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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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坐上來
沈郁擡頭，還沒來得及看清叫價的人，便猛地撞進了一雙幽深的眸子裏。
是顧凜川！
心臟猛地一縮，寒意竄頂。
他怎麽會在這？
一股強烈的心虛感立刻攫住了他，像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尖銳地響起，迅速將那點心虛壓了下去。
他是華心然主動邀請的，作為她暫時的男伴，出席這種場合是基本的社交禮儀。
更何況，他早就明確拒絕了聯姻，坦蕩得很。
至於他顧凜川……
沈郁的眼神迅速冷卻下來，那點心虛被巧妙地轉化為一種理直氣壯的、近乎挑釁的平靜。
他甚至還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擡了擡下巴，迎上那道目光。
他把他放在這種尷尬的“情人”位置上，難道還指望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一樣，整天躲在家裏不出門嗎？
想到這裏，沈郁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二樓那迫人的視線壓根就不存在。
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和僵硬的脊背，洩露了他此刻的兵荒馬亂。
幾分鐘後，沈郁終於坐不住了。
他湊到華心然身邊，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抱歉，心然，”他聲音壓得很低，“忽然覺得有些悶，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我出去透口氣，失陪一下。”
華心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多問，只是體貼地點點頭：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很快回來。”
沈郁笑了笑，起身的動作流暢而從容，沒有絲毫急切，仿佛真的只是暫時離席。
他甚至沒有再看二樓一眼，轉身沿著宴會廳的邊緣，不疾不徐地朝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維持著世家公子應有的風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肌肉繃得有多緊。
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烙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洞穿。
就在他即將踏出宴會廳大門，以為暫時安全了的時候，時勤忽然出現在他身側，恰到好處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沈總。”時勤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雨勢很大，顧總吩咐，請您務必乘他的車回去。車已經在側門等候。”
沈郁的腳步頓住，看著眼前這張公事公辦的臉，心底那點僥幸徹底粉碎，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屈辱感瞬間竄起。
顧凜川甚至不屑於親自下來，只派了個助理來“請”他。
這種居高臨下的、仿佛處理一件所有物般的姿態，比直接和他吵架更讓他難以忍受。
想到那天顧凜川發瘋的場景，他下意識想逃：
“不麻煩顧總了，我自己有車。”
時勤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顧總特意交代，務必親自送您。”
他重覆道，語氣加重了“親自”二字，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著沈郁，“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沈郁站在原地，指尖冰涼。他能感覺到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
在這裏和時勤起沖突，只會讓場面更難堪，更遂了顧凜川的意。
權衡只在剎那。
他眼底翻湧的怒意被強行壓回深處，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沈寂。
“帶路。”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沈總，這邊請。”
時勤一絲不茍地執行著命令，引著他轉向通往側門的走廊。
那條走廊安靜無人，與宴會廳內的喧囂隔絕。
沈郁跟在時勤身後，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他知道，走廊的盡頭，等待他的絕不會只是一場夜雨。
*
沈重的側門在身後合上，冰冷的雨氣混著地下車庫特有的沈悶氣味撲面而來。
那輛黑色的豪車如同蟄伏的暗獸，靜默地停在那裏。
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顧凜川冷硬的側影。
他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光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白霧般的煙霭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果然在生氣。
沈郁頓了頓腳步，彎腰坐進車內。
“哢噠——”
車門落鎖。
那天在車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沈郁縮著身子靠向自己這一側的車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車輛平穩地駛出地庫，窗外是連綿的雨幕和模糊的霓虹。
沈郁看著窗外，想到以前惹顧凜川生氣的時候，他總會死纏爛打地跨坐在他的腿上，然後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兩個人不出意外會擦槍走火，然後顧凜川就忘記為什麽生氣了。
可如今，他要這麽做的話，恐怕會讓顧凜川直接掀下去。
保險起見，沈郁選擇沈默。
忽然，顧凜川撚滅了煙蒂，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坐上來。”
沈郁身體一僵，沒動。
顧凜川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鎖定他，聲音更加低沈：
“別讓我說第二遍。”
擋板適時升起，時勤目視前方，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沈郁指尖蜷縮，心底那點抗拒在對上對方視線的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碾碎。
他心一橫，猛地邁開腿，摟著顧凜川的脖子跨坐在了對方腿上。
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聲響，兩人的身體驟然貼近，嚴絲合縫。
這個姿勢讓沈郁比顧凜川高出些許，卻絲毫沒有占據上風的感覺，反而像一只自投羅網的蝶，被牢牢釘在了獵食者的領域。
太近了。
鼻尖瞬間充斥著他熟悉的、獨屬於顧凜川的凜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和昂貴的木質香，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無處遁逃。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燙得他皮膚發麻。
沈郁渾身不自在，只覺得尷尬和羞恥。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車窗，試圖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近距離對視。
窗外，狂風驟雨無情地擊打著玻璃，雨水瘋狂地匯聚成一道道白色的水幕，扭曲了外界所有的光影，又急促地順著玻璃滑落，如同止不住的淚痕。
一片混沌，一片模糊，充滿了失控和暴烈的力量。
恰如顧凜川此時的心情。
腰間的手臂漸漸收緊，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沈郁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地、強制性地將他的臉轉了過來。
沈郁被迫再次迎上那雙深淵般的眼眸。
“看哪裏？”顧凜川的聲音低啞，貼得極近，呼吸幾乎交融，“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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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凜川！
心臟猛地一縮，寒意竄頂。
他怎麽會在這？
一股強烈的心虛感立刻攫住了他，像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尖銳地響起，迅速將那點心虛壓了下去。
他是華心然主動邀請的，作為她暫時的男伴，出席這種場合是基本的社交禮儀。
更何況，他早就明確拒絕了聯姻，坦蕩得很。
至於他顧凜川……
沈郁的眼神迅速冷卻下來，那點心虛被巧妙地轉化為一種理直氣壯的、近乎挑釁的平靜。
他甚至還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擡了擡下巴，迎上那道目光。
他把他放在這種尷尬的“情人”位置上，難道還指望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一樣，整天躲在家裏不出門嗎？
想到這裏，沈郁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端起香檳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二樓那迫人的視線壓根就不存在。
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和僵硬的脊背，洩露了他此刻的兵荒馬亂。
幾分鐘後，沈郁終於坐不住了。
他湊到華心然身邊，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抱歉，心然，”他聲音壓得很低，“忽然覺得有些悶，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我出去透口氣，失陪一下。”
華心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多問，只是體貼地點點頭：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很快回來。”
沈郁笑了笑，起身的動作流暢而從容，沒有絲毫急切，仿佛真的只是暫時離席。
他甚至沒有再看二樓一眼，轉身沿著宴會廳的邊緣，不疾不徐地朝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維持著世家公子應有的風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肌肉繃得有多緊。
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烙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洞穿。
就在他即將踏出宴會廳大門，以為暫時安全了的時候，時勤忽然出現在他身側，恰到好處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沈總。”時勤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雨勢很大，顧總吩咐，請您務必乘他的車回去。車已經在側門等候。”
沈郁的腳步頓住，看著眼前這張公事公辦的臉，心底那點僥幸徹底粉碎，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屈辱感瞬間竄起。
顧凜川甚至不屑於親自下來，只派了個助理來“請”他。
這種居高臨下的、仿佛處理一件所有物般的姿態，比直接和他吵架更讓他難以忍受。
想到那天顧凜川發瘋的場景，他下意識想逃：
“不麻煩顧總了，我自己有車。”
時勤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顧總特意交代，務必親自送您。”
他重覆道，語氣加重了“親自”二字，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著沈郁，“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沈郁站在原地，指尖冰涼。他能感覺到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
在這裏和時勤起沖突，只會讓場面更難堪，更遂了顧凜川的意。
權衡只在剎那。
他眼底翻湧的怒意被強行壓回深處，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沈寂。
“帶路。”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沈總，這邊請。”
時勤一絲不茍地執行著命令，引著他轉向通往側門的走廊。
那條走廊安靜無人，與宴會廳內的喧囂隔絕。
沈郁跟在時勤身後，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他知道，走廊的盡頭，等待他的絕不會只是一場夜雨。
*
沈重的側門在身後合上，冰冷的雨氣混著地下車庫特有的沈悶氣味撲面而來。
那輛黑色的豪車如同蟄伏的暗獸，靜默地停在那裏。
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顧凜川冷硬的側影。
他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光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白霧般的煙霭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果然在生氣。
沈郁頓了頓腳步，彎腰坐進車內。
“哢噠——”
車門落鎖。
那天在車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沈郁縮著身子靠向自己這一側的車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車輛平穩地駛出地庫，窗外是連綿的雨幕和模糊的霓虹。
沈郁看著窗外，想到以前惹顧凜川生氣的時候，他總會死纏爛打地跨坐在他的腿上，然後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兩個人不出意外會擦槍走火，然後顧凜川就忘記為什麽生氣了。
可如今，他要這麽做的話，恐怕會讓顧凜川直接掀下去。
保險起見，沈郁選擇沈默。
忽然，顧凜川撚滅了煙蒂，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坐上來。”
沈郁身體一僵，沒動。
顧凜川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鎖定他，聲音更加低沈：
“別讓我說第二遍。”
擋板適時升起，時勤目視前方，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沈郁指尖蜷縮，心底那點抗拒在對上對方視線的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碾碎。
他心一橫，猛地邁開腿，摟著顧凜川的脖子跨坐在了對方腿上。
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聲響，兩人的身體驟然貼近，嚴絲合縫。
這個姿勢讓沈郁比顧凜川高出些許，卻絲毫沒有占據上風的感覺，反而像一只自投羅網的蝶，被牢牢釘在了獵食者的領域。
太近了。
鼻尖瞬間充斥著他熟悉的、獨屬於顧凜川的凜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和昂貴的木質香，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無處遁逃。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燙得他皮膚發麻。
沈郁渾身不自在，只覺得尷尬和羞恥。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車窗，試圖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近距離對視。
窗外，狂風驟雨無情地擊打著玻璃，雨水瘋狂地匯聚成一道道白色的水幕，扭曲了外界所有的光影，又急促地順著玻璃滑落，如同止不住的淚痕。
一片混沌，一片模糊，充滿了失控和暴烈的力量。
恰如顧凜川此時的心情。
腰間的手臂漸漸收緊，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沈郁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地、強制性地將他的臉轉了過來。
沈郁被迫再次迎上那雙深淵般的眼眸。
“看哪裏？”顧凜川的聲音低啞，貼得極近，呼吸幾乎交融，“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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