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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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普通朋友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向地面，樹林在風雨中瘋狂搖曳，能見度急劇下降。
顧凜川渾身濕透，卻像感覺不到寒冷一般，執意要往雨幕深處沖去。
“我必須去找他！這麽大的雨，他們躲在哪裏？！沈郁身體受不了的！”
他的聲音幾乎被雷聲和雨聲淹沒，只剩下嘶啞的焦急。
“顧凜川！你冷靜點！”
後來加入搜救的賀明澈從後面死死拉住他的胳膊，雨水順著他俊朗的臉頰流淌：
“現在進去太危險了！泥石流、視線不清，你出事怎麽辦？！”
錢蒙也擋在他面前，語氣沈穩卻不容置疑：
“凜川，我們已經加派人手，正在根據痕跡分區域搜尋。但這場暴雨打亂了一切，盲目進去，不僅找不到人，還可能造成更多傷亡！搜救需要策略，不是拼命！”
一道閃電劈亮天際，映出顧凜川猩紅的雙眼和緊繃的下頜線。
他看著眼前模糊一片、危機四伏的叢林，理智告訴他賀明澈和錢蒙是對的，但情感卻像烈火般灼燒著他，讓他無法停下。
最終，是錢蒙發現了不遠處一個可以避雨的山洞。三人勉強暫時退到了洞裏。
洞內空間不大，但足以遮蔽狂風暴雨。
錢蒙熟練地找來一些幹燥的樹枝，用打火機點燃，一小簇篝火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
三個人圍著火堆坐下，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顧凜川沈著臉，目光死死盯著洞外的大雨，全身心都系在失蹤的沈郁身上。
而賀明澈和錢蒙之間，則彌漫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緊張。
雨水順著他們的頭發和衣服往下滴落，火光跳躍著，映照著彼此沈默的臉。
最後還是賀明澈先開了口，他撥弄了一下火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問的是錢蒙：
“你……最近怎麽樣？”
錢蒙擡眸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語氣平淡無波：
“挺好的。公司事情忙，但也順利。”
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呢？”
賀明澈像是被這句客套的反問刺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帶上點慣有的、略帶張揚的笑意：
“我能怎麽樣？當然很好。”
錢蒙“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火焰上，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必要的寒暄。
沈默再次降臨，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外隆隆的雨聲。
賀明澈看著錢蒙平靜無波的側臉，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湧上心頭。
他忽然擡起頭，直直地看向錢蒙，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情緒：
“錢蒙，你對我到底是怎麽想的？”
錢蒙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明澈，過去的事……是我一時糊塗，冒犯了。我已經放下了。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放下？”
賀明澈重覆著這兩個字，指尖幾不可查地掐進了掌心，面上卻扯出漫不經心的笑：
“是嗎？”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樹枝，隨意地撥弄著眼前的火堆，火星劈啪濺起。
火光跳躍在他看似平靜的側臉上，映照出眼底深處一絲極力壓抑的波瀾。
他的聲音依舊維持著慣常的慵懶語調，但細聽之下，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錢蒙，你現在……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想法？總得有個說法，以後見面，也好知道該怎麽相處。是當普通朋友，還是……就當純粹的商業夥伴？”
他問得輕描淡寫，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和等待答案時屏住的呼吸，卻洩露了這個問題於他而言，遠非表面那麽輕松。
錢蒙擡起眼，看向賀明澈。
對方臉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甚至帶著點疏離的表情，讓他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避開了那道看似隨意實則銳利的目光，聲音低沈了幾分：
“明澈，我們……一直都是朋友。以後，自然也是。只是……有些界限，清楚了更好。”
這番話，客氣、理智，卻也像一堵無形的墻，將兩人隔開。
賀明澈撥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覆了常態，甚至輕笑了一聲，將那根燒黑了一端的樹枝扔進火裏：
“行，清楚了就好。朋友，挺好的。”
他不再看錢蒙，轉而望向洞外依舊滂沱的大雨，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有些冷硬。
寂靜的山洞內，三個人各有心事，相顧無言。
一時只剩下雨聲和柴火燃燒的聲音。
*
暴雨終於在黎明前漸漸停歇。
天空露出了魚肚白，空氣中彌漫著雨水洗刷後的清新和泥土的氣息。
島嶼一片狼藉，斷枝落葉隨處可見，但搜尋工作立刻以更大的規模展開。
顧凜川幾乎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
他帶著救援隊，根據之前發現的痕跡和重新規劃的路線，在泥濘濕滑的叢林中艱難前行。
賀明澈和錢蒙緊隨其後。
“顧總！這邊有發現！”一名隊員高聲喊道。
顧凜川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在一片被暴雨沖刷過的斜坡下，那個由藤蔓和灌木遮掩的淺坑赫然在目！
“沈郁！蘇辰！”顧凜川的聲音顫抖著，撥開濕漉漉的藤蔓。
淺坑裏，兩個蜷縮在一起的身影映入眼簾。
沈郁和蘇辰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緊緊靠在一起取暖，顯然已經筋疲力盡。
聽到呼喚，沈郁虛弱地擡起頭，看到顧凜川的瞬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找到了！人在這裏！醫療隊！快！”
顧凜川狂喜地大喊，立刻跳下淺坑，小心翼翼地檢查沈郁的情況。
救援隊迅速上前，用擔架將虛弱的蘇辰固定好，沈郁雖然虛弱，但還能勉強站立，被顧凜川緊緊抱在懷裏，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沒事了……沒事了……我找到你了……”
顧凜川一遍遍重覆著，聲音哽咽，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沖刷著連日來的恐懼和疲憊。
現場忙碌卻有序。
醫護人員給沈郁和蘇辰做了初步檢查和保暖處理。
就在這時，站在稍遠處幫忙維持秩序的賀明澈，目光掃過正專註指揮救援的錢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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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川渾身濕透，卻像感覺不到寒冷一般，執意要往雨幕深處沖去。
“我必須去找他！這麽大的雨，他們躲在哪裏？！沈郁身體受不了的！”
他的聲音幾乎被雷聲和雨聲淹沒，只剩下嘶啞的焦急。
“顧凜川！你冷靜點！”
後來加入搜救的賀明澈從後面死死拉住他的胳膊，雨水順著他俊朗的臉頰流淌：
“現在進去太危險了！泥石流、視線不清，你出事怎麽辦？！”
錢蒙也擋在他面前，語氣沈穩卻不容置疑：
“凜川，我們已經加派人手，正在根據痕跡分區域搜尋。但這場暴雨打亂了一切，盲目進去，不僅找不到人，還可能造成更多傷亡！搜救需要策略，不是拼命！”
一道閃電劈亮天際，映出顧凜川猩紅的雙眼和緊繃的下頜線。
他看著眼前模糊一片、危機四伏的叢林，理智告訴他賀明澈和錢蒙是對的，但情感卻像烈火般灼燒著他，讓他無法停下。
最終，是錢蒙發現了不遠處一個可以避雨的山洞。三人勉強暫時退到了洞裏。
洞內空間不大，但足以遮蔽狂風暴雨。
錢蒙熟練地找來一些幹燥的樹枝，用打火機點燃，一小簇篝火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
三個人圍著火堆坐下，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顧凜川沈著臉，目光死死盯著洞外的大雨，全身心都系在失蹤的沈郁身上。
而賀明澈和錢蒙之間，則彌漫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緊張。
雨水順著他們的頭發和衣服往下滴落，火光跳躍著，映照著彼此沈默的臉。
最後還是賀明澈先開了口，他撥弄了一下火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問的是錢蒙：
“你……最近怎麽樣？”
錢蒙擡眸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語氣平淡無波：
“挺好的。公司事情忙，但也順利。”
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呢？”
賀明澈像是被這句客套的反問刺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帶上點慣有的、略帶張揚的笑意：
“我能怎麽樣？當然很好。”
錢蒙“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火焰上，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必要的寒暄。
沈默再次降臨，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外隆隆的雨聲。
賀明澈看著錢蒙平靜無波的側臉，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湧上心頭。
他忽然擡起頭，直直地看向錢蒙，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情緒：
“錢蒙，你對我到底是怎麽想的？”
錢蒙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明澈，過去的事……是我一時糊塗，冒犯了。我已經放下了。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放下？”
賀明澈重覆著這兩個字，指尖幾不可查地掐進了掌心，面上卻扯出漫不經心的笑：
“是嗎？”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樹枝，隨意地撥弄著眼前的火堆，火星劈啪濺起。
火光跳躍在他看似平靜的側臉上，映照出眼底深處一絲極力壓抑的波瀾。
他的聲音依舊維持著慣常的慵懶語調，但細聽之下，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錢蒙，你現在……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想法？總得有個說法，以後見面，也好知道該怎麽相處。是當普通朋友，還是……就當純粹的商業夥伴？”
他問得輕描淡寫，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和等待答案時屏住的呼吸，卻洩露了這個問題於他而言，遠非表面那麽輕松。
錢蒙擡起眼，看向賀明澈。
對方臉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甚至帶著點疏離的表情，讓他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避開了那道看似隨意實則銳利的目光，聲音低沈了幾分：
“明澈，我們……一直都是朋友。以後，自然也是。只是……有些界限，清楚了更好。”
這番話，客氣、理智，卻也像一堵無形的墻，將兩人隔開。
賀明澈撥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覆了常態，甚至輕笑了一聲，將那根燒黑了一端的樹枝扔進火裏：
“行，清楚了就好。朋友，挺好的。”
他不再看錢蒙，轉而望向洞外依舊滂沱的大雨，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有些冷硬。
寂靜的山洞內，三個人各有心事，相顧無言。
一時只剩下雨聲和柴火燃燒的聲音。
*
暴雨終於在黎明前漸漸停歇。
天空露出了魚肚白，空氣中彌漫著雨水洗刷後的清新和泥土的氣息。
島嶼一片狼藉，斷枝落葉隨處可見，但搜尋工作立刻以更大的規模展開。
顧凜川幾乎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
他帶著救援隊，根據之前發現的痕跡和重新規劃的路線，在泥濘濕滑的叢林中艱難前行。
賀明澈和錢蒙緊隨其後。
“顧總！這邊有發現！”一名隊員高聲喊道。
顧凜川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在一片被暴雨沖刷過的斜坡下，那個由藤蔓和灌木遮掩的淺坑赫然在目！
“沈郁！蘇辰！”顧凜川的聲音顫抖著，撥開濕漉漉的藤蔓。
淺坑裏，兩個蜷縮在一起的身影映入眼簾。
沈郁和蘇辰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緊緊靠在一起取暖，顯然已經筋疲力盡。
聽到呼喚，沈郁虛弱地擡起頭，看到顧凜川的瞬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找到了！人在這裏！醫療隊！快！”
顧凜川狂喜地大喊，立刻跳下淺坑，小心翼翼地檢查沈郁的情況。
救援隊迅速上前，用擔架將虛弱的蘇辰固定好，沈郁雖然虛弱，但還能勉強站立，被顧凜川緊緊抱在懷裏，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沒事了……沒事了……我找到你了……”
顧凜川一遍遍重覆著，聲音哽咽，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沖刷著連日來的恐懼和疲憊。
現場忙碌卻有序。
醫護人員給沈郁和蘇辰做了初步檢查和保暖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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