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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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袁朗發出友好的信號：“走，我教你上裝備。”
徐八一瞬間覺得這人真好:“謝謝。”
袁朗面對單純的士兵總是忍不住多關照，當然，或許也是戲弄。
他藏住笑，因為齊桓說過他的笑容帶著壞，在初次打交道中他希望能表現得不那麽壞。他溫和地回:“不客氣。”
袁朗幫她在腰間扣裝備包。
又明知故問道:“女兵，你是哪個團的？”
徐八一心裏在記任何需要記的東西，包括攜行具，包括如何放置，她不想錯過一切可以學習的東西。聽到問題，她楞了一下才回答:“報告，702團的。”
袁朗誇她，眼裏浮光，這是一種很真誠的眸光:“702人才濟濟，你能從702被選出來參加狙擊訓練，你一定很優秀。”
徐八一躲過他的目光，她不覺得自己優秀，只會感覺有點羞愧。
徐八一覺得狙擊槍比巨石還要沈重，盡管已經端過將近兩小時的槍。但在臨陣前一刻，她依然避免不了緊張，以至於任何老道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的步伐刻意沈重。
鄭世川向她招手:“過來。”
徐八一來到他面前，鄭世川將裝有三顆子彈的彈匣遞給她。
徐八一沒接，她仔細數了一下:“才三發？”
鄭世川:“就三發。”
“不是五發嗎？”
鄭世川輕描淡寫:“我說幾發就幾發，三發定生死，愛打不打。”
徐八一憋著一股氣接下子彈。
袁朗換下觀察員，自己親自做她的觀察員。
他邊幫徐八一調整好射擊的細節問題，邊說:“真正的狙擊周邊環境是瞬息萬變的，狙擊手一旦專註就會容易錯過周邊環境的變化。而觀察員，比如此刻的我，就是你的另一雙眼睛。”
徐八一明白。
袁朗不經意地問:“以後呢，你的另一雙眼睛會是誰？”
徐八一盯著十字準星，認真思考後說:“以後不一定能做狙擊手，如果有幸能成為狙擊手的話，我猜我的觀察員會是我的班長。”
袁朗不覺一笑，溫柔而不容反駁地否定了她的想法:“我不希望你這樣想，士兵。請隨時做好戰場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準備，你需要對所有環境參數都了然於心，對任何周遭變化都眼快心明，確保自己能做到人槍合一。”
徐八一撤開對瞄準鏡的目光，看向袁朗重重點頭。
看到她如此聽話的模樣，袁朗愉悅地笑:“好了，今天你是可以有眼睛的，如果沒打中，我也有責任。”
他希望徐八一初次遠距離射擊不要有過多心理壓力。
徐八一深吸一口氣緩慢呼出。
此刻袁朗的工作就是環境測定，風偏校正，他報出射擊距離，精度，風向，濕度等參數。
當然他不只是單單將這些參數說出，還會將這些參數加以分析，說明是如何影響狙擊的。
徐八一的狙擊目標是一千米開外的大圓盤。
這是這個訓練場最初級的狙擊水平——一個判定是否有天賦的入門檻。
正如鄭世川所說的三顆定生死，一個絕佳的狙擊手絕不是後天鍛煉出來的，他需要天賦加持。
對於初到此地的團部派來的射擊手，鄭世川通過五顆子彈評估這個人是否有天賦。
但他故意使壞，就給徐八一三顆。
就他看來，給徐八一十顆都得浪費。
徐八一據槍抵實肩窩，控制好適宜的出瞳距離。全神貫註地，打出了第一槍。
意料之中的，跑靶。
鄭世川在身後遺憾地嘲笑:“小士兵，你還有兩次機會。”
徐八一不想理會他。
袁朗又給她報了一次參數。
徐八一又跑靶了，心態有點崩潰。
鄭世川“還有一次。”
和其他狙擊的士兵一樣，徐八一真是有些煩這個催命神。
袁朗報參數，徐八一射擊。
三次脫靶。
鄭世川慵懶地伸個懶腰:“挺好，沒浪費時間。袁隊，該你射擊了。”
袁朗站起身，對鄭世川商量:“把我的兩顆子彈給她吧。”
徐八一對鄭世川有怨氣，不等鄭世川回答，她自己就先行拒絕了:“不用。”
袁朗苦笑著:“士兵，不要因為意氣行事而放棄難得的機會。”
此時的徐八一被袁朗的溫柔和善俘獲，袁朗的話令她愧疚，她無法拒絕。
鄭世川簡直想大笑出聲:這兩顆贈給徐八一的子彈本來就是從她自己的份額中摳出來的。
鄭世川裝作不情不願地多給了徐八一兩顆。
袁朗又半跪在徐八一身邊，拍拍她的肩:“徐八一，你不會辜負我的對吧。”
徐八一盯著十字準星:“我盡力吧，盡力不辜負你的子彈。”
袁朗:“在戰場上你也只是盡力嗎？”
徐八一轉頭看他，很鄭重嚴肅:“我全力。”
袁朗沒有錯過她的語氣變化，他詢問:“我這麽問會給你壓力嗎？”
徐八一語氣變得有點生硬，因為袁朗一直在打斷她的註意力:“不會。”
袁朗:“為什麽？”
徐八一:“因為我看得清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袁朗笑了:“那你還有兩次機會評估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徐八一把視線投進瞄準具了，不再說話。
第四顆，脫靶。
袁朗還想說話，但徐八一並不想分出精力去應付，於是幾乎沒有間隔的，第五顆子彈脫膛而出。
一千米開外的盤子從中間向四面綻出裂紋，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七零八落碎開。
袁朗站起身來，將望遠鏡遞給身後的齊桓。在齊桓看過遠處的情況後，他意味不明地笑開，那意思就他倆明白。
袁朗和齊桓射擊期間，徐八一在營房裏思考。
盡管第五次擊中令徐八一不免感到自得，心中的喜悅像一團火焰。
但是實戰中會有第五次機會嗎？會有人靜坐在那裏等被第五次擊中嗎？答案是沒有。
這種失落如同江流一般瞬間沖滅火焰。
齊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營房，他的目光中有一種直擊人心的野性。
徐八一將視線偏向其他地方，避免對視。
齊桓走進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看著她。這是個子高的人在徐八一面前天生的優勢。
齊桓冷漠譏諷:“連看我都不敢看，懦弱可不適合部隊。”
徐八一這才把目光投向他:“因為我沒有槍在手。”
齊桓反問:“勇氣是槍給你的嗎，沒有槍會讓你寸步難行？”
徐八一微笑:“赤手空拳該謙就謙，兵器在手能狂就狂。”
齊桓:“沒見你多狂啊，你的最後一擊不會是碰巧吧。”
徐八一說:“那和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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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面對單純的士兵總是忍不住多關照，當然，或許也是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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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幫她在腰間扣裝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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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八一心裏在記任何需要記的東西，包括攜行具，包括如何放置，她不想錯過一切可以學習的東西。聽到問題，她楞了一下才回答:“報告，702團的。”
袁朗誇她，眼裏浮光，這是一種很真誠的眸光:“702人才濟濟，你能從702被選出來參加狙擊訓練，你一定很優秀。”
徐八一躲過他的目光，她不覺得自己優秀，只會感覺有點羞愧。
徐八一覺得狙擊槍比巨石還要沈重，盡管已經端過將近兩小時的槍。但在臨陣前一刻，她依然避免不了緊張，以至於任何老道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的步伐刻意沈重。
鄭世川向她招手:“過來。”
徐八一來到他面前，鄭世川將裝有三顆子彈的彈匣遞給她。
徐八一沒接，她仔細數了一下:“才三發？”
鄭世川:“就三發。”
“不是五發嗎？”
鄭世川輕描淡寫:“我說幾發就幾發，三發定生死，愛打不打。”
徐八一憋著一股氣接下子彈。
袁朗換下觀察員，自己親自做她的觀察員。
他邊幫徐八一調整好射擊的細節問題，邊說:“真正的狙擊周邊環境是瞬息萬變的，狙擊手一旦專註就會容易錯過周邊環境的變化。而觀察員，比如此刻的我，就是你的另一雙眼睛。”
徐八一明白。
袁朗不經意地問:“以後呢，你的另一雙眼睛會是誰？”
徐八一盯著十字準星，認真思考後說:“以後不一定能做狙擊手，如果有幸能成為狙擊手的話，我猜我的觀察員會是我的班長。”
袁朗不覺一笑，溫柔而不容反駁地否定了她的想法:“我不希望你這樣想，士兵。請隨時做好戰場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準備，你需要對所有環境參數都了然於心，對任何周遭變化都眼快心明，確保自己能做到人槍合一。”
徐八一撤開對瞄準鏡的目光，看向袁朗重重點頭。
看到她如此聽話的模樣，袁朗愉悅地笑:“好了，今天你是可以有眼睛的，如果沒打中，我也有責任。”
他希望徐八一初次遠距離射擊不要有過多心理壓力。
徐八一深吸一口氣緩慢呼出。
此刻袁朗的工作就是環境測定，風偏校正，他報出射擊距離，精度，風向，濕度等參數。
當然他不只是單單將這些參數說出，還會將這些參數加以分析，說明是如何影響狙擊的。
徐八一的狙擊目標是一千米開外的大圓盤。
這是這個訓練場最初級的狙擊水平——一個判定是否有天賦的入門檻。
正如鄭世川所說的三顆定生死，一個絕佳的狙擊手絕不是後天鍛煉出來的，他需要天賦加持。
對於初到此地的團部派來的射擊手，鄭世川通過五顆子彈評估這個人是否有天賦。
但他故意使壞，就給徐八一三顆。
就他看來，給徐八一十顆都得浪費。
徐八一據槍抵實肩窩，控制好適宜的出瞳距離。全神貫註地，打出了第一槍。
意料之中的，跑靶。
鄭世川在身後遺憾地嘲笑:“小士兵，你還有兩次機會。”
徐八一不想理會他。
袁朗又給她報了一次參數。
徐八一又跑靶了，心態有點崩潰。
鄭世川“還有一次。”
和其他狙擊的士兵一樣，徐八一真是有些煩這個催命神。
袁朗報參數，徐八一射擊。
三次脫靶。
鄭世川慵懶地伸個懶腰:“挺好，沒浪費時間。袁隊，該你射擊了。”
袁朗站起身，對鄭世川商量:“把我的兩顆子彈給她吧。”
徐八一對鄭世川有怨氣，不等鄭世川回答，她自己就先行拒絕了:“不用。”
袁朗苦笑著:“士兵，不要因為意氣行事而放棄難得的機會。”
此時的徐八一被袁朗的溫柔和善俘獲，袁朗的話令她愧疚，她無法拒絕。
鄭世川簡直想大笑出聲:這兩顆贈給徐八一的子彈本來就是從她自己的份額中摳出來的。
鄭世川裝作不情不願地多給了徐八一兩顆。
袁朗又半跪在徐八一身邊，拍拍她的肩:“徐八一，你不會辜負我的對吧。”
徐八一盯著十字準星:“我盡力吧，盡力不辜負你的子彈。”
袁朗:“在戰場上你也只是盡力嗎？”
徐八一轉頭看他，很鄭重嚴肅:“我全力。”
袁朗沒有錯過她的語氣變化，他詢問:“我這麽問會給你壓力嗎？”
徐八一語氣變得有點生硬，因為袁朗一直在打斷她的註意力:“不會。”
袁朗:“為什麽？”
徐八一:“因為我看得清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袁朗笑了:“那你還有兩次機會評估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徐八一把視線投進瞄準具了，不再說話。
第四顆，脫靶。
袁朗還想說話，但徐八一並不想分出精力去應付，於是幾乎沒有間隔的，第五顆子彈脫膛而出。
一千米開外的盤子從中間向四面綻出裂紋，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七零八落碎開。
袁朗站起身來，將望遠鏡遞給身後的齊桓。在齊桓看過遠處的情況後，他意味不明地笑開，那意思就他倆明白。
袁朗和齊桓射擊期間，徐八一在營房裏思考。
盡管第五次擊中令徐八一不免感到自得，心中的喜悅像一團火焰。
但是實戰中會有第五次機會嗎？會有人靜坐在那裏等被第五次擊中嗎？答案是沒有。
這種失落如同江流一般瞬間沖滅火焰。
齊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營房，他的目光中有一種直擊人心的野性。
徐八一將視線偏向其他地方，避免對視。
齊桓走進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看著她。這是個子高的人在徐八一面前天生的優勢。
齊桓冷漠譏諷:“連看我都不敢看，懦弱可不適合部隊。”
徐八一這才把目光投向他:“因為我沒有槍在手。”
齊桓反問:“勇氣是槍給你的嗎，沒有槍會讓你寸步難行？”
徐八一微笑:“赤手空拳該謙就謙，兵器在手能狂就狂。”
齊桓:“沒見你多狂啊，你的最後一擊不會是碰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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