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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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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2年的夏天,也是原燦與顧慕予高三的那年,兩人早已提前約好報考臨南本地的大學,以顧慕予的成績,報考臨南大學肯定沒問題。顧慕予根據他的成績,幫他選的是臨南音樂學院。

這樣就算兩人不在一個學校,也能常常見面。

在高二的時候,顧慕予就經常跟他說讓他報考臨南本地的大學,何燦知道自己的成績,基本無望。

顧慕予卻很有信心,拿著他的試卷對他說:不會的,還有一年的時間。你聽我的,從310分提升到450分問題不大,成績越差上升空間越大。我很詳細的計算過你的成績,不出意外,你的分數完全可以報考臨南音樂學院。

顧慕予說不出意外,那就是沒有意外了。

反正對何燦來說,去哪兒上大學都是一樣的,如果能和顧慕予一起上大學,跟現在一樣,也挺不錯的。

何燦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自此顧慕予每天像個小尾巴一樣,到處抓著他補課。

何燦去打球,顧慕予在旁邊看著,一結束就送水送紙,嘴裏說的卻是:“休息好了,我們就去學習。”

何燦跟趙振喻以帆他們出去玩,顧慕予也不阻攔。

只是恰好不遠不近的站在他們都能看到的地方。

何燦喊他一起玩。

顧慕予搖頭道:“不玩,我要學習。”

這他媽的還怎麽玩。

何燦讓顧慕予回家學習去。

顧慕予當做沒聽見。

好吧,路是大家的,你不走是吧,我走,我走行了吧。

何燦帶著趙振喻以帆離開,顧慕予就默默的跟在後面。

搞得大家沒心思玩,看著陰魂不散的顧慕予,趙振都快瘋了,吼道:“我總感覺,下一秒我媽要喊我回家學習了。”

喻以帆也揶揄道:“阿燦,顧慕予是你小媳婦啊,管這麽多。”

何燦笑著踹他一腳。

趙振煩的很,罵道:“這他媽還怎麽玩!”

何燦也很無奈。

喻以帆點了跟煙,問道:“他老這樣,你不煩啊?”

何燦漫不經心道:“煩啊。”

趙振當真了:“那兄弟這就幫你把他趕走。”

何燦拉著他掉頭就走,嘴裏罵道:“這路是你家的,人礙著你了。”

喻以帆疑惑道:“我怎麽看你一點都不煩,反而還樂在其中呢?”

何燦猛然提高嗓門喊道:“天天追著你屁股後面,監督你學習,擱你你不煩啊?”

喻以帆一臉無語,“搞半天,你是煩學習啊?”

趙振道:“有啥好學的,就咱家裏的條件,還能餓死了。”

何燦道:“閉嘴吧你,你爸聽到又該抽你了。”

喻以帆道:“不想學,你就直說唄。”

何燦心想,這怎麽能直說,之前忘記給他買生日蛋糕,顧慕予就記了他小半年,這回要再出爾反爾,顧慕予肯定要跟他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

何燦用手指了指腦袋,氣道:“你不知道,顧慕予死腦筋,你說不學,他又該不理人了。”

趙振一口一個章魚小丸子,狼吞虎咽道:“不理就不理唄,誰稀罕!”

何燦煩躁的搶過趙振手中的還沒吃完的章魚小丸子,憤憤的扔進垃圾桶。

趙振口齒不清道:“你幹什麽?我還沒吃飽。”

何燦挑眉冷笑道:“你吃飽,我很好奇你啥時候能吃飽,您能看看你現在的體重嗎,肥仔?”

趙振從小就壯,上了高中更是胖的一言難盡,平時根本不在乎來自他人的嘲笑,但這次,趙振較真了。

何燦他竟然為了一個顧慕予,那個跟他們十三不靠的人,嘲笑他親親兄弟,還喊他肥仔。

這擱誰誰能受得了?

趙振正在情緒爆發的邊緣,喻以帆一句話安撫了他:“胖點好,多可愛。”

趙振還不太解氣,喻以帆又道:“聽說肥仔胖子,都身寬體胖,你不會不是吧?”

趙振下意識的反駁:“怎麽不是了?誰不是了!”

喻以帆笑道:“是就好。”

何燦也不跟他們貧嘴,拉著兩人就往網吧跑。

何燦看這回顧慕予沒跟上來,心裏松上一口氣。

跟趙振喻以帆玩了一局游戲,心裏很不對味,對趙振喻以帆說了聲:“沒意思,不玩了。”

看著已經站起來的原燦,喻以帆隨口問了句:“你幹嘛去?”

何燦隨意擺擺手:“你們玩,我出去轉轉。”

喻以帆還想說什麽,就被身邊的趙振催促道:“老馮你快點開啊,都等你半天了。”

何燦從網吧出來後,沿著原路開始找顧慕予。

果然看到顧慕予坐在路邊臺階的馬路牙子上。

看到何燦走過來,也不說話。

何燦半蹲下來,與顧慕予的眼睛平視,底氣不足道:“顧慕予,你怎麽不說話。”

顧慕予盯著何燦笑瞇瞇又亮晶晶的桃花眼頓了幾秒,才低下頭悶聲道:“你要是不想學,就不學了。”

說完還把腦袋埋進胳膊裏,語氣聽起來很失落:“我只是想著大學要是離得近,就可以經常一起玩。”

顧慕予明明什麽都沒做,可何燦就覺得他受委屈了,這委屈還偏偏是何燦給他的。何燦摸了摸腦袋,略顯煩躁道:“也沒不想學。”

顧慕予埋在臂彎的腦袋微微擡起將信將疑看了何燦一眼,頭垂的更低,輕聲道:“沒關系,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

何燦瞅著顧慕予低垂的腦袋,心裏更不是滋味,雙手撐起顧慕予的腦袋,態度兇狠的說道:“都說了沒不想學。學!明天就開始學。”

顧慕予語氣認真的問道:“那他們找你出去玩呢?”

何燦扯道:“那我就拉著他們一起學。”

顧慕予繼續問道:“你沒騙我?”

何燦也一屁股坐了下來:“我哪兒敢騙你,你這麽記仇。”

聞言顧慕予不作聲了。

何燦用肩肘撞撞顧慕予:“哎,顧慕予,你生氣了。”

“沒。”

“那怎麽又不說話。”

顧慕予擡起眼眸,逆著光對著原燦道:“阿燦,我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你在一個城市上大學。”

何燦被顧慕予突如其來的正經,哦,不是,顧慕予一直都很正經。

就顧慕予說那句話的時候吧,太過鄭重其事,何燦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總感覺,這聽著像一句承諾,類似男女之間海誓山盟不離不棄的那種承諾。

兩個大男人,說這些膩歪的話,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何燦刻意忽視了心中的異樣,用往常調笑的語氣對顧慕予道:“我倒是想跟你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還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呢?可能嗎?就我那個成績,我還是努努力爭取留在臨南音樂學院吧。”

有了何燦的保證,顧慕予堅決執行敦促原燦學習的任務,並且嚴厲實施。

不管何燦如何撒潑打滾兼耍賴,顧慕予心若磐石不為所動,甚至比以往更黏上幾倍的纏著何燦雷打不動的刷題講題。

何燦實在學煩了,把書一丟,不管不顧的跑出去玩,過一會兒又不知為何自己一個人又灰溜溜的回來繼續學。

好在高三痛苦的日子終會有結束的一天,高考倒計時為負二的那天,何燦帶著一眾兄弟,出去嗨了一整晚。

為了感謝顧慕予在學習上提供的幫助,原燦專門給顧慕予唱了一首《我的好兄弟》。

不過顧慕予沒有領原燦的情,一臉冷淡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與整個包廂熱烈狂歡慶祝寒窗十年終朝迎來解放的歡樂氛圍格格不入。

在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顧慕予的臉上才終於雨過天晴。

顧慕予雖然信心滿滿,但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事情,到底是第一次,仍然心跳不已。

他希望,能一次成功。

所以,顧慕予近乎莊嚴的在家苦思冥想了整整三個小時,見到何燦該怎麽開口。

心裏演練了數千次,猛然發現窗外太陽西沈晚霞已經徐徐升起,顧慕予懷著激動的心情抓起錄取通知書就去找何燦,在街邊轉角處,顧慕予臉上帶著絲絲笑意對迎面走來的原燦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何燦也是一臉興奮,竟然真的考上了。

雖然不能跟顧慕予錄取的臨南大學相比,但好歹也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這是何燦以前都不敢想的。

他爸媽肯定要高興壞了。

何燦激動的又蹦又跳,圍著顧慕予打轉,心中的激動之情仍然不能完全宣洩,猛地一把抱住顧慕予,在他俊俏的臉蛋兒上吧唧親了一口。

親完抱完就松手的原燦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道:“顧慕予,你真厲害,我做夢都不敢想,也能考上大學。啊哈哈哈!!!!這次真的要好好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嘿嘿,你想吃、、、”

等完全處於興奮狀態的何燦註意到顧慕予的表情時,才發現,顧慕予的臉蛋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上幾分。

何燦疑惑道:“顧慕予,你很熱嗎?”

雖說是夏日炎炎,可這徐徐吹過的晚風也是真實存在的。

顧慕予搖搖頭。

何燦徑自擡手覆在顧慕予的前額,納悶道:“不燒啊。那你臉怎麽這麽紅?”

顧慕予定定的看著何燦,何燦也看著顧慕予。

原燦一直都知道顧慕予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種狹長的丹鳳眼,細而不小,眼尾輕翹,內雙的很有格調,此時一雙有型的菱形唇因為用力而緊抿。

那明亮的眼睛裏摻雜了何燦讀不懂的情感,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何燦的四肢,讓何燦動彈不得,竟也安靜了下來。

何燦仿若五感盡失只看到顧慕予的嘴巴一張一合。

頃刻間,顧慕予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原燦的耳邊:“阿燦,恭喜畢業。”

何燦不知顧慕予是什麽意思,傻笑著點頭。

顧慕予繼續道:“畢業了,成年了,現在談戀愛,不算早戀,老師家長也不會管,對嗎?”

何燦繼續點頭。

顧慕予又道:“我喜歡你。所以,阿燦你要跟我談戀愛嗎?”

何燦眼睛睜的老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從沒想過,顧慕予會喜歡他,他一直當做好兄弟的顧慕予在高考畢業的那個盛夏傍晚,跟他告白了,說喜歡他,想跟他談戀愛。

何燦蒙了,心裏一陣緊張,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那個,顧、顧慕予,你、餓不餓?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餓了,回、回見。”

說著不等顧慕予再次開口,一溜煙兒跑得老遠,就好像後面有狗追他。

如果原燦知道,和顧慕予下次見面會是在十年之後,原燦當時一定會好好回答顧慕予的問題。

大家也沒想到,像顧慕予這樣的人,也會向人表白,更沒想到他這樣的人也會被人拒絕。

當然,更炸裂的是,沒想到多年後對此他仍然耿耿於懷,想必當年被拒絕的很慘烈。

所有人都在驚嘆:那人,得有多優秀啊?必定是個天仙兒!

吃瓜的同時,心中又不禁感嘆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有錢又怎樣,長得帥又怎樣,天之驕子又如何,在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任曉情道:“那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顧慕予喝了一口草莓味的酸奶,冷淡的開口:“這與遺憾無關。”

言下之意,就是不作回答了。

魏為趕忙打著圓場:“也得給人留點懸念下次說,下一個下一個,這下穩了,已經預定三個熱搜了。”

顧慕予搖的酒瓶這次直指江菱。

江菱也照模照樣的抽了一張牌,上面寫著:拍戲時最無語的一次經歷。

這個問題,同樣的不好回答。

江菱作為圈裏有資歷有作品的老前輩,他說的話,是很有分量的。

讓他感到無語的人,一旦他點名道姓,這個人的職業生涯,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江菱溫和道:“最無語的一次經歷啊,那得是冷風聽墻角那場戲了。”

魏為笑道:“是不是拍《細雨末戰》的時候。”

江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如鯁在喉如坐針氈好像吃屎一樣,勉強道:“就是那個時候。”

魏為化身為好奇寶寶:“我特別好奇啊,人家說那場戲,您真被潑糞啦。”

江菱捂住了額頭,“真的。”

看所有人都一臉好奇又佯裝不感興趣的模樣,江菱反而放開了,笑道:“那場戲本來是用香蕉果肉做的糊糊代替糞便。不知道片場誰那看東西惡心,給倒了,臨時找不到其他替代的東西了,片場又趕時間,就只能在旁邊的茅廁裏真裝了一盆屎尿,往我身上潑,熏得我是真的嘔,那可不是演出來的。導演一說卡,所有人躲我遠遠地,我去澡堂子洗澡,別人不讓進,回家泡了整整三個小時,才勉強去掉味。”

大家再一次笑的前俯後仰,這經歷可謂是絕無僅有曠世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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