標的資料和競標的幾個公司,你看一下。”

嚴喻安接過,快速翻看,心裏一動便知這次主要對付的是誰。

他一擡頭,四目相對時。他的眼珠子一縮,驚愕道:“你怎麽了?不過一夜就這樣憔悴?”他敏銳地捕捉到她的情緒,這個瘦弱的女子一瞬間崩塌,在一秒後重建。

她整理好情緒道:“沒什麽,昨夜沒有睡好,媽媽去應酬,喝醉了回來難免要鬧一陣,今晚我好好休息就好。”她的嘴角掛著一抹笑,也沒有說錯,昨夜確實不得好眠。

嚴喻安姑且信了她的話,關心地說:“你要照顧好自己,今晚來家裏吃飯吧,我媽也好久沒有見過你了。”

花共秋的鼻子一酸,她道:“放心吧嚴哥,我能照顧好自己。”

“最近還被那些東西困擾嗎?我可以……”說到這裏嚴喻安的眉頭猛得一皺,他的思路突然卡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卻又發堵。

花共秋和他一樣也是能看見臟東西的,兩家也是在尋找高僧的路上結緣,嚴母心疼這孩子時常的失魂落魄,也體諒花母,單親媽媽一邊工作一邊為了孩子四處奔波,時常接花共秋來家裏照顧,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嚴喻安把她當親妹妹照顧。

花共秋整理好心緒,故作輕松,“我也想阿姨了,今天晚上可能不行,明天晚上我去找阿姨。”

嚴喻安被打岔,本沒時間細想,突然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一顆玉珠子,好奇問道:“你怎麽會帶這個東西?”

花共秋小的時候被鬼纏身,又一次心存死志,居然吞金自殺,還好當時救治及時保住了一命,可從此以後就對這些珠子厭惡至極,這些事也是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嚴喻安故有此問。

可越看這顆珠子,嚴喻安的眼睛就被它吸引。

“一個傻子去求的,說是能保我的平安。”花共秋摸著珠子,看嚴喻安如此入迷,把珠子取了下來放在嚴喻安面前,嚴喻安接過,白玉珠在陽光下一如羊脂,看起來是老物件,送的人也有心,特意淘了過來。

或許是著珠子有點老,嚴喻安越看越疑惑,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呼之欲出。

他道:“小秋,珠子借哥哥一天,明晚你來的時候我還給你。”

花共秋自然是同意的,她走回自己的工位上,哼哧哼哧地忙著,策劃案的每一個字是她的心血與思考,看著自己的傑作,她欣賞了一陣,轉頭發給嚴喻安,明日的事情就清閑了。

收拾好東西,夕陽西下,她準備回自己的小窩,看看電視劇犒勞自己。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花共秋的情緒瞬間低沈,看著手機的眼神淩厲又絕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起來。

一個通話幾百次的號碼,沒有署名。

“餵?”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難不成在躲我?”神秘人低聲地笑響起,如繩索一般纏著她,花共秋努力調整呼吸。

“手機不在身邊,才聽到。”

“那下次記得帶好,記住我一打過來你必須接起來。”

“好的。”花共秋麻木地說著。

“今晚八點,來寰宇雲端俱樂部,記得打扮一下就穿前兩天我送你的那一身,我很喜歡。”

聽著聽著,花共秋嗤笑出聲,不顧那邊電話掛斷的忙音,她輕聲道;“好!”

她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黑掉的電腦屏幕,那份策劃案給組裏的任何一個人做,下個月就能升職加薪,可她不需要了。

入了夜,東大街的店鋪關了不少。大家都關了門清算賣出去的貨物,祖傳的棺材鋪老板沈四早早睡下,他家老頭子昨天托夢讓他今晚早點去教他人間時興的紙紮樣式,追求與時俱進。

孟欣故接了一個電話,住建局打來的,說是他的一塊地要被開發出來做人民公園,旁邊再建一個游樂場,問他的意見。畢竟那塊地在政府掛了很久,實際控制人是他。孟欣故當初捐地的時候就發了話只能送給S市公用,建公園惠民工程沒有問題,可是要建游樂場,裏面的水深,他得好好想想。

到了深夜整個東大街只有他的店鋪還亮著燈,也最顯眼。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大街的入口,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崴著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她裹著一層曼妙的紗衣,只將重點部位圍住,許是為了遮羞,她披著一件拖地大衣,淩亂的發間別著一串珍珠的發夾。她睜著迷離的眼四處看看,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可她一回頭,空無一物,那車子早就不見了蹤影,她厭倦地嘆了口氣,漫無目的地向前去。

她的腳一動,便露出大片白膩的腿肉,珍珠一般的白色上覆蓋密密麻麻的指痕,一層層的青紫。

花共秋今晚喝的酒不少,跌跌撞撞地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扶著墻壁一直吐。

沾了口紅的手伸進她隱秘的部位,花共秋吐了又吐。一張口就是隔夜的惡臭,唾沫在兩片豬唇間拉出透明的絲,那些絲纏在她的臉上,花共秋一邊吐一邊哭,醉了的人反覆咀嚼著自己的痛苦,涕泗橫流,壓抑的喉間逼出哭腔。

她折磨著縮緊身軀,理智又撐著自己繼續向前,她清晰地明白自己需要一個無人認識她的酒店,安靜的環境和一盆清水,無論冷暖。

花共秋想好好地睡一覺。

可是她走了好久也沒有找到這樣的地方,餘黑夜中踽踽獨行,過了很久當她以為要走到地老天荒的時候,黑暗中的一個小鋪子陡然亮了起來,她眼神一動,靜默片刻敲響了門。

孟欣故在她的身上聞到了玉珠的氣息,他上下一掃,臉色微變,再舉眸一片坦然。

“你可要借宿?”他道。

花共秋拉緊外衣,腦中緊繃地弦撥動兩下。

那黑夜中亮起的燈與門短暫的開閉,最終歸於沈寂。

那一覺她睡得香甜,醒來身上還是懶懶的乏力,她支撐著起床,又去浴室洗了一個澡,在門口找到一身整潔的衣服,正是她的體型。

花共秋換了衣服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手裏緊握著昨日的衣裙,艷麗的紅色與此刻的她格格不入。

花共秋容顏姣好,可眉眼間帶著一點如水溫柔,她一笑仿佛凝結了一夜露珠般皎皎。

可美人眼中的哀愁與迷惘將她的靈氣吞噬,整個人搖搖欲墜,若是在等兩年就會因為自困而亡,死後在人間游蕩,不入輪回。

花共秋看著這裏的主人,她的面前聚了一個甕,甕裏是不滅的火,她的眼睛一亮,開口道:“這火可借我一用?”

孟欣故退了一步,示意她隨心所欲。

她站在樓梯上猛得一擲,燃起的大火燎盡了那件舊衣,一同燎盡的是她的悲切與痛恨。

只是沈屙舊病一時間怎能拔出,稍減一二已經是極限。

孟欣故溫柔道:“休息好了嗎?”

花共秋走了下來,掏出一張卡,眼睛滴溜轉,在找片POS機。

孟欣故笑了笑,道:“不需要,你收著吧。”

“可我不欠別人的東西,。”

“現在你就要欠了。”孟欣故篤定道:“你這兩天就不要出門,好好在家休息,沒事也不要跑到這裏來,本來身體就不好,萬一沾上些別的東西想脫身就不容易。”

花共秋慢慢聽完,沖他一笑,那一笑放縱著惡意與怨毒,她心知這裏是什麽地方,而且這就是她昨夜會來的原因。

昨夜紙醉金迷,觥籌交錯,她蜷縮在絲絨地毯的褶皺裏,被迫看著他們那一雙雙鞋,誠然那是普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一雙鞋,她的發絲被人輕撫,被人玩弄,她就是昨夜精心準備的一盤菜,直到夜燈初上,包房裏流光溢彩,可那些華麗讓她痛苦,最後的最後,她被迫交纏,酒被灌了一壺又一壺。

她曾害怕的死不值一提,她只害怕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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