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六顆糖 吃這麽好

關燈
第48章 第六顆糖 吃這麽好

許言回華市後, 又恢覆到白天幾乎消失的狀態。

但好在一直保持著給她發消息,早上睡醒、晚上睡前,還有每天都會有的小貓成長記錄影像。

他甚至給家裏的阿姨和方棠他們仨拉了個群, 專門用來交流小貓的情況。

接替王阿姨的這位楊阿姨稍稍年輕一點,蜀地人, 個頭不高, 嗓門嘹亮,能做川菜、粵菜、淮揚菜, 還精通西點,連泡菜都是自己腌的。

如此全能的阿姨,要是讓方家大娘子陳耀先知道了, 怕是都要自愧不如。

話說回來, 她剛上小學的時候, 因為父母工作太忙,家裏也請過一段時間阿姨。

但是每一個磨合得都不太好。

並非有什麽大缺點,反而就是在這種細枝末節的日常相處上合不來。

有拿不清楚身份擺架子催她父母生二胎的, 閑話太多背地說她爸爸吃軟飯的, 更有甚者覺得方棠年紀小不懂事, 偷偷把自己孫子接來搶方棠零食的。

而楊阿姨除了做飯的時候, 其餘時間仿若一個隱形人。

既不打聽她的個人信息, 也不挑剔她偶爾到許言家裏過夜的行為。

為什麽許言家能找到這種水平的阿姨?她們高端家政阿姨難道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嗎?

方棠好奇之餘忍不住向許言打聽了一下阿姨的薪資情況,知道後頓時死了這條心。

並開始盤算, 她好歹作為華清大畢業生, 如果按照畢業就失業的市場現狀,現在開始努力學習烹飪、收納、打掃衛生,以後說不準也能拿到楊阿姨同水平的薪資。

華清大應屆畢業生未來可期。

比起許言忙碌且自律的日子,方棠作為大學生的頭一個假期就顯得頹廢太多。

頭一件事便是回家後跟高中同學連搓三天麻將。

嗑瓜子、嗑龍眼、嗑五香蠶豆, 嗑得舌頭都起泡才作罷。

中間就休息了一天,到了第五天,同學一叫她,她又去了。

可惡,毫無自制力的頹廢生活!

“碰!對了,甜甜,你學校有啥帥哥嗎?”

坐方棠上家的女生是小臧,她高二同學,走藝考的服表生:“我還挺好奇的,華清大是不是都是geek?”

小臧他們學校最近在搞什麽校園代言人評選,不料新生裏有個小愛豆,在粉絲的圍追堵截下,這場評選成了變相的校花校草選美大會,連著上了幾次熱搜,方棠也有所聽聞。

不等方棠回答,下家的肥仔阿信賤兮兮扔了張白板:“姐姐,我拜托你,那可是華清大,一個個學霸眼鏡片比番薯威的增高墊都厚。”

“關你屁事,老娘在問甜甜。”小臧語氣不善:“怎麽,你是不是怕無地自容?成績又好、長得又帥,還能抽空練八塊腹肌,你這個體型,腦袋都塞不進麻將機。碰!”

成績又好、長得又帥,還能抽空練八塊腹肌,再加個有錢到離譜,這不就是許言?

方棠沈默地吸奶茶,聽他們對噴卻沒插嘴。

可不能讓老同學知道她個死丫頭背著他們吃這麽好。

番薯威阿威則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被中傷挖苦也不氣:“對啊,甜甜,華清大怎麽樣,學習壓力大嗎?”

方棠抿了抿嘴,點頭道:“是啊,節奏很快,大家都很卷,唉,我都累瘦了。”

“切——”阿信拉長了音:“看不出來一點哦,我看你面色紅潤、容光煥發,像極了——”

“飽受愛情滋潤。”小臧單手托腮:“甜啊,談戀愛沒有啊?”

“三條。”方棠低下頭:“沒有啊,人都不怎麽認識呢。”

“胡了!”番薯威一拍桌子,嚇得方棠心臟差點兒蹦出來,麻將被嘩啦啦推進機器。

方棠跟著倆男生起哄:“別管我了,臧姐,快讓我們看看你們學校的小愛豆,哥哥是不是真的那麽帥。”

小臧找照片的間隙,方棠湊到肥仔身旁,低聲問他跟楚河還有沒有聯系。

果不其然,肥仔聽完後咽了咽口水,一臉為難的樣子。

“我又沒怪你,我就想問問他跟鄺依婷什麽情況?”方棠解釋。

肥仔一拱手:“棠姐大氣,他倆分手了,還是鄺依婷提的。”

“啊?”方棠皺眉:“她費那麽大勁搞到手,這就分手了?”

“誰知道?”肥仔抓了把瓜子,分給方棠一半。

肥仔嘟嘟囔囔:“或許得到手就不珍惜了,你們女人都這樣。但是吧,楚河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受不了世界上任何一個妹妹因為他傷心,你懂的。”

方棠被他說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回家之後還不忘跟許言分享她新吃到的瓜。

她躲在房間裏帶著耳機,聲音很輕,依然講得手舞足蹈。

電話那頭的許言聽完後,靈活化用了今天從老萬看的直播間裏新學到的一個詞:“貴校真亂。”

方棠捂著嘴咯咯笑著:“你同學都能看直播了,你們是不是要忙完了呀?”

她害怕爸媽忽然推門進來,幹脆拿著手機鉆進被窩裏。

“是,馬上收尾。”許言聽對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問了一句:“在做什麽?”

方棠嘿嘿笑了兩聲,掐著嗓子用氣聲說:“躲在被窩裏跟男朋友聊天,那你結束後就去國外了嗎?”

電話那頭輕輕咳嗽一聲:“對,在巴黎待一段日子,年後回去的應該很早,到時候給你帶土特產。”

直到收到所謂的巴黎土特產,方棠才反應過來許言此處為何用如此模糊的言辭。

但現在她尚未察覺,只是高高興興答應了,還不忘叮囑許言照顧好自己。

聽到許言咳嗽,方棠立即壓低了聲線,威脅道:“你多喝水,要喝熱水,我下次一定要把你的冰箱拔掉,不,加鎖,不允許你再喝一瓶冰水。還有加濕器也要記得開,華市真的太幹燥、霧霾太嚴重了,你出門最好戴口罩。”

“好,多謝甜甜老師關心。”許言打趣她啰嗦,腔調裏都含著笑:“要不要看小貓?天冷以後拿鐵爆毛越來越明顯,渾身毛都特別蓬松,像一只小松鼠。”

“要呀要呀。”她急忙答應。

結果方棠剛說完,攝像頭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見客廳傳來她爸的吆喝聲:“甜甜,出來吃柚子和草莓!”

父母之命不可違,方棠十分不情願地跟許言告別,趿拉著毛絨拖鞋去到客廳,神色懨懨的跟幾人打招呼:“爸媽,呃?小姨?你怎麽來了!”

客廳單人沙發上坐著的那位長發飄飄、仙氣十足的大美女,不正是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年連個人影都沒的大畫家方繼蘭嗎?

方繼蘭從小學畫,師承本地一國畫大家,尤擅寫意山水。

去年夏天說是要跟著協會去深山裏采風,一走就是大半年,期間連個電話短信都沒有。

若不是偶爾從山裏寄來的土特產和畫卷,還有方棠定期看她的王者榮耀戰績更新確保人沒事,方家肯定要報警找失蹤人口了。

“小姨你終於采風回來了?”方棠捏了塊陳耀先剝好的柚子,哼哼著硬擠到方繼蘭身邊,摟著她就不肯撒手:“我好想你啊,你都沒陪我去大學報道,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小姨了。”

方繼蘭拎著方棠睡衣後領,把這條沒骨頭的毛毛蟲從身上扒拉下來,雙手掐著方棠肉乎乎粉白的臉蛋,嗔怪道:“都是大姑娘了,還粘著小姨?趕快坐好,快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小姨,我小時候跟你睡一個被窩裏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方棠靠在她肩頭,死活不肯挪窩。

方繼蘭剛出事那幾年一直住在方棠家裏,彼時方棠家還是兩室一廳的單位樓,她只能跟方棠擠在一起。

她雖然比方棠大了將近二十歲,可這麽多年一心鉆研在畫畫上,不談戀愛不結婚不生孩子,也沒受過社會上的蹉磨,心性與年輕人相差無幾。

“快坐好,看看你小姨給你帶的禮物。”方繼紅拿著一個長條木匣子走過來,輕推了一把自己沒正形的閨女。

方棠努著嘴起身,從她手裏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嘴撅得更是差點兒掉地上。

“小姨,你給我送毛筆幹什麽啊?”方棠五官皺成一團,她從小到大最煩被阿公按著寫毛筆字了。

方繼蘭擡擡下巴:“還不是你爸,他說現在年輕小孩兒整天抱著手機傻樂,眼睛都看壞了,為了讓你少打游戲,我忍痛割愛,紫檀湖筆,金貴著呢!”

“哪有……”方棠小聲嘟噥,她哪是因為打游戲才抱著手機傻樂的啊。

“別廢話了。”方繼蘭站起身,抓著她的袖子:“走,磨蹭啥呢,跟小姨去試試這根筆,讓我看看你的功底是不是全還回去了。”

新家方棠的臥室比原先大了一半,再加上高考後方繼宗專門開車來了一趟,為了讓方辰辰蹭蹭喜氣,把方棠這位高材生以前用過的課本、輔導書、試卷、錯題集全部拉走,現在書架上只剩幾本課外書,更顯寬敞空曠。

方繼蘭往床上一癱,右手支起,撐起腦袋,沖書桌前耷拉著臉的方棠低聲喊了一句:“別給我鬧脾氣啊,還讓你裝上了,你小姨還看不透你那點小心思?”

“啊?”方棠一下沒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小姨,我就是太久沒練字,怕寫的不好。”

“還裝!”方繼蘭抓起床頭的玩偶假意要砸她:“騙騙你爸媽也就算了,還想騙我,從實招來,是不是談戀愛了?”

方棠掛斷電話後沒多久,許言就收到了麻省理工教授的郵件,按時間來算,國外剛進入工作時間。

郵件裏無非是一些套話,其實以他的科研材料,有沒有導師那封推薦信已經不重要了。

他同樣回覆了一封十分官方的郵件,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按他的計劃,原本不會在華清大待這麽久,但誰也沒想到奶奶摔了一跤後身體情況越來越差,他一時走不開,才安安份份在華清大讀了本科。

至於遇上方棠,屬於他意料之外的驚喜。

他從沒想過讓兩個人分開,他相信方棠也不願意跟他分開那麽久。

方棠升入大二時,他便著手為她籌劃申請華清大與美國院校合作的2+2項目。如此安排,待到她大三他大四之際,兩人便可攜手赴美,繼續未完的學業。

待到方棠本科畢業,未來路徑的選擇權完全在她手中。

若她願意繼續攻讀研究生,大可選擇心儀的專業方向深造;若她希望盡早安定下來,他們早些結婚也好。

孤身在國外,女孩子總歸更需要安穩感。

待到他碩博連讀結束,至於移民還是回國,一切都由方棠定奪。

許言弄完手上的事情後獨自去了貓房,陪兩只貓玩了一會兒激光玩具,又開了罐頭,換了水,將空氣凈化器調整到睡眠模式。

正當他洗手時,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的電話。

“王阿姨,家裏落下你的東西了嗎?”他接通電話,不緊不慢問詢。

對面靜了幾秒,開口時聲音有些顫抖:“小言,能不能讓我回去幹活啊,我從你小學時候開始照顧你,這都十幾年了,早把你當自家孩子看待。”

“所以,”許言語速很慢:“你就告訴他們我女朋友的事情?”

王阿姨連忙解釋:“我沒有惡意,這麽多年看你長大,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家庭幸福美滿。”

“幸福美滿。”許言重覆了一遍,望著院子裏暖黃色的昏暗光線,像極了書本裏所說的萬家燈火,倏爾笑了起來:“是不是三百萬不夠花?”

電話裏的聲音頓時急躁起來:“你怎麽知道?小言,你聽我說,我不是想收你父母的錢,可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非要賭,房子都讓他賠光了,我孫子才上小學,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小小年紀無家可歸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貓叫,不知什麽時候拿鐵學會了開門,自己跑了出來,正往沙發上爬。

許言彎下腰將拿鐵抱了起來,對電話那頭囑咐:“幫我個忙,我替你平了你兒子的債。”

-----------------------

作者有話說:[青心][青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