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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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徐八一直接和衣而睡的，此刻省去了穿衣的時間。
伍六一下了床就已經在套衣服。所以等他倆拉門往外面沖的時候吳哲的衣服還根本沒上身。
他多少有點無語：“果然不能輕敵。”
樓下依舊一片陰暗的墨色，四周山林的遮擋使整個世界呈現一片墨綠，一切都是沈寂的狀態，但沈寂中有蟄伏的危機。
宣令的齊桓跟消失了一般，反正下樓的受訓官兵沒有看到他的。
宿舍樓左側的一個廠房亮著燈，那意味著士兵們需要去到廠房。
徐八一和伍六一雖然最早到樓下，但他們是等到大部分軍官下樓，才踏著躊躇的步子跟著進入到廠房裏。
整個隊伍自行站好，但只能用松松垮垮來形容，橫縱隊線沒一條是平齊的。
廠房裏沒有老A，於是隊伍繃緊的神經有些放松了，大家開始與臨近的人交談，嗡嗡聲漸漸響起。
不久後，“轟”的一聲廠房門在外面被拉上，隊伍人員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緊接著“吱”的一聲，門上一個小的鐵窗口忽然被拉開，兩顆催淚瓦斯被拋進來，隨後叮呤落地，它們原地旋轉，邊轉邊噴出滾滾濃煙，濃煙以極快的速度彌散開來。
可怕的濃煙開始侵襲受訓人員們的眼睛和喉嚨。大家的瞳孔像是滴入了滾燙的熱油，這個時候控制不住地上手揉只會越來越痛。
廠房裏不斷有咳嗽聲響起，官兵們像溺水一般心生恐懼，他們極其大聲和大力地在咳，企圖將煙氣咳出體內，但喉嚨像是被辣椒黏住一般，痛苦長久持續。
有人崩潰大叫:“你們這是虐待，我要上報！你們在非法虐待！”
他的憤懣斥責很難不被眾人讚同，逐漸的，“虐待”、“人權”等能充分表達抗議的字眼在隊伍中此起彼伏。
直到大家聲嘶力竭眼紅脖子緊，廠房後面放置的大風扇才開始啟動。
廠門忽然被拉開，但門外不見人，只有微微亮的天光下仍舊泛著墨綠的遠山。
風扇扇出的大風力將催淚瓦斯的煙很快吹散，這個時候一群老A才魚貫而入。
有些人為了躲瓦斯煙霧，被逼到廠房各個角落去了，總之整個隊伍極度分散。在站到高臺上的老A們的註視下，受訓人員的隊伍才開始收攏，他們的目光普遍憤怒，或夾雜恐懼，或夾雜不解。
如果眼神是刀子，那麽在場所有老A都會被刮掉一層皮。
站在高臺最前面的袁朗說:“各位不用擔心，我們使用的催淚瓦斯的煙氣無害無毒，最多有點刺激性。”
毫不意外，有人義憤填膺:“狗屁！你在虐待我們！”
袁朗:“虐待？這不是虐待，這是一次善意的提醒，提醒你們這次集訓絕不是那麽簡單。這也是一次機會，一次你們可以主動選擇退出的機會。你們可以回到自己的團裏說自己不適應，不習慣。但這之後，你們要再想退出，那就只有一個理由:無能！失敗！”
“我告訴你們，抵不住催淚瓦斯的人是沒有必然再往下走的，那只會浪費時間。當然，我相信區區催淚瓦斯是打不倒你們的。
因為我見到你們的第一面就看到了你們眼裏的征服欲，我相信你們對A大隊訓練的殘酷性有所耳聞，你們大多數都想驗證一下這種殘酷到底是虛頭巴腦還是名副其實對吧。”
確實如此，隊伍裏很多軍官是聽說過A大隊嚴苛訓練手段的，為了見識和加入而來，現在又被嚴苛嚇到跳腳，這不葉公好龍嗎？
於是沒人反駁袁朗，反駁就等於變相承認自己被嚇到認輸了。
袁朗說:“好了，既然現在沒人想退出，那麽我說一聲。這位教練會在我不便的時候執行指令，並且負責訓練與管理工作，現在開始發作訓服。”
他將話語權交給齊桓，後者仍舊一張冰冷的臉:“所有受訓人員，在受訓期間不得再穿戴軍銜，都是以代號相稱，在這裏，你們不再是軍官，而是士兵，是零！”
沈寂，無人作答。
齊桓：“褪下軍皮會同時拿走你們的聲帶嗎？回話！”
寥寥幾句還算整齊的回應:“知道！”
甚至徐八一都沒有回應，但伍六一的聲音在她耳邊異常嘹亮，她只是張了張嘴，無聲地濫竽充數，以沈默表達自己無能的憤怒。
憤怒在於這種被輕慢對待和蔑然視之的經歷，她心裏堵著一口氣，覺得尊嚴受到了屈辱。相應的，她和其中一部分人起了不同程度的逆反心理。
幾名老A發放著特種兵的作訓服裝，以扔的形式。這意味著軍官，不，士兵們需要彎起挺直的脊梁骨撿起來。
作訓服空空如也，沒有漂亮的徽章，受訓者們以前那可觀的人生履歷可以暫時歸零，他們憋著萬丈怒火去撿。
擊打尊嚴的惡行終於停止，隊伍解散。
伍六一三人回到宿舍。
吳哲看著已經換上作訓服的兩人:“看到了吧，軍銜再大，沒用，通通扒掉，在這種可以稱之為虐待的行為面前，每個人都有心理落差，反而你倆是最能接受這種心理落差的。”
徐八一做出隆重展示伍六一的手勢:“他是最能接受的，我是帶著憤怒的無力服從。”
伍六一:“我是不樂意想那麽多，想的越多，心越亂。你憤怒什麽？我們可不是軍官，給自己擺那麽高的架子有意義麽？”
徐八一:“我是因為想不通而憤怒，教官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
吳哲:“那他們是什麽樣？”
徐八一斟酌用詞:“溫和善意。”
吳哲擠眉弄眼:“這兩個詞和他們沾邊嗎？或許只是對你這樣。”
徐八一苦笑了一下，之前的認知好像都變成了錯覺，她心裏很希望能看到從前的袁朗和齊桓，而不是現在全然陌生的袁朗和齊桓。
這會讓她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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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下了床就已經在套衣服。所以等他倆拉門往外面沖的時候吳哲的衣服還根本沒上身。
他多少有點無語：“果然不能輕敵。”
樓下依舊一片陰暗的墨色，四周山林的遮擋使整個世界呈現一片墨綠，一切都是沈寂的狀態，但沈寂中有蟄伏的危機。
宣令的齊桓跟消失了一般，反正下樓的受訓官兵沒有看到他的。
宿舍樓左側的一個廠房亮著燈，那意味著士兵們需要去到廠房。
徐八一和伍六一雖然最早到樓下，但他們是等到大部分軍官下樓，才踏著躊躇的步子跟著進入到廠房裏。
整個隊伍自行站好，但只能用松松垮垮來形容，橫縱隊線沒一條是平齊的。
廠房裏沒有老A，於是隊伍繃緊的神經有些放松了，大家開始與臨近的人交談，嗡嗡聲漸漸響起。
不久後，“轟”的一聲廠房門在外面被拉上，隊伍人員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緊接著“吱”的一聲，門上一個小的鐵窗口忽然被拉開，兩顆催淚瓦斯被拋進來，隨後叮呤落地，它們原地旋轉，邊轉邊噴出滾滾濃煙，濃煙以極快的速度彌散開來。
可怕的濃煙開始侵襲受訓人員們的眼睛和喉嚨。大家的瞳孔像是滴入了滾燙的熱油，這個時候控制不住地上手揉只會越來越痛。
廠房裏不斷有咳嗽聲響起，官兵們像溺水一般心生恐懼，他們極其大聲和大力地在咳，企圖將煙氣咳出體內，但喉嚨像是被辣椒黏住一般，痛苦長久持續。
有人崩潰大叫:“你們這是虐待，我要上報！你們在非法虐待！”
他的憤懣斥責很難不被眾人讚同，逐漸的，“虐待”、“人權”等能充分表達抗議的字眼在隊伍中此起彼伏。
直到大家聲嘶力竭眼紅脖子緊，廠房後面放置的大風扇才開始啟動。
廠門忽然被拉開，但門外不見人，只有微微亮的天光下仍舊泛著墨綠的遠山。
風扇扇出的大風力將催淚瓦斯的煙很快吹散，這個時候一群老A才魚貫而入。
有些人為了躲瓦斯煙霧，被逼到廠房各個角落去了，總之整個隊伍極度分散。在站到高臺上的老A們的註視下，受訓人員的隊伍才開始收攏，他們的目光普遍憤怒，或夾雜恐懼，或夾雜不解。
如果眼神是刀子，那麽在場所有老A都會被刮掉一層皮。
站在高臺最前面的袁朗說:“各位不用擔心，我們使用的催淚瓦斯的煙氣無害無毒，最多有點刺激性。”
毫不意外，有人義憤填膺:“狗屁！你在虐待我們！”
袁朗:“虐待？這不是虐待，這是一次善意的提醒，提醒你們這次集訓絕不是那麽簡單。這也是一次機會，一次你們可以主動選擇退出的機會。你們可以回到自己的團裏說自己不適應，不習慣。但這之後，你們要再想退出，那就只有一個理由:無能！失敗！”
“我告訴你們，抵不住催淚瓦斯的人是沒有必然再往下走的，那只會浪費時間。當然，我相信區區催淚瓦斯是打不倒你們的。
因為我見到你們的第一面就看到了你們眼裏的征服欲，我相信你們對A大隊訓練的殘酷性有所耳聞，你們大多數都想驗證一下這種殘酷到底是虛頭巴腦還是名副其實對吧。”
確實如此，隊伍裏很多軍官是聽說過A大隊嚴苛訓練手段的，為了見識和加入而來，現在又被嚴苛嚇到跳腳，這不葉公好龍嗎？
於是沒人反駁袁朗，反駁就等於變相承認自己被嚇到認輸了。
袁朗說:“好了，既然現在沒人想退出，那麽我說一聲。這位教練會在我不便的時候執行指令，並且負責訓練與管理工作，現在開始發作訓服。”
他將話語權交給齊桓，後者仍舊一張冰冷的臉:“所有受訓人員，在受訓期間不得再穿戴軍銜，都是以代號相稱，在這裏，你們不再是軍官，而是士兵，是零！”
沈寂，無人作答。
齊桓：“褪下軍皮會同時拿走你們的聲帶嗎？回話！”
寥寥幾句還算整齊的回應:“知道！”
甚至徐八一都沒有回應，但伍六一的聲音在她耳邊異常嘹亮，她只是張了張嘴，無聲地濫竽充數，以沈默表達自己無能的憤怒。
憤怒在於這種被輕慢對待和蔑然視之的經歷，她心裏堵著一口氣，覺得尊嚴受到了屈辱。相應的，她和其中一部分人起了不同程度的逆反心理。
幾名老A發放著特種兵的作訓服裝，以扔的形式。這意味著軍官，不，士兵們需要彎起挺直的脊梁骨撿起來。
作訓服空空如也，沒有漂亮的徽章，受訓者們以前那可觀的人生履歷可以暫時歸零，他們憋著萬丈怒火去撿。
擊打尊嚴的惡行終於停止，隊伍解散。
伍六一三人回到宿舍。
吳哲看著已經換上作訓服的兩人:“看到了吧，軍銜再大，沒用，通通扒掉，在這種可以稱之為虐待的行為面前，每個人都有心理落差，反而你倆是最能接受這種心理落差的。”
徐八一做出隆重展示伍六一的手勢:“他是最能接受的，我是帶著憤怒的無力服從。”
伍六一:“我是不樂意想那麽多，想的越多，心越亂。你憤怒什麽？我們可不是軍官，給自己擺那麽高的架子有意義麽？”
徐八一:“我是因為想不通而憤怒，教官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
吳哲:“那他們是什麽樣？”
徐八一斟酌用詞:“溫和善意。”
吳哲擠眉弄眼:“這兩個詞和他們沾邊嗎？或許只是對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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