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0

關燈
5.10

聖誕。

弗瑞要回家。

我知道的。

她該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很多人往查令十字街送了賀信。

我將混著康諾特公爵,還有格林小姐的那些無用的信件扔進了垃圾桶。

窗外在下雪。

梅爾沒和我一起。

她在管著幾條線路。

愛爾蘭的需求加大了。

混亂可不會因為過節而停止。

談不上好與壞。

那個男人反倒是一直想從我這分一杯羹。

他永遠不知足。

……

我獨自一人在查令十字街12號。

這不過是曾經習慣的了。

只是,弗瑞不在而已。

她的家人需要她。

聖誕過去,她會回來嗎?

……

老滴答在敲門。

他送上來了一份浮誇的禮盒。

當我寫這個不知道什麽記錄的時候,帶著十字的賀卡靜靜地躺在我的手邊。

克羅斯(Cross),華麗的烏鴉,他總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信裏戲劇地講訴了他如何再一次戲耍了無能的蘇格蘭場,得到了一顆無價的寶石,然後迅速地喪失興趣,光明正大地放在了蘇格蘭場的門口。

無聊地樂趣。

末了,他才吝嗇的替及到了祝福。

為了防止賀卡丟失,在這裏記一下。

“啊哈!小蛇,自由的新一年痛快地玩鬧吧!送你身邊小搭檔的禮物。來源幹凈哦。”

那是一個很精致的珠花,藍色的。

算他有心。

我讓老滴答挑了一個他常用的型號送過去。

算是回禮。

……

禮物…

我不過節,但我會替朋友準備禮物。

我並不是無禮的人。

弗瑞會喜歡我替她準備的禮物嗎?

她會送我什麽?

我在期待?

她總讓人出乎意料。

就像最初她同意和我爬通道一樣。

她不會讓人失望。

……

我最新接到的竟然是弗瑞的電話。

殖民獲利清算?

那究竟會觸及多少人的利益?

連那條老毒蛇都不能躲過。

殖民部分是康諾特公爵負責的,他一向手段骯臟,利欲熏心,野心勃勃。

金環蛇在這方面並不幹凈。

但我顧不上這些了。

我帶著梅爾趕往了薩羅郡。

那天的風雪很大。

大雪讓火車停運。

車子在剛到薩羅郡的時候拋錨。

沒關系。

我說過我會立馬趕過去的。

……

傳染病。

人為投放的帶病動物。

我能做什麽?

死了很多人。

弗瑞忙著照顧她的家人。

我能做什麽?

弗瑞想找到背後的推手。

……

“小姐,我會幫你的。”梅爾說。

我應了。

……

在弗瑞家的日子還行。

即使我很少見到本夫婦。

我也可以輕易知道,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婦。

納迪爾是一個好弟弟。

弗瑞有一個好家庭。

……

雪開始消融。

春天來了。

……

我和弗瑞回來了。

弗瑞沒有問。

我看著報紙。

我們保持著心照不宣的沈默。

……

先生找我,說我的動靜太大了。

但可以打擊到日漸膨脹的康諾特,他又樂見其成。

康諾特公爵的“和談”邀請函緊隨而至。

燙金的徽章在劣質紙張上顯得格外滑稽。

我讓梅爾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附帶一張空白卡片。

沒必要。

不差這一件了。

他損失的不過是一批爪牙,幾處錢脈。根須深紮在殖民地的腐土裏,動不了筋骨。無非是再花些時間,用金幣和許諾,把議會走廊裏空出來的位置,重新塞滿新的鬣狗。

我們行走的地方,光與影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他的陰影,我的陰影,最終都融在同一片泥沼裏。

……

老師,這樣算好嗎?

……

雪水滲進泥土。

痕跡淡了。

報紙堆在角落。

梅爾帶回消息。

線斷了。

意料之中。

……

老滴答在樓下修整壁爐,鐵器碰撞聲空洞地回蕩。

抽屜拉開。

藍色的珠花,克羅斯那只烏鴉的饋贈,躺在天鵝絨襯布上。

旁邊。那只定制的銀懷表。我替弗瑞準備的聖誕禮物。

它最終沒能在那場風雪前送到她手上。

表殼冰涼。厚實。掂在手裏有沈甸甸的分量。

我摩挲著光滑的表面,指腹能感覺到表蓋內側那行幾乎不可辨的微小刻痕,一個日期。

聖誕?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風雪隔開了兩個季節。

……

弗瑞送我的禮物確實出乎意料。

我以為會是實用的工具,或者風衣之類的。

但她送給了我一只翡翠胸針。

她說這個很適合我。像我的眼睛。

它不夠實用。

但我很喜歡。

……

弗瑞在整理她的文件。

我把那個沒有任何裝飾的深色小皮盒推過去,放在桌角。

她動作頓住,擡眼。

“聖誕的。”我的聲音有些幹澀,“遲了。”

她沒說話。打開盒子。

她拿起它。指腹撫過冰涼的表面,然後,很自然地,拇指指甲抵住表蓋邊緣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凹槽。

表蓋彈開。露出表盤。也露出了內側那行需要湊近才能看清的刻痕。

她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很久。

然後,我看到她眼睛極快地亮了一下。

“謝謝。”她說。

她把懷表小心地放回盒子,沒有立刻收起,就讓它放在桌面上,表盤對著我這邊。

她繼續整理東西。

我沒再看她。盯著那表盤上跳動的秒針。

它開始走了。

時間,又流動起來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