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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當年為什麽和凜川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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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當年為什麽和凜川分手

酒吧的燈光暧昧流轉,背景音樂換成了舒緩的旋律。

賀明澈被幾個朋友起哄推到了小舞臺中央,搶過了駐唱歌手的話筒,鬼哭狼嚎地唱完了一首快歌,引得臺下笑罵不斷。

這時,不知誰手快,在點歌屏上點了首經典情歌——《今天你要嫁給我》。

前奏歡快而甜蜜地響起,大屏幕上映出歌名。

賀明澈一看就樂了,拿著話筒沖臺下他們這桌喊:

“這歌得兩個人唱啊!陸鳴!來來來,你點的你上!”

被點名的陸鳴趕緊擺手,笑著往後縮:

“別別別,澈哥,我唱不了這個,你再找個對唱!”

他目光在卡座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安靜坐著的沈郁身上,眼睛一亮,半開玩笑地喊道:

“嫂子!嫂子聲音好聽!讓嫂子來!”

突然被cue的沈郁楞了一下,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顧凜川。

還沒等顧凜川有什麽表示,賀明澈自己先一個激靈,趕緊把話搶回來:

“哎呦餵可別!我可不敢讓嫂子跟我唱這個!”

他可是見識過顧凜川那可怕的占有欲。

賀明澈的目光在桌上逡巡,最後硬著頭皮落回顧凜川身上,但立刻自己就先否定了——

誰不知道顧凜川是從不在這種場合開口唱歌的,讓他對唱情歌?

簡直是世紀笑話。

正在他左右為難之際,一直沈默的顧凜川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神色依舊平淡,卻自然地伸手接過了賀明澈手裏的話筒。

“我來。”

低沈的兩個字,不高不低,卻像按下了靜音鍵,讓喧鬧的卡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他,連沈郁都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顧凜川沒看任何人,只是朝沈郁伸出手。

沈郁回過神,臉頰更紅,卻還是笑著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輕輕拉起身。

熟悉而甜蜜的前奏再次響起。

顧凜川開口,低沈磁性的嗓音意外地貼合旋律,雖然唱功算不上多精湛,但每一個音都踩得極準。

更重要的是,他唱歌時,目光始終牢牢鎖著身邊的沈郁。

沈郁一開始還有些害羞,聲音輕輕的,但在顧凜川專註的註視下,也漸漸放松下來,清潤的嗓音和著顧凜川的低音,眼神交匯間流淌著無需言說的情意。

【手牽手 我們一起走

把你一生交給我

昨天不要回頭 明天要到白首

今天你要嫁給我】

當唱到副歌部分,尤其是“今天你要嫁給我”這一句時,顧凜川的聲音格外清晰堅定,看著沈郁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沈郁的心跳漏了好幾拍,回應他的歌聲裏也帶上了更濃的情感。

一曲終了,整個酒吧先是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賀明澈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著桌子激動地嚎叫:

“值了值了!川哥開金口了!還是情歌對唱!我這生日禮物送得太值了!”

顧凜川若無其事地放下話筒,牽著臉色緋紅的沈郁回到座位,仿佛剛才那個當眾深情獻唱的人不是他。

氣氛被炒得火熱,賀明澈趁熱打鐵,嚷嚷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在桌上旋轉,第一輪,瓶口不偏不倚,對準了沈默寡言的錢蒙。

賀明澈來勁了,擠眉弄眼地問:

“錢蒙!真心話!老實交代,有沒有喜歡的人?現在進行時還是過去式?”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錢蒙。

錢蒙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簾,沈默了足足有十幾秒,久到大家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擡起眼,聲音很低卻很清晰:

“有。”

“哇哦——!”

眾人起哄。賀明澈更興奮了,迫不及待地追問:

“誰啊誰啊?我們認識嗎?發展到哪一步了?”

錢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拿起面前倒滿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用行動表示了拒絕回答。

賀明澈撇撇嘴:“沒勁!”

一旁的顧凜川目光在錢蒙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若有所思地掃過旁邊還在嘟囔的賀明澈。

游戲繼續。

幾輪之後,瓶口緩緩停下,這一次,精準地對準了沈郁。

沈郁選了真心話,

提問權,落到了一個從吃飯到唱歌都始終安靜坐在角落、沒怎麽說過話的男人身上——

溫僑,顧凜川圈子裏較為低調內斂的一個朋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銳利。

沈郁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溫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樂,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沈郁,當年為什麽和凜川分手?”

問題問出的瞬間,卡座周圍的空氣仿佛驟然被抽空,徹底凝固了。

連喧囂的音樂聲都似乎被隔絕在外,變得模糊遙遠。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擔憂、或探究,齊刷刷地聚焦在沈郁身上。

連一向事不關己、沒什麽表情的錢蒙都罕見地擡起眼,看了過來。

沈郁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顧凜川。

果然。

該來的,躲不掉。

沈郁放在膝上的手無聲地攥緊,指尖陷入掌心。

他能感覺到身邊顧凜川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剎那,顧凜川溫熱的大手覆上了他緊握的拳,聲音低沈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這問題過了。我替他喝。”

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酒杯。

“不用。”

沈郁輕輕搖了搖頭,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擡起眼,目光掃過桌上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勇敢地迎上了溫僑平靜卻迫人的視線,也看向了身邊滿眼擔憂的顧凜川。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經歷過痛苦沈澱後的坦誠和淡淡的悔意:

“因為……我當時太過年輕,也太過愚蠢。”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最準確的用詞,也像是在輕輕揭開那道舊傷疤。

“我相信了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被表面現象和自己的不安蒙蔽了眼睛。我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也沒有給他應有的信任,就……懦弱地選擇了分開。”

他的聲音裏沒有抱怨,只有對過往自己的審視和否定。

“說到底,是我不相信他。”

他微微低下頭,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所以,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覺得……自己大概也不配再得到他的愛和原諒。”

說到這裏,他忽然轉過頭,深深地望進顧凜川深邃的眼眸,那裏面翻湧著劇烈的心疼。

沈郁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更像是在對顧凜川發誓:

“但是,從現在開始,不管未來再發生什麽,遇到任何事,”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都會選擇相信他。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話音落下,卡座裏一片寂靜。

這番坦誠到近乎自貶的回答,超出了所有人預想的狗血八卦範疇,帶著沈重的分量和真摯的悔意,反而讓原本想起哄的賀明澈等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溫僑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最終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顧凜川的心臟像是被這番話狠狠揉搓了一把,又酸又脹又疼。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幾乎要克制不住地將那些被刻意塵封的真相全盤托出——

想告訴他根本不是他的錯,想告訴他當年他承受的遠比自己知道的更多,想告訴他他從來都值得最好的愛,自責和愧疚的應該是自己。

但最終,理智死死壓下了這股幾乎沖垮堤壩的沖動。

現在,在這裏,絕不是揭開所有傷疤的合適時機。

他再也顧不得場合,伸手用力將沈郁攬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

“胡說什麽……沒有不配。”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桌上的朋友,眼神裏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和維護:

“以前的事,過去了。以後誰也別再提。”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氣氛這才重新慢慢活絡起來,只是或多或少都帶上了一些感慨。

沈郁靠在顧凜川懷裏,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松開。

將最深的自卑和悔恨說出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堪,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因為他知道,不管對的還是錯的,好的還是壞的,這個擁抱他的人,願意接納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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