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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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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暫時安置了青鸞,林沼提出想回去休息。她想知道,他們究竟瞞了她什麽。

謝之迢知道,林沼回去睡一覺便會知道前世的事。他暗自給師尊和師兄姐傳了音,又提出一同回去。

兩人向院子走去,謝之迢卻又跟在林沼身後,進了林沼的院子。

林沼無奈:“你就不能回你自己的院子嗎?”

謝之迢耍賴:“不能。我就要粘著你。”

“……你回你屋子裏去,我要休息了。”

“我不休息,我在這兒陪你。”謝之迢嬉皮笑臉地,湊過去牽著她的手晃晃,“師姐,別趕我走了唄。”

林沼嘆氣。她懶得理他,徑自進了院。

又不是第一次了,跟這無賴講什麽道理。

她去洗漱,謝之迢就自來熟的進了她的屋子,坐在外間,很有分寸地背對著內間。

林沼在盥洗室換了身衣服,打著哈欠回了房間,看他一眼,走進內間坐在榻上。

疲憊感湧上,她揉揉腰:“我休息了,你自便吧。”

說罷,她就放下帷幔,躺進裏邊。

謝之迢聽見身後沒了動靜,這才回頭看她。見她放下帷幔倒頭就睡,他又有些想笑。

這麽放心他?

他心裏軟的不行,搬著小馬紮坐在她榻邊,小聲叫她:“師姐?”

“嗯?”林沼有些迷糊地應了一聲。

謝之迢趴在她的床邊:“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嗯……我也喜歡你……”林沼迷迷糊糊地,困意已經上來了,還是打起精神回了他一句。

她的手探出帷幔,握住他的手。謝之迢楞了一瞬,隨即笑著,看著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林沼的呼吸越來越平緩,她沈入了夢鄉。謝之迢沒再打擾她,也沒離開,就這麽坐在原地開始冥想。

————

林沼醒來,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夢裏師尊竟然在閉關十幾年後出關了。

她有些發笑,起身收拾著自己。師尊都閉關五十多年了,許是她太想師尊了呢?

還是不要因為這麽點小事打擾師尊好了。

師兄師姐都在外歷練,師弟又是個混不吝的,她還得幫著師伯管理宗門呢。

萬無忌近來忙的腳不沾地,深知林沼為了幫他分擔些耗費了多少心神,他就借口讓林沼外出除妖,想讓她借機放松一下。

分給她的妖獸自然不會是什麽難纏之輩,要不怎能讓她放松呢?

林沼下手很快,不過區區蛇妖,自然難不住她。完成任務,她正要回宗,卻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卻分辨不出聲音來自哪裏。那道聲音似在蠱惑她,林沼聽著頭疼,念起了清心咒。

晚上,她和尤驚葭說起了這件事。尤驚葭開始很嚴肅,後來聽到她沒受到什麽傷害之後也放下心來。

姐妹倆天南海北地聊著,漸漸睡了過去。

不出幾日,萬無忌又給她分配了任務。這次任務依舊順利,在林沼準備返程時,身後突然爆發了強勁的妖力。

她眼睛都瞪大了幾分。這妖力,她完全不敵。這和師伯說的不一樣!

沒等她求救,那妖就展開了攻勢。無奈,林沼只好提劍應戰。

幾個來回之後,林沼噴出一口血來。她有些站不穩,握劍的手卻絲毫不抖。

她的手伸向腰間,捏碎了弟子玉牌。弟子玉牌碎裂,師尊會第一時間感受到,定會來救她。

她提著劍,硬是又撐了一會兒。那妖似乎並不想要她的命,它的目的似乎是她身上某樣東西。

林沼躲閃不及,被它一掌拍在胸口。它硬生生抽出了她一縷魂絲,隨後,如丟抹布一般,將林沼丟在地上。

林沼疼痛欲裂,她甚至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裏。

她聽見了腳步聲,睜眼看去。啊,是師尊啊。

她的眼神無喜無悲,說不上什麽感受,只是張了張口,道:“師尊,你怎麽才來啊?”

蒼禾將她帶回了宗門。失去一魂,林沼昏迷不醒,又身受重傷,隨時有可能隕落。

很奇怪,林沼明明昏睡著,卻清晰地看到發生的事。

她看見師尊召回師兄師姐,看到師姐趴在她榻邊崩潰落淚,看到師弟回宗後口吐鮮血,心境大跌。

她又看到師門眾人為了救她,想盡辦法,翻盡古籍。

她還看到妖塔暴亂,師尊前去鎮壓,發現塔內魔氣肆虐。

她又看見入了魔的虎皮蟒和師尊大戰,致使師尊身受重傷,臥床不起。

她還看見師兄為給師尊報仇,被虎皮蟒算計引發當年渡劫舊傷。

她知道了虎皮蟒是魔神轉世,祂的目的是她。

師弟為了擊敗魔神,決定順了魔神的意,前往神宮探查情況。

師姐跟著一起去,卻被極寒之境的雪原排斥,明明是冰靈根,卻寒氣深入經脈,成了半個廢人。

師弟進了神宮,卻找不到救她的辦法。他又回到宗門,暗自決定和魔神抗爭到底。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魔神越來越強。

瀕死之際,魔神打了進來。師尊再次提劍,擋在了最前面,死在了最前面。

師兄想為他們開出一條生路,跟在師尊後面犧牲了自己。

林沼覺得荒謬。

可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接著一滴。

她看見師姐暗傷不愈,郁郁而終。

最後剩下個謝之迢。魔神的攻擊將要落在他身上時,被擋了回去。

天道蘇醒了。

祂救下了謝之迢和半死不活的她,可自身實力因生靈塗炭不足以對抗魔神。

祂和謝之迢說定,給他和師尊師兄師姐一個重來的機會。這一次,他們要解決掉這個世界的隱患——魔神。

天道再次開了往生鏡,卻不是送他們往生,而是回溯。

將四人都送回去之後,祂回過身,朝林沼露出清淺的笑:“嗨,這一世過的如何?”

林沼猛地驚醒,坐直了身子。

她的手不住地顫抖,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滴濕了被衾。

帷幔外,謝之迢的身影映了進來。林沼滿心惶恐,只想趕緊尋得安慰。

她掀開帷幔,撲到謝之迢身上,摟住他的脖子。

林沼坐起身的那一刻,謝之迢就從冥想中清醒過來。他沒敢說話,想看看林沼是個什麽態度,結果被人摟住了脖子。

他怔了一瞬,趕忙摟住她:“師姐?”

察覺到少女的身子在顫抖,怕她趴著會不舒服,謝之迢攬著她坐在床邊,輕拍著她的背。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她,只恨自己語言匱乏,只能用手掌的熱量安撫她。

林沼漸漸平靜下來,臉上還掛著淚痕。她松了松胳膊,擡起頭看著他,可憐兮兮地:

“師尊出關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就回來了?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事嗎?”

聽出了她的哭腔,謝之迢理了理她鬢角微亂的發絲,溫聲哄她:

“是,我們只瞞了你這件事。”

“倒也不算是我們一起瞞的,師尊和師兄師姐並不知道,我們都回來了,他們只當是自己回來了,是以沒有告知你。”

“何況,師姐,說與你聽,你會信麽?”

林沼被他的話一噎。是啊,她極有可能是不信的。想著想著,她又想落淚。

“那你們也不能什麽都瞞著我啊……我死了就死了,幹嘛要用自己的命去賭我活過來啊……”

謝之迢捂住了她的嘴。他表情很嚴肅:“師姐,抱歉。”

林沼眨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師姐可能不記得,以前的你有多粘著師尊和師兄姐。自打師尊閉關後,師兄姐外出歷練,你沒有發現你越發沈默寡言了嗎?”

“師尊不喜俗務,他閉關之後也不回應任何人的求見。”

“師兄自小就是個死人臉,歷練之後更是甚少關心宗門,與人越來越疏遠。”

“你和二師姐關系親厚,可二師姐下山後,時常不回應你的玉簡。”

“我是個混蛋,只知玩樂,全然沒有註意到你的沈默。”

“師姐,這是我們造成的後果。”

林沼張了張口,她想說不是,可又說不出口。很奇怪,她明明在愛裏長大,可察覺不到愛時,她卻會選擇退縮。

她本質上還是個膽小鬼。

她的眼睫還掛著淚,就這麽怔怔地看著謝之迢。謝之迢心尖發疼,他松開手,抵著她的額頭,近乎呢喃:

“師姐……對不起……”

他閉上眼,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可一具溫軟的身體抱住了他。

林沼拍著他的背,溫聲細語道:“阿迢,我沒怪過你們。”

哪怕是重歷上輩子的事,她也只覺得心疼,而不是怨懟。她心疼她的家人為了她受的苦。

謝之迢緊緊地抱著她,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有些急促。

林沼任由他抱著,時不時拍拍他的背。想了半天,她擡起少年的頭,主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她紅著耳尖,輕輕笑著:“阿迢,我真的沒怪你們。”

謝之迢瞳孔放大,似乎呆住了。林沼也覺得自己有些輕浮,正不好意思著,下一瞬,卻被少年的動作驚住。

他貼上了她的唇。

唇上溫熱的觸感讓林沼瞪大了眼,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好聞的香氣。她楞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謝之迢退開些,又蹭蹭少女的側臉,撒嬌一般:“師姐,可以吻你麽?”

林沼的臉迅速飛紅,熱意一直蔓延到脖子。她結結巴巴,不敢看他的眼:“你…你不是親過了嗎…”

聲音越來越小,她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

接著,她聽見少年輕笑一聲,就在她耳畔吐著熱氣:“師姐,這才哪到哪啊。”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擡起,唇瓣被身前的人咬住。

他的手覆在她的眼上,舌尖擠開她的唇齒,以不容抗拒的姿態,同她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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