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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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們看看你們自己，像什麽樣！像一群老鼠！就你們這樣的，擱在戰場上就是炮灰。我命令你們，十秒之內離開原地往前跑。”
高城把寒意徹骨的目光投向對面還沒有出發的兩列兵身上。
“後面組的人給我聽著，如果誰在同一地方逗留超過20秒，立馬給我滾蛋。”
陳不移小聲抱怨:“這咋還越來越嚴了，早知道就排前面也好早點結束，我看白鐵軍過獨木橋時過了兩步就掉地上然後溜到下一關。”
徐八一說:“不用擔心，有我墊底。”
陳不移用惋惜的語氣讚同道:“在體能方面我確實比你強一些，不過等會兒我會稍微放慢速度照顧照顧你，不讓你落後太多。”
站在前面的陳旭東回過頭來:“唉呀媽呀，我都聽不下去了，陳不移你真好意思，八一等會好好跑，你碾壓他不在話下。”
陳不移送他一個背擊。
很快輪到徐八一一組，很明顯現在的局面就是陳旭東加徐八一四人變成了全場焦點。
其他已經完成的士兵們或站或靠、期待著接下來的表演。
伍六一收起計時表，高聲下令:“徐八一，陳不移，預備——跑！”
話音剛落，陳不移毫不客氣地從徐八一身邊掠過。
徐八一望著他的背影一臉無語:這就是你說的照顧。
白鐵軍靠在甘小寧身上，不斷嘖嘖:“平時也沒覺得陳不移跑得快啊，現在一看，那可是相當快。”
甘小寧對他豎大拇哥:“論陰陽人，你是在行的。”
徐八一以自己適宜的速度躍過深坑，來到矮墻下。
飛矮墻，不存在的，她飛不了。
她只能爬過矮墻，周圍有人在爆笑。
她覺得面上有點熱，但是又不斷安慰自己，現在不是沖鋒陷陣的時候，不必拼力爭求馬革裹屍的下場。
正巧陳不移在高墻下叉腰大喘氣。
兩個孬包畫面都在刺高城的眼睛。
高城揉了揉眉心，良久後憋出一句話:“史今，我尋思你是有多恨我，給我招了這兩個人才。我告訴你，你後面的任務會很迫切，因為你需要給他們找到別的歸宿。”
史今沈默，緊抿著唇不搭話。
高城想到好笑的:“我知道一個歸宿了，就是安插到敵方陣營，那將會為我方做出大貢獻。”
“嗨呀——”四連長攬上高城的肩，笑嘻嘻道:“老七，不能啥好的都讓你占了吧，多少還是要有幾個普通的兵平衡一下團裏的資源才好。而且這不是才第一次接觸越障跑嗎？你不能這麽否定他們吧。”
高城比他高大半個頭，此刻斜低著頭，收了笑，變得異常嚴肅:“這就是孬兵，我沒有否定他們，我是在陳述事實。在場的誰不是第一次接觸越障跑，有幾個像這樣的？”
“得了，老七，”四連長拍拍他的肩:“批評批評男兵可以，女兵你少說幾句，本來女兵入營訓練就不容易。”
高城冰冷冷反問:“我求她來鋼七連的？”
“不，我聽說這是史今力保的。”四連長側身朝史今頷首:“老七你看在史今面子上多少寬容點嘛。”
高城來勁了:“團長力保我都不認，他的面子算個屁。”
史今在旁邊有點難堪地低下頭，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蔫蔫的氣息。
伍六一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低落，他將這一切歸咎到徐八一身上。
從側面爬上高板凳，然後一個一個跳過高低臺，再沈重地把自己送上雲梯。
蹲在上面，顫悠悠站起身來艱難地挪動著才走過去，最後從高處落地翻了個圈。
上了獨木橋左歪右倒，好不容易給自己掰正了才落到地面，到了高墻前又咬緊牙關跳躍勉強攀爬上去……
徐八一只覺得腿跟灌了鉛似的，嘴裏又吃了很多灰。
不擡眼還好，擡眼就發覺跑道上只有自己，周圍是無數雙眼睛，眼睛裏蘊藏著的是玩味，是看戲。
徐八一當下感覺再也跑不動了，像只斷腿狗一樣拖著殘肢跳下兩米壕溝，赫然發現陳不移坐在裏面。
“嘿！”徐八一驚喜道:“哥們，你沒拋棄我。”
“嘿！”陳不移嘲笑她:“姐們，你再不來天都要黑了。”
“走！”徐八一霸氣揮手。
“不行，”陳不移說:“我沒力氣了。”
“那你在這蹲著，”徐八一指了指墻角，陳不移聽話地挪過去蹲好。
徐八一說:“我不跳都摸不到頂，但我現在也沒有力氣跳了。我先踩著你上去，然後我再拉你上去。”
陳不移也休息地差不多，任由她發令。
高城看著最終抵達的兩人，轉頭問伍六一:“伍班副，陳不移在壕溝裏呆了多少秒？”
伍六一說:“報告連長，四十五秒。”
高城掏掏耳朵，對陳不移好奇地問:“你在裏面睡了一覺嗎？”
但自始至終沒有過問過徐八一。這對於徐八一來講抓心撓肝，因為自己被漠視了，她覺得很挫敗。
高城在大家都整隊完畢後開始訓話:“少數人在規定的及格時間線內到達終點，絕大部分人啊，還需要多努力，但從這一場越障跑，就可以看出哪些人是騾子哪些人是馬。是不是覺得我定性定論下的早了？我告訴你們，不早！騾子就是騾子，永遠變不成馬。”
熄燈號響，天光早閉。
徐八一沒有上床，她站在桌前，眼裏是一片黑暗。
她摸了摸用來拆裝的訓練槍，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拆卸，放慢的速度也避免了零部件之間碰撞而產生聲響。
只不過邊拆她的心思邊回溯在越障跑道上，陳不移嬉皮笑臉對她說:連長說咱倆呢。
徐八一不想做騾子，她的人生目標是汗血寶馬。
但人生很長，她允許自己現在只是一匹普通的馬，以後慢慢地變成汗血寶馬，但自己絕不能是騾子。
可是，在部隊裏，力量、體魄、意志才是逃出生死簿的硬性指標。
在這些指標下，她就是騾子，就是廢鐵。
所以，她真的可以被練成馬練成鋼嗎？
她對此持懷疑態度。
第二天，訓練槍被收回，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
這就意味著，徐八一要闊別槍械拆裝練習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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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看你們自己，像什麽樣！像一群老鼠！就你們這樣的，擱在戰場上就是炮灰。我命令你們，十秒之內離開原地往前跑。”
高城把寒意徹骨的目光投向對面還沒有出發的兩列兵身上。
“後面組的人給我聽著，如果誰在同一地方逗留超過20秒，立馬給我滾蛋。”
陳不移小聲抱怨:“這咋還越來越嚴了，早知道就排前面也好早點結束，我看白鐵軍過獨木橋時過了兩步就掉地上然後溜到下一關。”
徐八一說:“不用擔心，有我墊底。”
陳不移用惋惜的語氣讚同道:“在體能方面我確實比你強一些，不過等會兒我會稍微放慢速度照顧照顧你，不讓你落後太多。”
站在前面的陳旭東回過頭來:“唉呀媽呀，我都聽不下去了，陳不移你真好意思，八一等會好好跑，你碾壓他不在話下。”
陳不移送他一個背擊。
很快輪到徐八一一組，很明顯現在的局面就是陳旭東加徐八一四人變成了全場焦點。
其他已經完成的士兵們或站或靠、期待著接下來的表演。
伍六一收起計時表，高聲下令:“徐八一，陳不移，預備——跑！”
話音剛落，陳不移毫不客氣地從徐八一身邊掠過。
徐八一望著他的背影一臉無語:這就是你說的照顧。
白鐵軍靠在甘小寧身上，不斷嘖嘖:“平時也沒覺得陳不移跑得快啊，現在一看，那可是相當快。”
甘小寧對他豎大拇哥:“論陰陽人，你是在行的。”
徐八一以自己適宜的速度躍過深坑，來到矮墻下。
飛矮墻，不存在的，她飛不了。
她只能爬過矮墻，周圍有人在爆笑。
她覺得面上有點熱，但是又不斷安慰自己，現在不是沖鋒陷陣的時候，不必拼力爭求馬革裹屍的下場。
正巧陳不移在高墻下叉腰大喘氣。
兩個孬包畫面都在刺高城的眼睛。
高城揉了揉眉心，良久後憋出一句話:“史今，我尋思你是有多恨我，給我招了這兩個人才。我告訴你，你後面的任務會很迫切，因為你需要給他們找到別的歸宿。”
史今沈默，緊抿著唇不搭話。
高城想到好笑的:“我知道一個歸宿了，就是安插到敵方陣營，那將會為我方做出大貢獻。”
“嗨呀——”四連長攬上高城的肩，笑嘻嘻道:“老七，不能啥好的都讓你占了吧，多少還是要有幾個普通的兵平衡一下團裏的資源才好。而且這不是才第一次接觸越障跑嗎？你不能這麽否定他們吧。”
高城比他高大半個頭，此刻斜低著頭，收了笑，變得異常嚴肅:“這就是孬兵，我沒有否定他們，我是在陳述事實。在場的誰不是第一次接觸越障跑，有幾個像這樣的？”
“得了，老七，”四連長拍拍他的肩:“批評批評男兵可以，女兵你少說幾句，本來女兵入營訓練就不容易。”
高城冰冷冷反問:“我求她來鋼七連的？”
“不，我聽說這是史今力保的。”四連長側身朝史今頷首:“老七你看在史今面子上多少寬容點嘛。”
高城來勁了:“團長力保我都不認，他的面子算個屁。”
史今在旁邊有點難堪地低下頭，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蔫蔫的氣息。
伍六一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低落，他將這一切歸咎到徐八一身上。
從側面爬上高板凳，然後一個一個跳過高低臺，再沈重地把自己送上雲梯。
蹲在上面，顫悠悠站起身來艱難地挪動著才走過去，最後從高處落地翻了個圈。
上了獨木橋左歪右倒，好不容易給自己掰正了才落到地面，到了高墻前又咬緊牙關跳躍勉強攀爬上去……
徐八一只覺得腿跟灌了鉛似的，嘴裏又吃了很多灰。
不擡眼還好，擡眼就發覺跑道上只有自己，周圍是無數雙眼睛，眼睛裏蘊藏著的是玩味，是看戲。
徐八一當下感覺再也跑不動了，像只斷腿狗一樣拖著殘肢跳下兩米壕溝，赫然發現陳不移坐在裏面。
“嘿！”徐八一驚喜道:“哥們，你沒拋棄我。”
“嘿！”陳不移嘲笑她:“姐們，你再不來天都要黑了。”
“走！”徐八一霸氣揮手。
“不行，”陳不移說:“我沒力氣了。”
“那你在這蹲著，”徐八一指了指墻角，陳不移聽話地挪過去蹲好。
徐八一說:“我不跳都摸不到頂，但我現在也沒有力氣跳了。我先踩著你上去，然後我再拉你上去。”
陳不移也休息地差不多，任由她發令。
高城看著最終抵達的兩人，轉頭問伍六一:“伍班副，陳不移在壕溝裏呆了多少秒？”
伍六一說:“報告連長，四十五秒。”
高城掏掏耳朵，對陳不移好奇地問:“你在裏面睡了一覺嗎？”
但自始至終沒有過問過徐八一。這對於徐八一來講抓心撓肝，因為自己被漠視了，她覺得很挫敗。
高城在大家都整隊完畢後開始訓話:“少數人在規定的及格時間線內到達終點，絕大部分人啊，還需要多努力，但從這一場越障跑，就可以看出哪些人是騾子哪些人是馬。是不是覺得我定性定論下的早了？我告訴你們，不早！騾子就是騾子，永遠變不成馬。”
熄燈號響，天光早閉。
徐八一沒有上床，她站在桌前，眼裏是一片黑暗。
她摸了摸用來拆裝的訓練槍，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拆卸，放慢的速度也避免了零部件之間碰撞而產生聲響。
只不過邊拆她的心思邊回溯在越障跑道上，陳不移嬉皮笑臉對她說:連長說咱倆呢。
徐八一不想做騾子，她的人生目標是汗血寶馬。
但人生很長，她允許自己現在只是一匹普通的馬，以後慢慢地變成汗血寶馬，但自己絕不能是騾子。
可是，在部隊裏，力量、體魄、意志才是逃出生死簿的硬性指標。
在這些指標下，她就是騾子，就是廢鐵。
所以，她真的可以被練成馬練成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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