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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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所以，克羅斯，你到底想幹什麽？”簡看著這個大名鼎鼎的怪盜在我們的事務所環視，狀似無奈地問。
“慌什麽？”克羅斯的手按在沙發的靠背上，一個翻身，大長腿就直接跨坐在沙發上了。
我在一旁給他遞了一杯紅茶，然後給簡和我自己一杯。
“謝謝，弗瑞。”簡說完，然後就像是把克羅斯給遺忘了。
“裏斯克？大偵探？偵探小姐？本小姐？”
這位大名鼎鼎的怪盜明顯無法忍受被無視，誇張地叫著，而我，看了看簡，默契地保持著沈默。我知道簡的脾氣，她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是說明她在思考什麽。
“啊啊啊啊！真無趣！”這位怪盜有的時候簡直任性如孩童。他明顯有些不滿了。
“聖甲蟲的案子還沒有讓你看足樂子？”簡似乎是隨口一問，手裏的動作卻不停，認真地寫著那個案件的記錄。
“很混亂，很有趣，但我不喜歡。”克羅斯先生把玩著自己手裏的撲克牌說。紙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翻轉，時而消失，時而出現，像是有生命一般。
又是這樣，與他表面的端重格格不入。我再一次猜測那張臉下的真正面容可能無比年輕。
說起來可能有些好笑，這位被通緝的面容多變的怪盜，竟然讓我想到了家中的弟弟納迪爾。
所以一直保持沈默，我反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所以，親愛的怪盜先生，你想要做什麽？”我問。
克羅斯把茶杯放回碟子裏，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完全沒有動過那杯茶。
“沒勁。”他說，身體向後靠進沙發，“你們這些人，總是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覆雜。”
簡沒理他，繼續整理桌上的文件。
我把自己的茶杯端起來，吹了吹熱氣，小啜一口。茶香在口中彌漫開來，稍稍驅散了午後的倦意。
克羅斯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完成了從慵懶到警惕的轉變。
“我走了。”他說，語氣平淡。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一眼。
“讓我們，”他說，“之後見。”
簡擡起頭。
克羅斯笑了笑，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裏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倫敦的燈光次第亮起。
簡把最後一份文件收進抽屜，鎖好。
“走吧，”她說，“該回去了。”
三日後，《泰晤士報》一角登了則短訊：西弗西斯先生收藏的埃及聖甲蟲昨夜失竊，現場未留下任何痕跡。警方懷疑是職業盜賊所為。
又過兩日，我們收到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紙包裹。
打開，裏面是塊深藍色的天鵝絨襯布，疊得整整齊齊。
襯布上空空如也，只殘留極淡的、混合著灰塵與古老香料的氣味。
沒有聖甲蟲，沒有紙條。
簡拿起襯布，走到窗邊，對著光仔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將它扔進了壁爐。
火焰舔舐上去，天鵝絨很快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燼。
最後的痕跡，也消失了。
“他拿走了他想要的。”簡說，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街道上。
從此，再沒有人見過那枚聖甲蟲。
至於再遠的未來，誰知道呢？
對了，西弗西斯先生本人曾經就再次找上了門。
他仍舊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不知是因為焦慮還是倫敦罕見的悶熱天氣。
“裏斯克偵探！您一定看到新聞了！”他手裏攥著一份《泰晤士報》，用他異域的腔調憤怒地說：“我的寶貝！那古老的聖甲蟲！它被偷了！”
簡從文件上擡起眼，“我看過了，西弗西斯先生。警方怎麽說？”
“警方？那群飯桶！”西弗西斯用手帕用力擦著額頭，“他們說毫無線索，像是幽靈幹的！但您肯定比他們懂得多！請您務必幫我找回它，報酬不是問題！”他急切地看著簡。
簡沈默了幾秒，然後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墨水臺上。
“抱歉，西弗西斯先生，”她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這個委托，我無法接受。”
“為……為什麽？”西弗西斯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楞住了。“是報酬問題？還是您認為我支付不起？”
“與報酬無關。”簡說。
讀者們，這當然與報酬無關，但我們不可能直接告訴他，我們知道是誰偷的，甚至小偷還給了我們消息吧。
而且，西弗西斯先生，他不久前，仍舊高傲地宣告著勝利。我不喜歡。
“上一個案子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我不便再介入與之相關的物品調查。而且，”簡淺綠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失竊案是警方的職責範疇。私人偵探過度介入，反而會添亂。”
即使簡如此說，我也知道，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輕易參與調查，當然，也可以輕易地從克羅斯哪裏得到聖甲蟲。
但是，為什麽要呢？
我保持沈默。
而西弗西斯的臉色變了幾變，似乎想爭辯，但最終只是在簡冷靜的註視下洩了氣，悻悻然地離開了。
送走這位高傲卻吃了閉門羹的收藏家大約半小時後，另一位訪客如同計算好時間般出現了。
她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進門，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身姿搖曳。
是格林小姐。
“下午好，我親愛的簡，”她語調親昵，仿佛她們是多年密友，而非在危險邊緣相互利用的合作者，“還有我們總是如此謹慎的弗瑞小姐。我剛才似乎在樓下碰到了氣沖沖的西弗西斯先生？他的臉色可真難看，像被人搶走了最愛的東西。”
“格林，”簡的稱呼省去了客套，“你的消息總是這麽靈通。他剛走。”
“體面的有錢人，自以為是，呵。”
格林小姐輕笑著，自顧自地在剛才西弗西斯坐過的扶手椅上坐下，優雅地交疊雙腿。
“不過，他那件東西確實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不是嗎？現在不知道落入了誰的手裏。”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簡。
“如果你知道些什麽，可以直接說。”簡不為所動，語氣平淡。
“噢，我可什麽都不知道，親愛的。”
格林小姐聳聳肩，從精致的手拿包裏取出一個琺瑯煙盒，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支細長的香煙，卻沒有點燃。
“不過，西弗西斯先生除了明面上尋找偵探，私下裏也很……忙碌。比如，和某些不太方便露面的人談些條件。”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從煙盒的夾層裏“不小心”掉出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片，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哎呀，瞧我，真是粗心。”
她假意俯身，卻沒有去撿。
簡看著她表演，片刻後，才緩緩起身，走過去拾起了那張紙片。
展開，上面是一份加密交易記錄的片段，關鍵詞隱約可見“聖甲蟲”、“擔保”、“交易”，熟悉的金環蛇，還有西弗西斯先生的簽名。
“這樣嗎？呵。”簡將紙片在指尖翻轉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一絲嘲諷。
“人心總是覆雜的，尤其是他們那種體面人。”格林小姐微笑著站起身，將未點燃的香煙放回煙盒，“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只是路過，順便來聊聊天的。保持聯系，簡，說不定很快就有……新生意了。”
她像一陣綠色的風一樣旋身離開，留下淡淡的、略帶侵略性的香水味。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簡沒有立刻處理那張紙片，而是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街道。然後她回到桌邊，拿出了那個發信器。
“梅爾，”她對著通訊器低聲道，聲音壓得很低，“聽到回話。我需要你查一下西弗西斯和格林最近的所有資金往來和會面記錄。”
通訊器裏只有細微的電流嘶聲，無人應答。
簡等了幾秒，眉頭微蹙，“梅爾？”
依舊一片寂靜。
“奇怪……”我忍不住出聲。梅爾幾乎從不會錯過簡的呼叫，尤其是在白天。
簡的表情凝重了些，但很快恢覆如常。
“可能她暫時離開了信號範圍，或者在處理別的任務。”她推測道，但眼神裏掠過疑慮。她再次看了一眼壁爐上的時鐘。
那個每月都會出現的、混合著厭煩與不得不為之的妥協神情再次浮現。
她深吸一口氣。
“弗瑞，”她轉過身，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果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手包，“我必須出去一趟。”
“是去見……‘先生’？”我問道，心裏明白這每月一次的會面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推脫的束縛。
“嗯。”簡簡單地應了一聲，但她扣外套扣子的動作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
“你看好事務所。如果梅爾聯系你，或者回來了，立刻通知我。另外，”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格林“遺落”的那張紙片，“把那個處理掉。”
“明白。”
她走向門口，步伐依舊平穩從容，但我知道，每一次去面對那位掌控著她部分人生的“先生”，對她而言都像是一場必須壓抑所有真實情緒的戰鬥。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留下滿室的寂靜和尚未消散的、屬於格林小姐的香水味，以及一絲隱隱不安的預感。
我走到窗前，倫敦，似乎又要下大雨了。
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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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克羅斯，你到底想幹什麽？”簡看著這個大名鼎鼎的怪盜在我們的事務所環視，狀似無奈地問。
“慌什麽？”克羅斯的手按在沙發的靠背上，一個翻身，大長腿就直接跨坐在沙發上了。
我在一旁給他遞了一杯紅茶，然後給簡和我自己一杯。
“謝謝，弗瑞。”簡說完，然後就像是把克羅斯給遺忘了。
“裏斯克？大偵探？偵探小姐？本小姐？”
這位大名鼎鼎的怪盜明顯無法忍受被無視，誇張地叫著，而我，看了看簡，默契地保持著沈默。我知道簡的脾氣，她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是說明她在思考什麽。
“啊啊啊啊！真無趣！”這位怪盜有的時候簡直任性如孩童。他明顯有些不滿了。
“聖甲蟲的案子還沒有讓你看足樂子？”簡似乎是隨口一問，手裏的動作卻不停，認真地寫著那個案件的記錄。
“很混亂，很有趣，但我不喜歡。”克羅斯先生把玩著自己手裏的撲克牌說。紙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翻轉，時而消失，時而出現，像是有生命一般。
又是這樣，與他表面的端重格格不入。我再一次猜測那張臉下的真正面容可能無比年輕。
說起來可能有些好笑，這位被通緝的面容多變的怪盜，竟然讓我想到了家中的弟弟納迪爾。
所以一直保持沈默，我反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所以，親愛的怪盜先生，你想要做什麽？”我問。
克羅斯把茶杯放回碟子裏，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完全沒有動過那杯茶。
“沒勁。”他說，身體向後靠進沙發，“你們這些人，總是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覆雜。”
簡沒理他，繼續整理桌上的文件。
我把自己的茶杯端起來，吹了吹熱氣，小啜一口。茶香在口中彌漫開來，稍稍驅散了午後的倦意。
克羅斯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完成了從慵懶到警惕的轉變。
“我走了。”他說，語氣平淡。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一眼。
“讓我們，”他說，“之後見。”
簡擡起頭。
克羅斯笑了笑，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裏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倫敦的燈光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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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說，“該回去了。”
三日後，《泰晤士報》一角登了則短訊：西弗西斯先生收藏的埃及聖甲蟲昨夜失竊，現場未留下任何痕跡。警方懷疑是職業盜賊所為。
又過兩日，我們收到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紙包裹。
打開，裏面是塊深藍色的天鵝絨襯布，疊得整整齊齊。
襯布上空空如也，只殘留極淡的、混合著灰塵與古老香料的氣味。
沒有聖甲蟲，沒有紙條。
簡拿起襯布，走到窗邊，對著光仔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將它扔進了壁爐。
火焰舔舐上去，天鵝絨很快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燼。
最後的痕跡，也消失了。
“他拿走了他想要的。”簡說，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街道上。
從此，再沒有人見過那枚聖甲蟲。
至於再遠的未來，誰知道呢？
對了，西弗西斯先生本人曾經就再次找上了門。
他仍舊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不知是因為焦慮還是倫敦罕見的悶熱天氣。
“裏斯克偵探！您一定看到新聞了！”他手裏攥著一份《泰晤士報》，用他異域的腔調憤怒地說：“我的寶貝！那古老的聖甲蟲！它被偷了！”
簡從文件上擡起眼，“我看過了，西弗西斯先生。警方怎麽說？”
“警方？那群飯桶！”西弗西斯用手帕用力擦著額頭，“他們說毫無線索，像是幽靈幹的！但您肯定比他們懂得多！請您務必幫我找回它，報酬不是問題！”他急切地看著簡。
簡沈默了幾秒，然後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墨水臺上。
“抱歉，西弗西斯先生，”她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這個委托，我無法接受。”
“為……為什麽？”西弗西斯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楞住了。“是報酬問題？還是您認為我支付不起？”
“與報酬無關。”簡說。
讀者們，這當然與報酬無關，但我們不可能直接告訴他，我們知道是誰偷的，甚至小偷還給了我們消息吧。
而且，西弗西斯先生，他不久前，仍舊高傲地宣告著勝利。我不喜歡。
“上一個案子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我不便再介入與之相關的物品調查。而且，”簡淺綠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失竊案是警方的職責範疇。私人偵探過度介入，反而會添亂。”
即使簡如此說，我也知道，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輕易參與調查，當然，也可以輕易地從克羅斯哪裏得到聖甲蟲。
但是，為什麽要呢？
我保持沈默。
而西弗西斯的臉色變了幾變，似乎想爭辯，但最終只是在簡冷靜的註視下洩了氣，悻悻然地離開了。
送走這位高傲卻吃了閉門羹的收藏家大約半小時後，另一位訪客如同計算好時間般出現了。
她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進門，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身姿搖曳。
是格林小姐。
“下午好，我親愛的簡，”她語調親昵，仿佛她們是多年密友，而非在危險邊緣相互利用的合作者，“還有我們總是如此謹慎的弗瑞小姐。我剛才似乎在樓下碰到了氣沖沖的西弗西斯先生？他的臉色可真難看，像被人搶走了最愛的東西。”
“格林，”簡的稱呼省去了客套，“你的消息總是這麽靈通。他剛走。”
“體面的有錢人，自以為是，呵。”
格林小姐輕笑著，自顧自地在剛才西弗西斯坐過的扶手椅上坐下，優雅地交疊雙腿。
“不過，他那件東西確實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不是嗎？現在不知道落入了誰的手裏。”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簡。
“如果你知道些什麽，可以直接說。”簡不為所動，語氣平淡。
“噢，我可什麽都不知道，親愛的。”
格林小姐聳聳肩，從精致的手拿包裏取出一個琺瑯煙盒，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支細長的香煙，卻沒有點燃。
“不過，西弗西斯先生除了明面上尋找偵探，私下裏也很……忙碌。比如，和某些不太方便露面的人談些條件。”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從煙盒的夾層裏“不小心”掉出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片，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哎呀，瞧我，真是粗心。”
她假意俯身，卻沒有去撿。
簡看著她表演，片刻後，才緩緩起身，走過去拾起了那張紙片。
展開，上面是一份加密交易記錄的片段，關鍵詞隱約可見“聖甲蟲”、“擔保”、“交易”，熟悉的金環蛇，還有西弗西斯先生的簽名。
“這樣嗎？呵。”簡將紙片在指尖翻轉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一絲嘲諷。
“人心總是覆雜的，尤其是他們那種體面人。”格林小姐微笑著站起身，將未點燃的香煙放回煙盒，“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只是路過，順便來聊聊天的。保持聯系，簡，說不定很快就有……新生意了。”
她像一陣綠色的風一樣旋身離開，留下淡淡的、略帶侵略性的香水味。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簡沒有立刻處理那張紙片，而是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街道。然後她回到桌邊，拿出了那個發信器。
“梅爾，”她對著通訊器低聲道，聲音壓得很低，“聽到回話。我需要你查一下西弗西斯和格林最近的所有資金往來和會面記錄。”
通訊器裏只有細微的電流嘶聲，無人應答。
簡等了幾秒，眉頭微蹙，“梅爾？”
依舊一片寂靜。
“奇怪……”我忍不住出聲。梅爾幾乎從不會錯過簡的呼叫，尤其是在白天。
簡的表情凝重了些，但很快恢覆如常。
“可能她暫時離開了信號範圍，或者在處理別的任務。”她推測道，但眼神裏掠過疑慮。她再次看了一眼壁爐上的時鐘。
那個每月都會出現的、混合著厭煩與不得不為之的妥協神情再次浮現。
她深吸一口氣。
“弗瑞，”她轉過身，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果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手包，“我必須出去一趟。”
“是去見……‘先生’？”我問道，心裏明白這每月一次的會面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推脫的束縛。
“嗯。”簡簡單地應了一聲，但她扣外套扣子的動作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點。
“你看好事務所。如果梅爾聯系你，或者回來了，立刻通知我。另外，”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格林“遺落”的那張紙片，“把那個處理掉。”
“明白。”
她走向門口，步伐依舊平穩從容，但我知道，每一次去面對那位掌控著她部分人生的“先生”，對她而言都像是一場必須壓抑所有真實情緒的戰鬥。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留下滿室的寂靜和尚未消散的、屬於格林小姐的香水味，以及一絲隱隱不安的預感。
我走到窗前，倫敦，似乎又要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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