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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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整個白天，一直在奔跑。在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偶爾有零星的爆炸聲音。
就在徐八一以為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沒有伏擊的時候，齊桓和另外幾名老A已經在這裏設下暗哨好一陣子了。
從設好開始，還沒有任何士兵到達，徐八一五人是第一波到達此地的。
在不遠的地方，老A們出現的非常突然，幾乎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雷鳴般的射擊使空氣都在顫動。
五個人咬牙切齒地在地面伏著，絲毫不敢擡頭。
這個時候，但凡有一槍打出去撕破一個口子，都能讓老A的攻擊火力減弱幾分。
徐八一趴頭問馬小帥:“你還有子彈嗎？”
馬小帥點頭:“還有，班長你要幹嘛？”
徐八一說:“你往旁邊挪挪，我來打。”
馬小帥就地翻了個身，把機槍據點讓給徐八一。
這簡直是釋放了徐八一的獸性，她接管了機槍後，槍管噴出一連串點射，這使機槍如同野獸一般在放肆吼叫。
馬小帥在一旁為她供彈。
射擊聲此起、彼伏，伏了的火力就再沒有起過。他們幾個持槍的人開始反攻，老A們那邊被打的不敢冒頭，他們心裏不約而同地想，這打得太瘋狂了。
很快，暗哨們全被消滅，包括齊桓。他不甘心自己被爆頭，但這確實是真的，不甘心也只能接受。
伍六一他們還沒開心太久，師偵營的裝甲鋼鐵獸們已經在靠近，且不說五個人手中的彈藥所剩不多，就是彈藥富足，也沒法和鋼鐵巨獸硬杠。
馬小帥大喊:“快撤快撤，有重火力靠近。”
伴隨著叮當二五的收拾聲，五個人做出快速轉移的動靜。
馬小帥牢牢守護在徐八一身後，不管附近有沒有敵軍，他永遠都在掩護徐八一的後背。
終於他迎來了掩護的最後一刻。
一輛裝甲車上的機槍手瞄準他們的後背，在毫無隱蔽的形勢下，首先遭殃的是全然暴露的馬小帥。
馬小帥頭頂冒煙的一刻停了下來。他眼睜睜看著另外四人從前面的斜坡上跳了下去——機槍手的攻擊被迫中斷於此。
齊桓連同幾名老A，以及裝甲車將馬小帥牢牢圍住。
白煙直往上沖，這位年輕士兵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一點兒也沒有被淘汰的沮喪和頹廢。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崇高的使命。這令圍觀的人很意外。
馬小帥得意地問:“怎麽樣，帥不帥！”
齊桓失笑:“什麽帥不帥？”
馬小帥看著隊友們最後消失的地方，心裏忽然又浮出一縷苦澀，那是一種不能繼續並肩作戰的遺憾，他很快壓下遺憾，輕快道:“當然是保護隊員帥不帥咯？”
齊桓無奈點頭:“帥。”
大家在斜坡下又繼續往前跑，很快他們接近了一片山林。
山林意味著遠離了裝甲巨獸們的威脅。
他們終於軟著腿趴倒在地。
徐八一的臉埋在幹土裏，伍六一聽到她自責的聲音:“馬小帥犧牲了，極大可能是因為我的緣故。”
甘小寧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只能將心比心:“馬小帥會說，我犧牲了，為了班長，這是我的榮幸。八一，你歉疚的事情卻是他樂意的。”
伍六一擦拭著自己的槍:“走到這個地步，我們都知道想進A大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能成功進A大隊，這估計算得上最容易的一件事。A大隊不一定適合他，他知道他想要什麽。”
白鐵軍這一天都很怏怏少話，相比昨日，他情緒低落得很明顯。
這句話或許說到心坎上了，他欲言又止地盯著伍六一。
伍六一老早就看穿他的心思，無奈道:“有話就說，磨磨唧唧幹什麽。”
白鐵軍苦笑:“這個時候真想來一根煙，你們有嗎？”
甘小寧緩慢搖頭。
白鐵軍說:“這個時候我應該在抽煙才對，以前就覺得天天摟火的日子太激烈，但沒辦法，要想在七連待下去，就要習慣激烈，後來我發現，在激烈的日子裏講講閑話偷偷小懶，也很舒坦。”
“但這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激烈一點，那就是死拼，死拼的日子太耗精氣神，我問過我自己，我其實內心想要平淡一點的……”
他的眼裏忽然有了淚:“夥計們，如果我堅持不到終點，你們會鄙視我嗎？”
徐八一看著他的淚，心裏一陣難受。
淚簌簌流下來，他哭得稀裏嘩啦:“對不起，我很怕我丟了咱們七連的氣節，也很怕拖你們後腿。”
伍六一放下靠在肩頭的槍，轉而把白鐵軍的頭攬過來，他的額角有隱忍的青筋:“沒什麽對不起的，咱七連對誰都嚴厲，對誰也都包容。沒有誰逼你一定要贏，只要你自己不後悔……我們都支持。”
白鐵軍眼淚收住了，他仍然很委屈:“我是不是廢物太久了……如果我逼自己一把，說不定可以像你們一樣。”
甘小寧舉起拳頭:“你再說自己廢物，小心我揍你。”
白鐵軍在伍六一肩頭瑟縮了一下，這不是真的，因為很容易看出來是扭捏做戲。
伍六一嫌棄地一把將他推開:“你真是……白瞎了你這名字。”
白鐵軍臉上的淚仍然未幹，波光粼粼的，夕陽照在上面成一片斑駁的金色。
他不好意思地笑。
徐八一說:“小白，人各有用武之地，只要堅持自己喜歡並覺得有意義的事，也是一種不拋棄不放棄，逼自己……那不是一件長久的事，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就算你現在想發信號彈，我都舉雙手讚成。”
白鐵軍此刻心裏無比輕松，因為他已經將心裏話全盤托出，並且他的老夥計們沒有鄙視他嘲笑他。
但是總歸有離別的惆悵，他摸了摸信號彈，暫時沒拿出來。只是喟然長嘆道:“謝謝你們，讓我再陪你們走一段吧。”
第二個晚上，就這麽安安靜靜地來臨。它的來臨將白鐵軍不動的身影湮沒在黑暗中。
不知跑了多久，徐八一回頭看，在身後很遠的地方，一顆信號彈拖著光尾撕破黑幕，然後緩緩落下。
至於後來接他的車什麽時候到達的，她無從得知。因為不停歇的腳步帶著他們又跑了很久很久。
這一晚，三個人都累到極致，但徐八一卻沒有睡著，她的耳邊刮過沈悶的夜風，還有伍六一和甘小寧的淺酣聲。
她把這兩人的地形圖攤在地面，借著月色，心無旁騖地描繪著。
她的人生中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離別，每一種離別都會讓她悲傷，但只要有忙活的事，她就可以忘記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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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八一以為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沒有伏擊的時候，齊桓和另外幾名老A已經在這裏設下暗哨好一陣子了。
從設好開始，還沒有任何士兵到達，徐八一五人是第一波到達此地的。
在不遠的地方，老A們出現的非常突然，幾乎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雷鳴般的射擊使空氣都在顫動。
五個人咬牙切齒地在地面伏著，絲毫不敢擡頭。
這個時候，但凡有一槍打出去撕破一個口子，都能讓老A的攻擊火力減弱幾分。
徐八一趴頭問馬小帥:“你還有子彈嗎？”
馬小帥點頭:“還有，班長你要幹嘛？”
徐八一說:“你往旁邊挪挪，我來打。”
馬小帥就地翻了個身，把機槍據點讓給徐八一。
這簡直是釋放了徐八一的獸性，她接管了機槍後，槍管噴出一連串點射，這使機槍如同野獸一般在放肆吼叫。
馬小帥在一旁為她供彈。
射擊聲此起、彼伏，伏了的火力就再沒有起過。他們幾個持槍的人開始反攻，老A們那邊被打的不敢冒頭，他們心裏不約而同地想，這打得太瘋狂了。
很快，暗哨們全被消滅，包括齊桓。他不甘心自己被爆頭，但這確實是真的，不甘心也只能接受。
伍六一他們還沒開心太久，師偵營的裝甲鋼鐵獸們已經在靠近，且不說五個人手中的彈藥所剩不多，就是彈藥富足，也沒法和鋼鐵巨獸硬杠。
馬小帥大喊:“快撤快撤，有重火力靠近。”
伴隨著叮當二五的收拾聲，五個人做出快速轉移的動靜。
馬小帥牢牢守護在徐八一身後，不管附近有沒有敵軍，他永遠都在掩護徐八一的後背。
終於他迎來了掩護的最後一刻。
一輛裝甲車上的機槍手瞄準他們的後背，在毫無隱蔽的形勢下，首先遭殃的是全然暴露的馬小帥。
馬小帥頭頂冒煙的一刻停了下來。他眼睜睜看著另外四人從前面的斜坡上跳了下去——機槍手的攻擊被迫中斷於此。
齊桓連同幾名老A，以及裝甲車將馬小帥牢牢圍住。
白煙直往上沖，這位年輕士兵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一點兒也沒有被淘汰的沮喪和頹廢。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崇高的使命。這令圍觀的人很意外。
馬小帥得意地問:“怎麽樣，帥不帥！”
齊桓失笑:“什麽帥不帥？”
馬小帥看著隊友們最後消失的地方，心裏忽然又浮出一縷苦澀，那是一種不能繼續並肩作戰的遺憾，他很快壓下遺憾，輕快道:“當然是保護隊員帥不帥咯？”
齊桓無奈點頭:“帥。”
大家在斜坡下又繼續往前跑，很快他們接近了一片山林。
山林意味著遠離了裝甲巨獸們的威脅。
他們終於軟著腿趴倒在地。
徐八一的臉埋在幹土裏，伍六一聽到她自責的聲音:“馬小帥犧牲了，極大可能是因為我的緣故。”
甘小寧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只能將心比心:“馬小帥會說，我犧牲了，為了班長，這是我的榮幸。八一，你歉疚的事情卻是他樂意的。”
伍六一擦拭著自己的槍:“走到這個地步，我們都知道想進A大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能成功進A大隊，這估計算得上最容易的一件事。A大隊不一定適合他，他知道他想要什麽。”
白鐵軍這一天都很怏怏少話，相比昨日，他情緒低落得很明顯。
這句話或許說到心坎上了，他欲言又止地盯著伍六一。
伍六一老早就看穿他的心思，無奈道:“有話就說，磨磨唧唧幹什麽。”
白鐵軍苦笑:“這個時候真想來一根煙，你們有嗎？”
甘小寧緩慢搖頭。
白鐵軍說:“這個時候我應該在抽煙才對，以前就覺得天天摟火的日子太激烈，但沒辦法，要想在七連待下去，就要習慣激烈，後來我發現，在激烈的日子裏講講閑話偷偷小懶，也很舒坦。”
“但這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激烈一點，那就是死拼，死拼的日子太耗精氣神，我問過我自己，我其實內心想要平淡一點的……”
他的眼裏忽然有了淚:“夥計們，如果我堅持不到終點，你們會鄙視我嗎？”
徐八一看著他的淚，心裏一陣難受。
淚簌簌流下來，他哭得稀裏嘩啦:“對不起，我很怕我丟了咱們七連的氣節，也很怕拖你們後腿。”
伍六一放下靠在肩頭的槍，轉而把白鐵軍的頭攬過來，他的額角有隱忍的青筋:“沒什麽對不起的，咱七連對誰都嚴厲，對誰也都包容。沒有誰逼你一定要贏，只要你自己不後悔……我們都支持。”
白鐵軍眼淚收住了，他仍然很委屈:“我是不是廢物太久了……如果我逼自己一把，說不定可以像你們一樣。”
甘小寧舉起拳頭:“你再說自己廢物，小心我揍你。”
白鐵軍在伍六一肩頭瑟縮了一下，這不是真的，因為很容易看出來是扭捏做戲。
伍六一嫌棄地一把將他推開:“你真是……白瞎了你這名字。”
白鐵軍臉上的淚仍然未幹，波光粼粼的，夕陽照在上面成一片斑駁的金色。
他不好意思地笑。
徐八一說:“小白，人各有用武之地，只要堅持自己喜歡並覺得有意義的事，也是一種不拋棄不放棄，逼自己……那不是一件長久的事，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就算你現在想發信號彈，我都舉雙手讚成。”
白鐵軍此刻心裏無比輕松，因為他已經將心裏話全盤托出，並且他的老夥計們沒有鄙視他嘲笑他。
但是總歸有離別的惆悵，他摸了摸信號彈，暫時沒拿出來。只是喟然長嘆道:“謝謝你們，讓我再陪你們走一段吧。”
第二個晚上，就這麽安安靜靜地來臨。它的來臨將白鐵軍不動的身影湮沒在黑暗中。
不知跑了多久，徐八一回頭看，在身後很遠的地方，一顆信號彈拖著光尾撕破黑幕，然後緩緩落下。
至於後來接他的車什麽時候到達的，她無從得知。因為不停歇的腳步帶著他們又跑了很久很久。
這一晚，三個人都累到極致，但徐八一卻沒有睡著，她的耳邊刮過沈悶的夜風，還有伍六一和甘小寧的淺酣聲。
她把這兩人的地形圖攤在地面，借著月色，心無旁騖地描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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