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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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史今忽然說:“連長，求你件事。”
高城笑，有請求他心裏好受極了。
史今有些惶惶不安地開口:“這兩天槍械比賽快結束，八一也該回來了。我不希望讓她一回來就面對我的離開，這樣對她太殘忍。”
徐八一走的久，命令又下的突然，她完美地錯過了這場戲劇。
高城臉色變得難看:“你說什麽？你當過家家呢，如果她連面對你離去的勇氣都沒有，那她怎麽面對同胞的生離死別，年年有人走，她是不是年年都無法承受。”
史今好像意識到自己過於兒女情長，他愧疚地笑道:“對不起連長，我總覺得我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是我把她帶到鋼七連來，但我現在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走了，我問心有愧。”
高城強硬地說:“史今我告訴你，你是鋼七連淬煉的最好的一塊鋼，你胸膛裏跳動的是一顆最堅強的心。你作為班長已經盡到了應盡的責任，你無愧於任何人，從命令下發的那一刻起，你不再需要對任何一個人負責。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史今沈默地站著，良久後他哽咽著開口:“是……連長，我辜負你的期望了，做了這麽多年兵，到頭來，連最基本的堅強意志都好像丟失了。”
高城難受地不想看他。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他說:“我會找個理由讓她延後回來。”
幾個團部輾轉，徐八一像個表演者，表演的內容幾乎一致——速算速記靶位，微光無光打靶。
每個團圍觀的人都很多，徐八一已經適應了被圍觀。
眼睛移離十字準星之外，她隨處可以接收到那些陌生的充滿好奇與不可置信的目光。
解說的軍官言簡意賅，對著她是一片誇讚，轉而會嚴厲地鼓動在場的其他士兵。
她似乎變成了軍官用來整旅厲卒的棋子。
這很有效，不斷有人前來挑戰，又不斷地失落離場。
沒有人能比過她的綜合射擊能力。
時間線一拉就老長，盡管接她離開的師參謀說好每個團只呆不到一天，但拖著拖著時間就不受控制。
時間不屬於她能掌控的範圍。
臨近月底前，終於來到最後一個團部，徐八一熟練而機械地走完整個流程，團參謀邀請她一起去師裏，那裏即將準備槍械比賽。
正好可以省了自己團安排接送的車。
徐八一服從這個邀請。
等到了師部，住到預先安排好的招待所，一個師部勤務兵忽然找到她，說在她到之前702團裏來過一個電話，
徐八一很驚喜:“說了什麽？”
勤務兵回答:“叫你回個話。”
於是電話又被接通。
對於兩頭而言都是久違的聲音。
高城的聲音心虛極了，但徐八一聽不出來:“徐八一，參加完比賽後得麻煩你去一趟軍區總部，取個機要物件回團裏。”
徐八一為難:“連長，這不麻煩，但我……”
徐八一語氣裏的不情願高城卻能聽出來。
徐八一不說話了。
她在電話一邊沈默，這樣一個遠離鋼七連的日子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高城猜到她的所思所想，嘆氣:“不聽我的命令嗎徐八一？”
“收到連長，我聽。”徐八一很快振作起來:“我該怎麽去呢？”
高城說:“會有軍部的人來接你，你等著就行。”
徐八一說收到。
高城好像很忙碌:“那我掛了。”
徐八一說好的。
她等待領導先掛電話。
但掛機聲遲遲不響，徐八一試探出聲:“連長？”
嘟嘟聲這才傳來。
徐八一跟隨捎她來的部隊兩個士兵提早來到比賽場地。
師裏值班幹部組織後勤兵還正在布設。
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徐八一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不斷有車嗖開到外場，又不斷有引擎拉響的聲音，間雜著人群說話聲，徐八一的耳朵變成了一鍋稠粥。
“拿嘴布置呢？！”有一個穿著樣式明顯不同於普通士兵的人忽然隔著老遠吼道，氣勢渾厚震天。
賽場一下子安靜了，後勤兵敢怒不敢言。
那個人旁邊還有三個身穿同樣衣服的士兵，四人相覷一笑，大概是在笑這群懦弱的鵪鶉鳥。
不一會兒他們消失在拐角處。
徐八一的耳朵清靜了，但她對清靜的需求度不高，因為一旦清靜，手裏又沒書的話，她容易陷入發呆的狀態。
“你來幹嘛的，拍攝團報素材嗎？”
身後有人打斷她的發呆。
徐八一要起身敬禮，不管是什麽身份，大概率比她要高。
對方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然後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是個年輕膚白的女士兵。
徐八一感到訝異與親切，她回答:“不是，我是來參賽的。”
對方明顯不信:“你？”
徐八一點頭:“我。”
當然，女士兵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敬佩，但還是客氣道:“你可真爭氣，我要是這麽折騰自己，我爸指定批死我。”
徐八一不得其解:“你爸為什麽批你？”
“心疼我唄，覺得身為他的女兒就不要去沒苦硬吃了，”女士兵驕傲地伸著脖子，補了一句:“我爸是警備區這個。”
她向徐八一翻了翻自己的手掌。
徐八一被驚到了:“厲害。”
女士兵感慨:“厲害什麽啊，還不是被師長像狗一樣訓。”
徐八一驚訝:“你說師長？”
女士兵說:“是啊，不過她肯定喜歡你這樣的。”
徐八一問:“為什麽？”
“因為聽說她年輕時也很木訥。”
徐八一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哈？我……木訥嗎？”
女士兵點頭:“挺木訥的，我在樓上看了你很久。你就呆呆坐在這，沒都沒動。你是一個人來？”
徐八一訕笑:“可以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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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忽然說:“連長，求你件事。”
高城笑，有請求他心裏好受極了。
史今有些惶惶不安地開口:“這兩天槍械比賽快結束，八一也該回來了。我不希望讓她一回來就面對我的離開，這樣對她太殘忍。”
徐八一走的久，命令又下的突然，她完美地錯過了這場戲劇。
高城臉色變得難看:“你說什麽？你當過家家呢，如果她連面對你離去的勇氣都沒有，那她怎麽面對同胞的生離死別，年年有人走，她是不是年年都無法承受。”
史今好像意識到自己過於兒女情長，他愧疚地笑道:“對不起連長，我總覺得我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是我把她帶到鋼七連來，但我現在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走了，我問心有愧。”
高城強硬地說:“史今我告訴你，你是鋼七連淬煉的最好的一塊鋼，你胸膛裏跳動的是一顆最堅強的心。你作為班長已經盡到了應盡的責任，你無愧於任何人，從命令下發的那一刻起，你不再需要對任何一個人負責。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史今沈默地站著，良久後他哽咽著開口:“是……連長，我辜負你的期望了，做了這麽多年兵，到頭來，連最基本的堅強意志都好像丟失了。”
高城難受地不想看他。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他說:“我會找個理由讓她延後回來。”
幾個團部輾轉，徐八一像個表演者，表演的內容幾乎一致——速算速記靶位，微光無光打靶。
每個團圍觀的人都很多，徐八一已經適應了被圍觀。
眼睛移離十字準星之外，她隨處可以接收到那些陌生的充滿好奇與不可置信的目光。
解說的軍官言簡意賅，對著她是一片誇讚，轉而會嚴厲地鼓動在場的其他士兵。
她似乎變成了軍官用來整旅厲卒的棋子。
這很有效，不斷有人前來挑戰，又不斷地失落離場。
沒有人能比過她的綜合射擊能力。
時間線一拉就老長，盡管接她離開的師參謀說好每個團只呆不到一天，但拖著拖著時間就不受控制。
時間不屬於她能掌控的範圍。
臨近月底前，終於來到最後一個團部，徐八一熟練而機械地走完整個流程，團參謀邀請她一起去師裏，那裏即將準備槍械比賽。
正好可以省了自己團安排接送的車。
徐八一服從這個邀請。
等到了師部，住到預先安排好的招待所，一個師部勤務兵忽然找到她，說在她到之前702團裏來過一個電話，
徐八一很驚喜:“說了什麽？”
勤務兵回答:“叫你回個話。”
於是電話又被接通。
對於兩頭而言都是久違的聲音。
高城的聲音心虛極了，但徐八一聽不出來:“徐八一，參加完比賽後得麻煩你去一趟軍區總部，取個機要物件回團裏。”
徐八一為難:“連長，這不麻煩，但我……”
徐八一語氣裏的不情願高城卻能聽出來。
徐八一不說話了。
她在電話一邊沈默，這樣一個遠離鋼七連的日子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高城猜到她的所思所想，嘆氣:“不聽我的命令嗎徐八一？”
“收到連長，我聽。”徐八一很快振作起來:“我該怎麽去呢？”
高城說:“會有軍部的人來接你，你等著就行。”
徐八一說收到。
高城好像很忙碌:“那我掛了。”
徐八一說好的。
她等待領導先掛電話。
但掛機聲遲遲不響，徐八一試探出聲:“連長？”
嘟嘟聲這才傳來。
徐八一跟隨捎她來的部隊兩個士兵提早來到比賽場地。
師裏值班幹部組織後勤兵還正在布設。
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徐八一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不斷有車嗖開到外場，又不斷有引擎拉響的聲音，間雜著人群說話聲，徐八一的耳朵變成了一鍋稠粥。
“拿嘴布置呢？！”有一個穿著樣式明顯不同於普通士兵的人忽然隔著老遠吼道，氣勢渾厚震天。
賽場一下子安靜了，後勤兵敢怒不敢言。
那個人旁邊還有三個身穿同樣衣服的士兵，四人相覷一笑，大概是在笑這群懦弱的鵪鶉鳥。
不一會兒他們消失在拐角處。
徐八一的耳朵清靜了，但她對清靜的需求度不高，因為一旦清靜，手裏又沒書的話，她容易陷入發呆的狀態。
“你來幹嘛的，拍攝團報素材嗎？”
身後有人打斷她的發呆。
徐八一要起身敬禮，不管是什麽身份，大概率比她要高。
對方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然後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是個年輕膚白的女士兵。
徐八一感到訝異與親切，她回答:“不是，我是來參賽的。”
對方明顯不信:“你？”
徐八一點頭:“我。”
當然，女士兵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敬佩，但還是客氣道:“你可真爭氣，我要是這麽折騰自己，我爸指定批死我。”
徐八一不得其解:“你爸為什麽批你？”
“心疼我唄，覺得身為他的女兒就不要去沒苦硬吃了，”女士兵驕傲地伸著脖子，補了一句:“我爸是警備區這個。”
她向徐八一翻了翻自己的手掌。
徐八一被驚到了:“厲害。”
女士兵感慨:“厲害什麽啊，還不是被師長像狗一樣訓。”
徐八一驚訝:“你說師長？”
女士兵說:“是啊，不過她肯定喜歡你這樣的。”
徐八一問:“為什麽？”
“因為聽說她年輕時也很木訥。”
徐八一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哈？我……木訥嗎？”
女士兵點頭:“挺木訥的，我在樓上看了你很久。你就呆呆坐在這，沒都沒動。你是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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