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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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嚴喻安輕聲道:“你害不害怕?你要是害怕的話這幾天就跟我走吧,我哪裏的房間多,我還可以保護你。”

孟欣故靈活的腦子卡住了,努力地回想正常人遇到這種要求會如何處理,無論怎麽樣這也是奇葩的表現。

嚴喻安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歧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害怕。”

孟欣故看他確實真誠,吞下了嘲諷的話,可忍不住想自己那裏脆弱需要被人保護?他要是看到自己真實的樣子非得嚇死,說不定後面是誰保護誰呢!

這個時間大家都在上班,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兩個人不說話在異常安靜中無措。

孟欣故挑起話題,“你後續打算怎麽辦?秦先生這件事不是能輕易解決的,那幅畫有大問題。”

嚴喻安醞釀了一會兒把自己的猜測全盤托出,“我懷疑那幅畫裏有一只鬼,就是出現在他夢裏的那個女人,她纏著秦執。”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著,穿過寂靜的小巷,踏上寬闊的馬路時,人氣才濃了起來,被陽光一照嚴喻安身上的寒氣才散了。

孟欣故道:“既然棘手更要好好處理,你也不要輕舉妄動,要是刺激到了那個女鬼,秦先生的苦頭還在後頭。”

嚴喻安自然聽勸,兩個人倒是圍著護城河走了走。

嚴喻安是家中的獨子,早年父母都在政府工作,後來下海經商闖出了名堂,小日子也過得舒心,可惜他長大後沒有繼承父母的事業而是自己出去闖蕩,還拉著自己的發小開了一個拍賣行,經過幾年的摸爬滾打終於在拍賣界站穩腳跟。

孟欣故感嘆道:“這次拍賣會集齊S市的各位大佬,好不容易圓滿結束大家滿意,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他看得見嚴喻安的疲憊,想來他也是忙前忙後好沒有好好休息。

嚴喻安笑了笑道:“上次誤闖你那裏就是晚上和幾個古董商應酬,聊了半天工夫才讓他們同意把自家的藏品放在玄商拍賣行。”

想起那天晚上的奇遇他的嘴角也掛起笑容。

正午的陽光打在嚴喻安的臉上,輕軟的絨毛在微風中發顫,這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孟欣故想,和他混跡人間的年歲相比他的年歲簡直不值得一提。

孟欣故覺得自己不要對他那麽苛責,年少慕艾是少年心性,自己的樣貌在人間也拿得出手,他想獻殷勤就隨他去,反正到時候都要孟婆湯解決。

孟欣故行走的速度放緩,逐漸停下腳步,道:“送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嚴喻安看了看日頭,道:“明日我還能來找你嗎?”今天貿然前去是心向往之,可明天還是不請自來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孟欣故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要是明天能帶好吃的,我不會不許你進來。”

嚴喻安啞然失笑,良久地看著他,終於從他的眼裏看到了自己期盼的東西。

於是他安心地送了孟欣故回去。

是夜,孟欣故難得不犯困,他煮了山泉水小口小口地喝著,望著滿天的星子,數著更漏。

秦研死得那年還是姐姐擔任孟婆這一職位,他到處逛著玩,依稀記得姐姐感嘆過一個女子的聰慧,會是她嗎?方意畫。

等到假山的水倒流,謝必安走了出來,他的手上還拎著一把勾魂鎖,叮叮當當地滴著血。

孟欣故看著一地的血不適地說:“你就不能清理好了再出來?”

謝必安扯著嘴皮笑,略帶鄙視,“在人間久了,連這點小場面也撐不住,回去了看你怎麽辦。”

孟欣故還真認真想了想,“我能不能轉正都是問題,還擔心這個?”那是真白操心。

謝必安見不得他這喪喪的模樣,道:“又沒有時間限制你又是地府唯一一個有資格競爭孟婆崗位的,我要是你就在人間一邊玩樂一邊處理雜事。”

這地府有名的工作狂居然能昧著自己良心安慰他,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孟欣故道:“可我來人間後就隱隱不安,有股力量催我快一點掌握孟婆的全部力量。”他伸出手虛握住空氣,感受手中空氣的流動,來回幾次眉頭緊鎖。

謝必安提醒道:“東岳大帝派你出地府來人間安居前,沒有把你的任務交代清楚嗎?”

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按理說東岳大帝,地府三大老板之一,自從地府改革後,只剩東岳大帝在他們面前晃蕩,可百年前就不樂意外出,這些年安排工作都是傳書不肯見。

孟欣故倒是想找他可連門都不知道往哪裏開,被動地接受一切東岳大帝發布的任務,跟游戲npc有什麽區別。偏偏他的工作不是維護游戲運行,他一天不能繼承孟婆的職位,就一天不得安寧。

謝必安想起地府的傳言,也當個笑話,“他們現在還羨慕你能和大老板直接見面呢!”

呵呵!那可真是白被羨慕了。

孟欣故與他東拉西扯一番才聊到今日主題。

謝必安道:“崔玨說方意畫和秦執的事情一定要妥善處理,她畢竟是你姐姐還在時投的胎,那幾次的孟婆湯都有問題,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不然你姐姐輪回後想回地府就不容易了。”

孟欣故知道利害,那幾次的湯是他熬的,姐姐也不知道,以為他只添了柴,實際上他還動了勺子,他也沒放在心上就沒有提醒姐姐,但凡當時機靈點也不會埋下隱患。

也是奇怪了,他和姐姐都是孟婆傳人,怎麽他的熬湯功夫時靈時不靈。

後來姐姐入了輪回,地府發現沒人了,東岳大帝才拍板讓他做孟婆實習生,他熬的湯有時不靈大家也習慣了,只粗暴地多餵幾遍鬼,才把這事遮掩過去。

知道這樁舊案的多是自己的朋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含糊過去,連崔玨也要讓謝必安親自跑一趟,怕走漏風聲。

孟欣故道:“到時候你和老範抽一個過來帶那只鬼走。”

謝必安明白,“牽扯其中的人也要處理幹凈,不該有的記憶不要留。”

孟欣故道:“我還剩了不少孟婆湯濃縮液,到時候都給他們。”

隔壁養的雞叫了幾聲,不到半月,謝必安不能在人間久待,他轉身就要走,走前他提醒道:“不管你在人間待多少年,都要牢牢地記得人鬼殊途的道理,不要被人迷了心智,害人害己。”

孟欣故直說他多事,他能不知道。

謝必安拋下一句話轉身就跑。

“你姐姐就栽在這事上,你可別也跟著栽,很丟人。”

那白玉的茶杯扔到了假山上碎成兩半。

第二日,嚴喻安在他開門的那一刻準時出現,手裏提了湯粉,孟欣故用了兩口,味道也不差,可要是和昨天那家比起來差了一點。

嚴喻安道:“今早太忙了,沒有來得及去做好的那家,改天補上。”

那這樣過兩天他又有借口過來了,到時候再給他準備好吃的。

孟欣故看他眼睛青黑,知道昨夜的動靜一定不小。

他道:“秦先生昨夜不舒服嗎?”

哪怕他問得委婉,嚴喻安也聽出未盡之意。

說起昨夜,嚴喻安的頭就疼,秦執在家睡了一個下午,起初也安靜,到了晚上就鬧起來,要不是家裏的傭人發現得早,只怕今天的他就是一具屍體。

孟欣故問道:“那後續你們打算怎麽辦?”

嚴喻安低沈著嗓子,“已經請了有名的道士來看,他說那幅畫裏的鬼很兇,他也沒有辦法驅逐,而且那女鬼纏著秦執是想找個丈夫,就更棘手了。”

孟欣故心底冷笑一聲,怕是不見得,要是想要找個鬼丈夫,秦執應該是吸幹陽氣而死,不是想盡一切辦法去尋死。

嚴喻安繼續道:“我已經讓秦叔叔用繩子捆住他了,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事。”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孟欣故道:“你對這些事情好像處理得很熟練。”

嚴喻安木然道:“我家以前常遇見臟東西一開始也接受不了,慢慢地反倒是最熟練的。你會怕嗎?”

孟欣故嗤笑一聲,用手指了指相距不過一百米的店鋪,大白天開著做生意,專賣紙紮和陰司用品已經是百年老字號了,“你覺得我會怕。”

嚴喻安懸著的心放下,突然想到,“那這家店鋪的老板對陰間事有了解嗎?”他記得有些大師說過,能在人界做陰司生意的都是天生吃陰間飯的家夥,對這些最了解也最敏感。

孟欣故也等這句話兩天了,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門口有擺出來的紙房子,目光陰沈,然後示意嚴喻安跟上。

原以為是風掀起了簾子,沈四還昏昏欲睡半瞇著眼,突然聽見敲擊聲,才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原來是您啊?來收房租?”

沈四記得夢裏老頭的囑咐,就要轉身取紙錢,那可是純手工打造,用最好的黃麻紙一點點敲擊而成,每次下手他都數著生怕亂了順序。

孟欣故攔住他示意不要忙,今日找他另有事情。

嚴喻安道:“我有一個朋友前兩日被一只鬼纏上了,你知道怎麽處理嗎?”

聽他這麽一說,沈四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孟欣故,又掐指一算,“那是一個心有怨氣的女鬼,她已經等了幾百年了,你不想著超度,只想著解決她未免太狠心了。”

嚴喻安想果然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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