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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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一輛吉普車從山林駛出，碾著山路開向一個突兀的目的地——罕無人至的荒山裏修建的別墅樓房。
在一個極速的大轉彎後又來了一個快速的急剎，吉普車準確地塞入兩輛軍用越野之間。
車門打開，齊桓矯健地跳下車，他將臉上的面罩摘下往車座上一扔，又脫了長袖的迷彩上衣，整了整腰帶，直奔這幢四層的別墅樓房。
此次已完成狙擊集訓的24人呆在第一層的大會議室裏。
張嘉禾靠在會議室門口，看向齊桓:“回來了？”
齊桓反問:“都完成了？”
張嘉禾語氣淡淡:“剛回來三個，沒回來的還差那個女兵，時間快到了，再不趕來她就要白幹了。”
齊桓不悅道:“少說風涼話，她發信號彈沒有？”
張嘉禾撇撇嘴:“沒有，你放心，直升機隨時待命著的。而且她已經進入監控區域，要不是為了等她，我至於杵這裏嗎？”
齊桓不置可否。既然進入監控區域，那就離得不遠，徐八一即將抵達。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有趣的點子，興趣缺缺的臉瞬間起了精神。
“還有哪個房間有槍？”
張嘉禾翻開記錄槍械分布位置的圖表，表上只有三個房間還沒有勾畫，他用筆尖點出房間號:“402，404和409。”
他擡擡眼皮:“那兩個家夥在上面還沒開火。”
剛一說完，樓外響起子彈擊中瓷器的聲音，在樓後面兩百米外一個土堆裏隱藏的盤子被打碎，細小的石塊沙礫被子彈的餘力沖向周圍。
張嘉禾:“402的槍，我出去驗目標去咯。”
齊桓說:“行，我上去。”
張嘉禾好奇:“你想幹嘛？給女兵增加難度？”
齊桓頭也不回地跨著長腿消失在樓梯口。
拿著402房間槍支的士兵正精疲力竭地從樓上下來，他們在轉角碰面。
齊桓本想和他把衣服互換一下，但一想到面前這身衣服經歷過血腥骯臟，他趕緊在轉角處給士兵讓道。
齊桓去404房間的櫃子裏找出一套迷彩換上，再用水將全身沖的半濕不幹的。
404的槍被藏在櫃子頂部。齊桓嘖舌，這藏槍水平真是低穿地心。
過完最後一道關，剩下的就是一路坦途。實際上彎路與坡路極多，這也是無形的障礙，在人極度精疲力竭的情況下，這些障礙簡直可以稱為壓在駱駝背上的稻草。
徐八一離被根稻草壓垮差不了多少。
她最終通過一條遍地碎石的斜路來到了樓房所在地。
樓前有如同雕塑一般的哨崗執勤兵，除此之外，場地沒有第三個人。
按照之前的指示，徐八一需要進樓裏搜索槍支。這棟四層樓房任何位置都有藏槍的可能，去搜找一只被前面二十四人都沒搜到的槍，這讓徐八一心裏沒底。
這只槍要麽藏的高，要麽藏的深。
徐八一跑進樓裏，路過哨崗時用餘光掃過，對方的側面輪廓清晰淩厲，有不容直視的凜冽感。
徐八一不會在一二三層停留，因為先到的士兵一定搜羅過這三層，她只需去第四層離樓梯口遠的房間找找。
噔噔噔的踏樓聲從一層過道傳到張嘉禾耳朵，他從會議室探出頭來，掏掏耳朵嘟囔道:“還挺快。”
第四層，徐八一略過好幾個房門大開的房間——房間擺設幾乎一致，立櫃、書桌、木箱、簡床等。
路過404房間時，一個士兵正架著槍在窗口瞄準他的目標。
士兵也像是才到樓房不久。徐八一略過這個往更遠的房間跑去。
齊桓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停止戲弄，把槍交給她——因為已經超時了，最後一把有子彈的槍就在他手中，如果她去其他房間翻箱倒櫃，找到天亮都找不出來的。
徐八一並沒有開找，她在四層轉了一圈，有一些房門打開的，還有一些房門緊閉，此外還有一個受訓者在尋找自己對應的狙擊目標。
她停在樓道間。她在思考。
對於齊桓來說，他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就在他想要轉身、甚至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時，徐八一去而覆返了。
一道黑影閃電般地溜了進來，在他背後呈擒拿姿勢。
如芒刺背的直覺讓齊桓敏捷躲開:“是你啊徐八一。”他看起來很驚喜的樣子。
徐八一擒拿的姿勢變成討要的樣子，她向他伸手:“槍給我。”
齊桓:“你得自己找，這是我的。”
徐八一:“別裝了。你不是監察嗎？”
齊桓哈哈大笑:“眼睛真厲害啊徐八一，我包裹得不夠嚴實嗎，這你都能看出來。”
徐八一不說話了，她並沒有看出來，她是這會兒詐出來的。
齊桓將窗口觀察位置讓給她，並考慮要不要給她提點一下她的目標在哪裏。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徐八一迅速卸彈匣檢查，彈匣回裝上膛，瞬息之間唯一的一顆子彈便打了出去。
她臉上的表情很淡定、從容和果斷，有一種成竹在胸的把握。
齊桓不可置信地往窗外探頭，正好與樓下的哨崗士兵對視。
後者以一種同樣不可置信且憤怒的表情回望他，然後離開哨位消失在可視範圍內。
他正快速上樓，半分鐘後出現在齊桓和徐八一所在的房間門口。
徐八一看起來並不驚訝，她仍然很沈著。
士兵最開始並沒有看她，而是質問齊桓:“齊桓，你多嘴了？”
齊桓攤手:“冤枉，我沒有以任何動作任何語言將你暴露。”
士兵這才將質問的目光投向徐八一。那目光極具殺傷力，幾乎如同淬煉過的利劍。
這種不善意的眼神很容易激起徐八一的忤逆情緒，但她很快別逼視得繳械投降:“你頭上的激光接收器沒藏好。”
“別唬我，”士兵擡起手腕看表，語氣冷淡犀利:“從你上樓到擊中我，一共不到五分鐘，我不信你沒有齊桓的幫助。”
齊桓有些無語:“老大，你自己沒藏好，怎麽可以歸咎到我身上？”
士兵索性不理他，指望徐八一回答。
徐八一對齊桓說:“我從房間路過時，看到你身上雖然是濕的，但並沒有聞到肥皂水味道。而且你將這把槍架的射擊俯角太小，預估射擊目標在一千米開外。但這把狙擊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你只是在裝模作樣。”
她又看向面容淩厲、目光具有探索性的士兵:“恕我直言，你的氣質太突兀，很難讓我信服你僅僅是一個哨崗士兵。你頭上的激光接收器其實並沒有被我發現，我是在檢查完空包彈後篤定你是目標的。”
“最重要的是，你們花樣太多，我不信你們不會給我多找點兒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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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極速的大轉彎後又來了一個快速的急剎，吉普車準確地塞入兩輛軍用越野之間。
車門打開，齊桓矯健地跳下車，他將臉上的面罩摘下往車座上一扔，又脫了長袖的迷彩上衣，整了整腰帶，直奔這幢四層的別墅樓房。
此次已完成狙擊集訓的24人呆在第一層的大會議室裏。
張嘉禾靠在會議室門口，看向齊桓:“回來了？”
齊桓反問:“都完成了？”
張嘉禾語氣淡淡:“剛回來三個，沒回來的還差那個女兵，時間快到了，再不趕來她就要白幹了。”
齊桓不悅道:“少說風涼話，她發信號彈沒有？”
張嘉禾撇撇嘴:“沒有，你放心，直升機隨時待命著的。而且她已經進入監控區域，要不是為了等她，我至於杵這裏嗎？”
齊桓不置可否。既然進入監控區域，那就離得不遠，徐八一即將抵達。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有趣的點子，興趣缺缺的臉瞬間起了精神。
“還有哪個房間有槍？”
張嘉禾翻開記錄槍械分布位置的圖表，表上只有三個房間還沒有勾畫，他用筆尖點出房間號:“402，404和409。”
他擡擡眼皮:“那兩個家夥在上面還沒開火。”
剛一說完，樓外響起子彈擊中瓷器的聲音，在樓後面兩百米外一個土堆裏隱藏的盤子被打碎，細小的石塊沙礫被子彈的餘力沖向周圍。
張嘉禾:“402的槍，我出去驗目標去咯。”
齊桓說:“行，我上去。”
張嘉禾好奇:“你想幹嘛？給女兵增加難度？”
齊桓頭也不回地跨著長腿消失在樓梯口。
拿著402房間槍支的士兵正精疲力竭地從樓上下來，他們在轉角碰面。
齊桓本想和他把衣服互換一下，但一想到面前這身衣服經歷過血腥骯臟，他趕緊在轉角處給士兵讓道。
齊桓去404房間的櫃子裏找出一套迷彩換上，再用水將全身沖的半濕不幹的。
404的槍被藏在櫃子頂部。齊桓嘖舌，這藏槍水平真是低穿地心。
過完最後一道關，剩下的就是一路坦途。實際上彎路與坡路極多，這也是無形的障礙，在人極度精疲力竭的情況下，這些障礙簡直可以稱為壓在駱駝背上的稻草。
徐八一離被根稻草壓垮差不了多少。
她最終通過一條遍地碎石的斜路來到了樓房所在地。
樓前有如同雕塑一般的哨崗執勤兵，除此之外，場地沒有第三個人。
按照之前的指示，徐八一需要進樓裏搜索槍支。這棟四層樓房任何位置都有藏槍的可能，去搜找一只被前面二十四人都沒搜到的槍，這讓徐八一心裏沒底。
這只槍要麽藏的高，要麽藏的深。
徐八一跑進樓裏，路過哨崗時用餘光掃過，對方的側面輪廓清晰淩厲，有不容直視的凜冽感。
徐八一不會在一二三層停留，因為先到的士兵一定搜羅過這三層，她只需去第四層離樓梯口遠的房間找找。
噔噔噔的踏樓聲從一層過道傳到張嘉禾耳朵，他從會議室探出頭來，掏掏耳朵嘟囔道:“還挺快。”
第四層，徐八一略過好幾個房門大開的房間——房間擺設幾乎一致，立櫃、書桌、木箱、簡床等。
路過404房間時，一個士兵正架著槍在窗口瞄準他的目標。
士兵也像是才到樓房不久。徐八一略過這個往更遠的房間跑去。
齊桓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停止戲弄，把槍交給她——因為已經超時了，最後一把有子彈的槍就在他手中，如果她去其他房間翻箱倒櫃，找到天亮都找不出來的。
徐八一並沒有開找，她在四層轉了一圈，有一些房門打開的，還有一些房門緊閉，此外還有一個受訓者在尋找自己對應的狙擊目標。
她停在樓道間。她在思考。
對於齊桓來說，他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就在他想要轉身、甚至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時，徐八一去而覆返了。
一道黑影閃電般地溜了進來，在他背後呈擒拿姿勢。
如芒刺背的直覺讓齊桓敏捷躲開:“是你啊徐八一。”他看起來很驚喜的樣子。
徐八一擒拿的姿勢變成討要的樣子，她向他伸手:“槍給我。”
齊桓:“你得自己找，這是我的。”
徐八一:“別裝了。你不是監察嗎？”
齊桓哈哈大笑:“眼睛真厲害啊徐八一，我包裹得不夠嚴實嗎，這你都能看出來。”
徐八一不說話了，她並沒有看出來，她是這會兒詐出來的。
齊桓將窗口觀察位置讓給她，並考慮要不要給她提點一下她的目標在哪裏。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徐八一迅速卸彈匣檢查，彈匣回裝上膛，瞬息之間唯一的一顆子彈便打了出去。
她臉上的表情很淡定、從容和果斷，有一種成竹在胸的把握。
齊桓不可置信地往窗外探頭，正好與樓下的哨崗士兵對視。
後者以一種同樣不可置信且憤怒的表情回望他，然後離開哨位消失在可視範圍內。
他正快速上樓，半分鐘後出現在齊桓和徐八一所在的房間門口。
徐八一看起來並不驚訝，她仍然很沈著。
士兵最開始並沒有看她，而是質問齊桓:“齊桓，你多嘴了？”
齊桓攤手:“冤枉，我沒有以任何動作任何語言將你暴露。”
士兵這才將質問的目光投向徐八一。那目光極具殺傷力，幾乎如同淬煉過的利劍。
這種不善意的眼神很容易激起徐八一的忤逆情緒，但她很快別逼視得繳械投降:“你頭上的激光接收器沒藏好。”
“別唬我，”士兵擡起手腕看表，語氣冷淡犀利:“從你上樓到擊中我，一共不到五分鐘，我不信你沒有齊桓的幫助。”
齊桓有些無語:“老大，你自己沒藏好，怎麽可以歸咎到我身上？”
士兵索性不理他，指望徐八一回答。
徐八一對齊桓說:“我從房間路過時，看到你身上雖然是濕的，但並沒有聞到肥皂水味道。而且你將這把槍架的射擊俯角太小，預估射擊目標在一千米開外。但這把狙擊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你只是在裝模作樣。”
她又看向面容淩厲、目光具有探索性的士兵:“恕我直言，你的氣質太突兀，很難讓我信服你僅僅是一個哨崗士兵。你頭上的激光接收器其實並沒有被我發現，我是在檢查完空包彈後篤定你是目標的。”
“最重要的是，你們花樣太多，我不信你們不會給我多找點兒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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