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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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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解完毒之後,華芳儀就不停歇的趕去救人。

她許久不曾出山,外界年輕修士很多都不認識她。

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足以震懾人的無情道心,和一襲醒目的紫色華服,還是讓人叫出了她的名號。

聽見有人驚呼她早年的名號,華芳儀還楞了一下,隨即沖那人笑笑,轉身繼續救人。

救下近百人後,她率先註意到了空中那人,或者說,那神。

她楞了一瞬,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式重逢了呢。她緩緩笑了起來。

仇暨看著她,踟躕了半天,叫出一聲:“……阿寧?”

華芳儀回頭看了眼救人的修士們,確認大部分百姓已經平安,這才踩著劍靠近了仇暨。

“仇暨。”

仇暨眼珠顫動,好半天才說:“是你嗎?阿寧?”

華芳儀面上表情沒變,仍是淺淺地笑著:“我不是常君寧。我現在是華芳儀。”

她也只會是華芳儀,不是那個一生都在為別人考慮的常君寧。

仇暨說不出話。

祂之所以執著的想要神皇之位,是因為只有神皇才能打開往生鏡。祂想打開它,想將祂的阿寧找回來。

她怎麽能當著他的面自刎呢?

華芳儀的手背在身後,挽起了靈印。仇暨仍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並沒有註意到。

或者說,祂不想註意到。

趁祂不備,華芳儀的靈印拍在了祂的胸口,劍也飛起,朝祂心口刺去。

仇暨躲開了劍,卻沒有躲開她的攻擊。祂硬生生接下來華芳儀全力一擊,而後看著她,問道:

“現在,你還恨本座麽?”

華芳儀不想聽祂廢話,就要再次攻擊祂。可祂畢竟是神,攻擊神明讓她也遭到了反噬。

她強行咽下後頭的鐵銹味,再次揮劍。

仇暨擰眉:“阿寧,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祂也不反擊,只是一味地躲閃。

空中的打鬥很快吸引了修士們。百姓差不多已經轉移完畢,他們守在結界處,攻擊不斷進攻的魔獸,一面註意著空中的兩人。

“師尊。”淩清秋面色凝重。那魔神看上去,像是認識小師叔,不然為何只守不攻?

蒼禾也沒料到如今的局面,他捏緊劍,就要飛身去助華芳儀,南側天空卻驟然亮起,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仇暨自然也註意到了。祂不耐地皺緊了眉頭,看向華芳儀:“阿寧,本座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祂就要閃身離去,卻被一白衣女子堵住去路。

那人懶散地歪在雲上,挑眉看著祂:“魔神,許久未見了。”

仇暨咬了咬後槽牙。

天道沒有弱點,唯一能夠牽制祂的只有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和平的,天道就是強大的。

如今,修真界雖然不甚太平,但勝在有修士坐鎮。便是不太平,也沒能亂到哪裏去。

仇暨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天道的實力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祂又看了眼華芳儀,轉頭便消失了。

天道也沒急著追祂,反而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華芳儀。

“這輩子過的怎麽樣?”

常君寧當著仇暨的面自刎之後,靈魂不斷徘徊,始終不肯進入輪回。她的魂力又太過虛弱,不適合修鬼道,只好一直逗留在人界。

沒能找到她的轉世,仇暨才生了奪位的想法。

神域大戰時,天道知曉了仇暨的執念,找到了常君寧的魂魄。

倒不是為了了卻祂的執念,天道只是覺得,常君寧很倒黴,死了也不被放過。

在人界逗留了太久,常君寧的魂魄已經快要消散。祂給了她的魂魄一絲神力,待將養好魂魄,她便能自動去往生。

祂沒有讓往生鏡剝奪她的記憶,因為祂曾在人界看到過一句話。

苦難會使人成長。

希望她能成長為她所希望的模樣。

華芳儀自然記得天道對她的恩惠,還不待拱手行禮,天道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餘音:

“行了,吾去追祂了。守好那些凡人。”

華芳儀回到地面站定,看著祂消失的方向。蒼禾走了過來:“芳儀。”

華芳儀這才回神,朝他笑笑:“師兄。”

“可有受傷?”

“並未。天道去追魔神了,叫我們守好百姓便是。”

魔物仍在不斷地攻擊著結界,修士們都守在結界處,提防魔物的進攻,時刻修補結界。

蒼禾點點頭,轉身加入守結界的行列。

“既是神之間的恩怨,該叫祂們自己解決才是。”

城門失火必然殃及池魚,不參與祂們之間的恩怨是非,才是他們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

————

仇暨逃的很快,祂知曉祂和天道之間必然有一戰,既然勢必要打一仗,倒不如酣暢淋漓地鬥一次。

這一次,不是天道死,就是祂死。

天道這次追的很快。凡人有修士保護,祂的實力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很快,祂攔住了仇暨的去路。

“見到吾跑什麽?”天道看著祂笑。

“……”仇暨捏緊了拳頭,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把長槍。

天道擡擡手,驅散了雲層。祂就這麽立在半空中,看著祂,手上結了一道靈印。

祂將自己和魔神帶到了上古秘境中。

兩神交戰,必然禍及無辜平民,祂一時松懈招致的禍患,就該祂來結束這場鬧劇。

進了上古秘境,仇暨卻先笑了出來。

“天道。”祂笑著,覺得天道可笑,“都到如今了,你竟然還想著保護那群凡人?”

天道臉上沒什麽表情,一招一式十分狠辣。

過了幾十招後,祂才道:“仇暨,你也曾是凡人。”

若沒有這些所謂的凡人,哪裏有如今的天道,又哪裏來的如今的魔神仇暨。

————

魔獸越發的躁動,結界卻絲毫不動。蒼禾站在最前方,手上的劍閃著寒芒。

林沼負責安撫百姓,好不容易停下來歇一會兒,她擡頭,一眼看見了師尊的背影。

她瞬間紅了眼眶,只覺得心裏冒酸水。

她對兒時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十幾歲之後,蒼禾對她的態度總是淡淡的。

準確來說,他對所有人都淡淡的。

少女時期心思敏感,對她來說,如同父親般地存在如此冷淡地待她,讓她覺得自己對他來說,可能沒那麽重要。

於是她也變得淡淡的。

她下意識地向自己最敬重的長者學習,於是有了後來面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的“少掌門”林沼。

可是當她知道了前世的事,她突然發現,蒼禾一向如同父親一樣,站在她單薄的臂膀後。

他像一座山,默默無聞,卻又為山腳的人帶來了許多依靠。

肩膀上攬過一只手,林沼扭頭看去。謝之迢揉揉她的肩頭,低聲哄她:

“怎麽了?哭什麽?”

林沼這才驚覺,自己臉上早已落滿淚水。她連忙擡手擦擦。

蒼禾好似背後長了眼,恰好回頭瞧見了這一幕。他眉頭一下皺緊了,看向哄人的謝之迢。

這小子又幹嘛了?昭昭被他惹哭了?

察覺到師尊的目光,林沼有點不好意思,把頭埋進謝之迢懷裏。

謝之迢順勢摟住她,拍拍她的頭,又向蒼禾眨眨眼,摟著人想一旁的棚子下走。

他還賤兮兮地給蒼禾傳音:“師尊,可不是我把師姐惹哭的。是你哦~。”

蒼禾:?

他有些錯愕,他做什麽了?

淩清秋和尤驚葭也走了過來。見蒼禾楞在原地,尤驚葭有些摸不著頭腦:

“師尊?怎麽了?”

蒼禾這才眨了一下眼,有些呆:“阿迢說,昭昭被我惹哭了。”

淩清秋、尤驚葭:?

林沼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她揪著謝之迢的袖子問他:“天道如今和魔神對戰,咱們能做些什麽嗎?”

早點結束這一切,他們才不會走到原本的結局。

謝之迢搓了搓她臉上的淚痕,湊過去吻了吻:“保護好百姓,就是對天道的幫助。”

林沼躲開他的吻,捂著他的嘴,佯怒地瞪他:“說話就說話,動什麽嘴。”

謝之迢笑著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不動嘴怎麽說?”

被他一鬧,林沼的心情反而好得多了。她牽著他往外走:“行了行了,咱回去幫忙吧。”

————

“噗。”仇暨吐出一口血來。

祂抹掉唇邊的血跡,看向對面,突然笑了,露出一口血紅的牙齒。

“天道,許久未見,強勁了不少。”祂滿口嘲諷。

天道微微喘著氣,裙擺沾著不知道誰的血。祂理了理發絲,平覆著呼吸。

“仇暨,她如今過得很好,你又何必執意糾纏。”

“你知道個屁。”仇暨罵了一句,“她怎麽能會是如今這副模樣?!她只能是本座的阿寧!”

常君寧與祂即便偶有爭吵,可依舊感情甚篤。常君寧從來不會與祂胡鬧不休,今日那人怎麽會是祂的阿寧!

天道不想與祂爭吵,靠在一旁的樹上歇著,隨手揮出一段影像。

那是常君寧決定自刎時的記憶。

她這一生,永遠在為別人而活。

入宮前,父母教育她要知禮閨秀,她為常家的顏面而活。

入宮後,她知曉一入宮門深似海,不願連累家人,試著迎合暴君。

她沒有一刻是常君寧,卻又時時刻刻是常君寧。

她說,她太累了,她想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瞬間。

仇暨打不散那些畫面,祂有些崩潰,又吐出一口血來。

“她不是你的阿寧,她只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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